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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看著王平安，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他承認那門炮有技術。
但無論如何，也得在驗證驗證。
“年輕人，口氣不小。”
陳老走到茶幾旁，把手裡的圖紙“啪”的一聲攤開。
又從兜裡掏出幾個精密的機械零件，扔在圖紙上。
那是幾個齒輪，還有一根斷裂的傳動軸。
“既然團長讓你驗貨，那老頭子我就替團長把把關。”
陳老指著桌子上的東西。
“這是團部機械廠最近在研發的‘單兵動力臂’。”
“圖紙是以前從避難所裡挖出來的殘卷，我們復原了百分之八十。”
“但有個問題，一直解決不了。”
“每次高負荷運轉超過三分鐘，核心傳動軸就會過熱，然後卡死，甚至斷裂。”
“我們換了最好的潤滑油，也試過加大散熱片，都沒用。”
“你給看看。”
“這毛病，出在哪？”
這是一個坑。
一個困擾了機械廠半年的技術死結。
李鐵山也抱著胳膊，饒有興緻地看著。
王平安沒有說話。
他走到茶幾前，低頭看向那張圖紙。
圖紙很複雜，密密麻麻的線條和資料，普通人看一眼就會頭暈。
但在王平安的眼裡……
【中級機械親和，發動！】
嗡！
世界變了。
原本枯燥的圖紙，在他的視網膜上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刷過。
線條在重組，結構在分解。
那些黑色的墨線，變成了立體的三維模型，在他的腦海裡飛速旋轉。
哪裡是受力點，哪裡是摩擦麵，哪裡是能量傳輸的瓶頸……
一清二楚！
就像是掌上觀紋！
僅僅過了三秒鐘。
王平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弧度。
太粗糙了。
這設計，簡直就是垃圾。
在他的視野裡，那張圖紙上，至少標紅了十幾處緻命的錯誤！
尤其是那個傳動軸的設計，簡直就是違背機械原理！
王平安動了。
他直接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筆。
“唰！唰！唰！”
他在圖紙上飛快地畫了幾筆。
動作快得驚人，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把原本複雜的傳動結構，劃掉了一半！
然後，他在旁邊空白的地方，隨手畫了一個新的草圖。
那是……一個偏心輪結構？
“你幹什麼！這可是孤本！”
陳老急了，這小子瘋了嗎？亂塗亂畫？
他剛要衝上去搶奪圖紙。
王平安卻把筆一扔，擡起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設計圖是垃圾。”
“傳動比算錯了，導緻扭矩過大，摩擦生熱。”
“我改了個偏心輪，能降溫30%。”
王平安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這都不是重點。”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桌子上那根斷裂的傳動軸。
“重點是，你們腦子進水了。”
“誰教你們用45號鋼做高轉速傳動軸的？”
“這玩意兒含碳量不夠，熱處理再好也是脆的。”
“加2%的錳，再摻點廢舊坦克履帶裡的鉻。”
“重新熔煉。”
“問題解決。”
說完。
王平安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一步，不再說話。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牆上的掛鐘在“哢噠、哢噠”地走著。
陳老死死地盯著桌子上那張被王平安塗改得麵目全非的圖紙。
他的手在抖。
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樣，抖得連手裡的放大鏡都快拿不住了。
一秒。兩秒。
汗水順著陳老花白的鬢角流了下來，滴在圖紙上，暈開了一點墨跡。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他的眼珠子瞪得滾圓，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嘴裡還在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麼。
“偏心輪……改變力矩……”
“液壓分流……利用迴流油液帶走熱量……”
“這……這……”
陳老猛地擡起頭，看著王平安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或者是看著一尊神。
“妙啊！”
“太妙了！”
陳老突然大吼一聲，嚇得旁邊的趙剛一哆嗦。
這個平時在團部眼高於頂、連團長都要給幾分麵子的首席技術顧問，此刻卻像個瘋子一樣，抓著那張圖紙手舞足蹈。
“我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
“我們一直想著怎麼加散熱片，怎麼用更好的材料去硬抗高溫！”
“那是笨辦法！是死衚衕！”
陳老指著王平安畫的那個草圖，手指都在哆嗦。
“這小子……不，王師傅！”
“他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液壓分流結構，直接把廢熱匯出來了！”
“不需要昂貴的耐熱合金！不需要複雜的冷卻係統！”
“就這幾筆改動，成本降低了至少一半，穩定性提升了三倍！”
陳老轉過身，看著李鐵山，聲音激動得有些嘶啞。
“團長！”
“撿到寶了！”
“我們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李鐵山雖然不懂技術。
但他懂人。
他跟陳老打交道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老頭服過誰。
哪怕是機械師協會那幫鼻孔朝天的傢夥，陳老也是一臉的不屑。
但現在。
陳老看著王平安的眼神，那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老陳，你給句痛快話。”
李鐵山把手裡的雪茄重新拿起來，在桌子上磕了磕。
“這小子的水平，到底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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