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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巷18號的小院裡，王平安站在那麵裂了一角的鏡子前，正在整理衣領。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
這是趙剛特意讓人送來的，上尉軍銜的肩章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但他沒有帶那把轟碎了犀牛腦袋的狙擊炮，也沒有穿那套猙獰的外骨骼裝甲。
甚至連那把改裝過的半自動步槍都沒帶。
他的腰間，隻別著那把陪伴他最久的“暴徒”左輪。
槍套是舊皮子縫的，磨得發亮，藏在軍大衣的下擺裡，誰也看不見。
“東家，真不帶傢夥？”
老張蹲在門口，手裡那桿老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是個老江湖，知道這世道人心隔肚皮。
去團部？
那是龍潭虎穴。
要是人家想黑吃黑，把你扣下，這一身本事可就成了人家的嫁衣。
王平安轉過身，把風紀扣扣到了最上麵一顆。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一潭死水。
“不帶。”
“帶了也沒用。”
“在青銅級強者麵前，帶把槍和帶根燒火棍沒區別。”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現在的他，雖然靠著外骨骼能硬剛黑鐵級，但在真正的青銅級大佬麵前，還是不夠看。
帶重武器去，那是找死，是挑釁。
隻帶一把左輪，那是防身，是態度。
王平安走到老張麵前，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那是地下室備用通道的鑰匙。
他把鑰匙塞進老張手裡，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老張，聽好了。”
“如果中午十二點，我還沒回來，或者沒讓人傳信回來。”
“你別猶豫。”
“立刻帶著小暖、婉兒和孩子，從地道走。”
“去黑市找獨眼龍，他欠我人情，會送你們出城。”
“記住，別回頭，別想著救我。”
“跑得越遠越好。”
老張的手抖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王平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猛地一顫。
這就是東家。
未慮勝，先慮敗。
哪怕是去升官發財，也把後路鋪得乾乾淨淨。
“東家放心。”
老張把煙槍在鞋底磕了磕，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隻要老頭子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家裡人一根汗毛。”
王平安點了點頭，拍了拍老張的肩膀。
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門口，趙剛的吉普車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發動機轟鳴著，噴出一股股黑煙。
……
團部大樓。
這裡是光山鎮的心臟，也是權力的巔峰。
走廊裡鋪著紅地毯，牆上掛著舊時代的油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味和消毒水味。
安靜。
壓抑。
連走路的腳步聲都被地毯吞沒了。
趙剛領著王平安，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三樓那間最大的辦公室門前。
“到了。”
趙剛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容，然後給了王平安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報告！王平安帶到！”
“進來。”
門裡傳來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金屬摩擦般的沙啞感，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
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很奢華。
但王平安的目光，瞬間就被辦公桌後的那個男人吸引住了。
李鐵山。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
他沒有擡頭。
但就在王平安踏進房間的那一瞬間。
“轟！”
一股無形的壓力，像是一座大山，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這不是錯覺。
這是高階武道家特有的氣血威壓！
那是殺過無數人、屠過無數變異獸後，凝聚在骨子裡的煞氣！
空氣彷彿瞬間變得粘稠起來，像灌了鉛的水銀。
王平安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收縮，呼吸變得困難，膝蓋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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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懼。
就像是兔子遇到了老虎，身體在尖叫著讓他跪下，讓他臣服！
下馬威？
王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動。
也沒有跪。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體質：51（黑鐵級）】
【天賦：蠻牛勁（圓滿）】
體內的氣血瞬間沸騰，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蠻牛，在他的血管裡橫衝直撞。
他的脊梁骨挺得筆直，像是一桿標槍，死死地釘在地上。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辣得生疼。
但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李鐵山，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想讓我跪？
老子連一階變異獸都宰了，憑什麼給你跪！
一秒。
兩秒。
十秒。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剛站在旁邊，冷汗已經濕透了後背。
他想開口求情，但在李鐵山的氣場下，他連嘴都張不開。
就在王平安感覺自己的骨頭快要被壓斷的時候。
壓力驟然消失。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大笑聲響起。
李鐵山擡起頭，把手裡的雪茄扔在桌子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露出一絲讚賞。
“好！”
“是個帶把的！”
“怪不得能宰了那頭鐵甲犀牛，這身闆，這骨頭，夠硬！”
他剛才釋放了三成的威壓。
普通人早就嚇尿了，就算是見習武道家，也得腿軟跪下。
但這小子，居然硬抗住了。
而且麵不改色。
光憑這份體魄和心性，就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王平安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他敬了個禮，聲音不卑不亢。
“團長過獎了。”
“怕死，所以練得勤快點。”
“怕死好啊。”李鐵山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王平安麵前。
他比王平安高半個頭，像是一座鐵塔。
“怕死的人，才能在廢土上活得久。”
李鐵山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手勁很大，拍得王平安肩膀生疼。
“不過……”
李鐵山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光有身闆可不夠。”
“趙剛說，你是機械師職業？”
“說那門炮是你手搓出來的？”
王平安點了點頭：“是。”
“我不信。”
李鐵山回答得很乾脆，很直接。
他盯著王平安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個騙子。
“我這人是個粗人，不懂技術。”
“但我知道，機械師這碗飯，比武道家還難吃。”
“你纔多大？二十齣頭？”
“沒上過正規軍校，沒進過機械學院，就在個破連隊裡修了兩年槍。”
“有人跟我說，你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是運氣好。”
王平安笑了。
他知道，正戲來了。
在這個世道，想拿好處，就得露真本事。
光靠嘴說，沒人會信。
“團長，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王平安淡淡地說道，“不過，既然團長有疑慮，那就驗驗貨吧。”
“好！痛快！”
李鐵山一拍巴掌。
“出來吧，陳老！”
隨著李鐵山的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側的一扇小門開啟了。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頭走了出來。
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捲圖紙。
正是衛戍團的首席技術顧問，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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