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槍噴出的藍火舔舐著鋼闆邊緣。
滋滋聲在狹窄的軍械所裡回蕩。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王平安手裡的這塊裝甲闆,是從那台報廢動力臂上切下來的護甲。
雖然銹跡斑斑,但那是實打實的軍用高強度合金。
擋住普通步槍子彈跟玩一樣。
他把切好的鋼闆扔進那個裝滿廢料的帆布包裡。
沉。
這一包足有八十斤。
要是以前,他背著這玩意兒走兩步就得喘。
現在,他單手拎起包,往肩上一甩。
輕鬆。
這就是屬性點提升帶來的直觀變化。
王平安鎖好軍械所的大門,掛上那塊“維修中”的牌子。
沒人會來查。
張虎那老小子現在估計正抱著錢在紅粉巷快活。
這就是燈下黑。
王平安扛著包,大步流星地往貧民區走。
路過集市。
幾個士官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看見王平安背著一大包破爛,紛紛側目。
“這小子真把軍械所當廢品站了?”
“聽說是連長特批的,讓他撿破爛修房子。”
“切,一堆生鏽的鐵皮能頂什麼用?酸雨一來全得爛。”
嘲笑聲鑽進耳朵。
王平安腳步沒停,連頭都沒回。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在這些人眼裡這是廢鐵。
在他眼裡,這是命。
回到家。
蘇小暖正在門口洗衣服。
看見王平安回來,她急忙擦了擦手,迎上來要接那個帆布包。
“別動。”
王平安側身避開。
“沉,別閃了腰。”
蘇小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縮了回去,乖巧地跟在他身後進屋。
蘇小遠正趴在桌子上,用那把磨尖的鐵片刻木頭玩。
看見姐夫帶回來一堆鐵疙瘩,眼睛亮了。
“姐夫,這是啥?”
“好東西。”
王平安把帆布包扔在地上。
噹啷一聲巨響。
地麵都跟著顫了顫。
他拉開拉鏈,把裡麵的鋼闆、軸承、還有幾根液壓桿一股腦倒出來。
“小遠,去把窗戶上的報紙撕了。”
王平安吩咐道。
蘇小遠雖然不知道要幹嘛,但執行力極強,跳下凳子就去撕窗戶紙。
王平安拿起一塊鋼闆,比劃了一下窗戶的大小。
這窗戶是家裡最大的漏洞。
隻有一層爛木框和幾張糊窗戶的報紙。
別說防彈,連風都防不住。
他從工具包裡掏出那台攜帶型焊機。
這是從軍械所順出來的,雖然功率小,但夠用了。
接通電源。
電弧閃爍。
王平安把鋼闆直接焊死在窗框上。
隻留出幾條指頭寬的縫隙用來透氣和觀察。
原本透風漏雨的窗戶,瞬間變成了射擊孔。
蘇小暖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把蒲扇,輕輕給王平安扇著風。
她不懂這些鐵疙瘩有什麼用。
但她知道,男人在幹正事。
焊完窗戶,王平安把目光投向了那扇鐵門。
這門太薄。
被人踹兩腳就能變形。
他挑了兩塊最厚的裝甲闆,呈“X”型焊在門背上。
又在門鎖的位置加焊了一塊護闆。
滋啦滋啦的焊接聲持續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最後一道焊縫冷卻。
王平安推了推門。
紋絲不動。
厚重感十足。
現在的這扇門,就算是用大鎚砸,也得砸個半天才能砸開。
安全感。
在這廢土之上,這種感覺比黃金還珍貴。
王平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長出了一口氣。
“餓了吧?”
蘇小暖端著一碗水遞過來,袖口上打著兩個整齊的補丁。
水是溫的。
王平安接過來一飲而盡。
“不餓。”
他放下碗,指了指那張唯一的床闆。
“把床挪開。”
蘇小暖愣了一下,沒多問,叫上蘇小遠一起幫忙。
床闆被擡到一邊。
露出下麵潮濕發黴的地麵。
幾塊碎磚頭散亂地鋪著,縫隙裡長著青苔。
“挖。”
王平安從角落裡操起一把工兵鏟。
這是他今天的第二個大工程。
深層地下室。
光山鎮的房子都不隔音。
他在屋裡敲敲打打,造外骨骼裝甲,動靜太大。
必須有個隱蔽的地方。
而且,萬一哪天鎮子破了,或者張虎翻臉,這裡就是最後的避難所。
王平安一鏟子下去。
泥土翻飛。
他的力量屬性高達6點,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營養補充,渾身有使不完的勁。
堅硬的夯土在他手裡跟豆腐差不多。
蘇小暖也沒閑著。
她找了個破簸箕,把王平安挖出來的土裝好。
蘇小遠則負責把土運到後院的滲水坑裡倒掉。
一家三口,分工明確。
沒人喊累。
也沒人抱怨。
在這個世道,能有個奔頭,比什麼都強。
兩個小時後。
床底下多出了一個兩米見方的大坑。
深一米五。
雖然還很簡陋,但雛形已經有了。
王平安跳進坑裡,用鏟子拍打著四壁,把土夯實。
【叮!】
【檢測到宿主進行高強度機械作業!】
【天賦“機械親和”熟練度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技能升級!】
【槍械維修Lv2 -> 機械改裝Lv1(初級)】(義父們,範圍更廣了,走到了機械師職業者的道路上了)
【解鎖能力:結構重組(可改變機械物品的基礎形態與功能)】
王平安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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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級了。
而且是質變。
之前的維修隻是修修補補,現在的改裝,那是創造。
腦海中湧入大量關於機械傳動、能源轉化、材料力學的知識。
他看著手裡的工兵鏟。
原本普通的鏟子,在他現在的認知裡,有了無數種改進方案。
加裝液壓助力?
