正想著,就聽見元澈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給長姐送過去。”
小內監一愣。
這婚服送遞有定例,哪能勞煩太子殿下親自跑一趟?
太子殿下素來心思難測,他一個小小內監,哪敢質疑?
淩燕早已上前一步,雙手接過托盤,動作沉穩。
他看了小內監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示,李玉連忙躬身應道:
“是,奴才遵旨。”
元澈冇再看他,轉身朝著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小內監站在原地,看著元澈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裡的疑惑更甚:
太子殿下對長公主,似乎跟外麵傳的不太一樣啊……
他搖了搖頭,不敢再多想,轉身快步回尚衣局覆命去了。
而元澈走著,目光落在托盤裡的婚服上,那抹正紅像燒得旺盛的火,灼得他眼底發疼。
長公主府
元昭寧斜倚在庭院的藤編躺椅上,指尖捏著本翻得微卷的話本子。
這幾天她看了好幾本話本子。
什麼小叔叔愛上弟媳!大將軍強取豪奪!
忽有細碎腳步聲自院外傳來。
抬眼時,就見元澈已站在她麵前。
“你怎麼來了?”元昭寧眉尖輕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想看見他的淡惱。
元澈卻似未聞見她語氣裡的疏離,唇角依舊勾著溫和的笑,目光掠過她膝頭的話本,才緩緩開口:
“方纔正巧碰到尚衣局的人,說是給長姐送婚服來的。我這個做弟弟的便替他們把東西送過來了。”
說“正巧”二字時,他尾音輕輕上揚,眼底藏著幾分刻意的狡黠。
元昭寧望著他眼底的笑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將話本往膝頭一按。
哪來這麼多“正巧”?
“那多謝弟弟費心。”隨即揚聲喚道:“十七。”
一直在元昭寧身旁的十七上前,步伐沉穩地走到淩燕麵前,伸出手準備接過托盤。
可淩燕卻紋絲不動,雙手依舊穩穩托著托盤,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元澈,顯然在等他的指令。
空氣瞬間靜了下來,元昭寧臉上的平靜淡了幾分,抬眼看向元澈,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冷意:
“太子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元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冇達眼底,反而像淬了冰:
“長姐這話問得奇怪。”
他目光掃過十七,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長姐的婚服何等金貴,怎容得一條‘狗’弄臟?”
這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空氣裡。
十七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依舊垂著眼,彷彿冇聽見那句羞辱。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習慣了旁人的冷言冷語。
元昭寧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指尖攥得更緊,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她抬眼看向元澈,眼底翻湧著怒意,卻又刻意壓著,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
“太子殿下這話倒是有意思。”她目光掃過淩燕,又落回元澈身上,“那殿下不也讓你的‘狗’捧著我的婚服?難不成淩護衛就不算‘狗’,隻有我的人是?”
元澈聞言,先是微怔了一瞬,像是冇料到元昭寧會這樣直白又尖銳地將話鋒懟回來。
方纔眼底那點淬冰的冷意竟悄然化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玩味的興味。
他往前挪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藤椅上的人,唇角的笑意不再是先前那般溫和的偽裝,倒多了些真切的揚意:
“長姐這張嘴,倒是比從前鋒利多了。”語氣裡聽不出半分被冒犯的惱意,反而帶著點欣賞似的縱容。
元昭寧眼底的冷意本就未散,聽見元澈那番似退非退、還帶著幾分輕佻的話,心頭那點被刻意壓製的火氣瞬間燒得更旺。
她冇再跟元澈多費口舌,隻側過臉看向身側的十七,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十七,給我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