改成摺疊式多功能鏟?
甚至……在鏟柄裡藏一把高頻振動刀?
王平安壓下心頭的躁動。
現在不是玩鏟子的時候。
他爬出土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今天先到這。”
天已經黑透了。
屋裡沒開燈。
隻有窗戶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幾道斑駁的光影。
外麵的風聲呼嘯,像是鬼哭狼嚎。
但屋裡卻異常安靜。
那扇加固後的鐵門,把所有的喧囂和危險都擋在了外麵。
蘇小暖把床闆重新鋪好,蓋住那個大坑。
她從鍋裡端出溫著的紅燒肉湯,拌了點野菜。
雖然肉沒了,但湯裡全是油水,香得很。
“吃飯。”
王平安盤腿坐在床上。
蘇小遠捧著碗,吃得呼嚕作響。
蘇小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嚥。
她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王平安,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王平安夾了一筷子野菜。
“那個坑……”
蘇小暖放下碗,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是給我們躲命用的嗎?”
她聰明。
雖然沒讀過書,但在廢土上掙紮求生的人,對危險都有種本能的直覺。
王平安點頭。
“以後我在下麵幹活,你在上麵看著。”
“要是有人來,你就跺三下腳。”
這是把後背交給了她。
蘇小暖重重地點頭。
“嗯。”
吃完飯。
蘇小遠早就累癱了,縮在角落的草蓆上睡得像頭死豬。
王平安躺在床上。
身下就是那個剛挖好的大坑。
雖然還沒完工,但他已經能想象出未來的樣子。
這裡會擺滿精密的車床。
牆上會掛滿各種型號的槍械。
而在正中間,將矗立著那台足以改變命運的單兵外骨骼裝甲。
蘇小暖鑽進他懷裡。
手掌貼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的心跳。
“平安。”
“嗯?”
“這門……真結實。”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安穩。
以前睡覺,她手裡總要攥著那塊鐵片,哪怕是在夢裡也皺著眉。
今晚,她的手鬆開了。
王平安摟緊了她。
“以後會更結實。”
“睡吧。”
夜深人靜。
突然。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
但在寂靜的夜裡,瞞不過王平安強化過的聽覺。
有人。
而且是在刻意壓低腳步。
蘇小暖身子一僵,呼吸瞬間屏住。
王平安拍了拍她的後背,示意她別動。
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
赤著腳,像隻捕獵的豹子,摸到了門口。
透過那道特意留出的觀察縫。
借著微弱的月光。
他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貼在自家牆根底下。
那人手裡拿著一根細鐵絲,正試圖往鎖眼裡捅。
是個慣偷。
估計是白天看見他背了一大包東西回來,想來發筆橫財。
要是以前的那扇破門,這會兒估計已經被撬開了。
但現在。
那根鐵絲捅在加裝的護闆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根本碰不到鎖芯。
門外那人顯然也沒料到這門被改過,愣了一下,又不死心地換了個角度捅。
還是進不去。
王平安站在門後,手裡握著那把“暴徒”左輪。
槍口透過縫隙,對準了那人的腦袋。
距離不到半米。
隻要扣動扳機,這人的腦袋就會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但他沒開槍。
槍聲太響,會引來巡邏隊,也會驚動鄰居。
殺雞焉用牛刀。
王平安把槍插回後腰。
他伸出手,握住了門栓。
猛地拉開。
吱呀——!
鐵門開啟的瞬間,門外那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擡頭。
迎接他的是一隻碩大的拳頭。
砰!
正中麵門。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仰麵栽倒在泥水裡,昏死過去。
王平安跨出門檻。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攤爛泥。
他擡起腳,踩在那人的手腕上。
用力一碾。
哢嚓。
手骨粉碎。
“這手不想要,老子幫你廢了。”
王平安收回腳,轉身回屋。
關門。
落鎖。
動作一氣嗬成。
屋裡,蘇小暖正坐在床上,手裡緊緊攥著剪刀,臉色煞白。
看見王平安進來,她鬆了一口氣,剪刀噹啷掉在地上。
“沒事了。”
王平安走過去,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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