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兒進門坐下歇腳,等待林青雲劈柴生火後,纔開始動手乾活。
她提起一桶水倒入鍋中燒開。安宏把殺好的雞放入滾燙的熱水裡浸燙一下,方便煺毛。
林小春和林小桃把菜洗好後放進竹籃裡,林青雲負責照看灶火。
林雙兒把燙好的雞剁成小塊,放進鍋裡焯水。
撈出用溫水沖洗掉粘在上麵的血沫。往鍋裡丟入薑、蒜、鹽、羊肚菌和雞塊,用鍋鏟翻炒攪勻使其入味,蓋上鍋蓋慢燉。
一股淡淡的腥味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散,轉而化變成濃鬱誘人的肉香。
絲絲縷縷地從鍋蓋邊緣滲出,混在嫋嫋升騰的白氣中瀰漫開來。
這香味讓人光是嗅著便垂涎欲滴。
一個時辰後,林雙兒揭開鍋蓋,一股熱騰騰的濃鬱香氣撲麵而來,她不由得抬起手揮了揮,驅散撲麵而來的灼人蒸汽。
看著鍋中紅亮濃白的湯汁咕嘟翻滾,林雙兒用湯勺舀起一勺,放在嘴邊輕吹了幾下,吸入一小口,在舌尖咂咂品嚐:“成了!”
她將燉好的雞肉連湯舀進一個大碗裡,端上桌。
又從布袋裡倒了些麪粉,加水揉勻,擀成麪餅,烙熟了擺上桌
“開飯啦!”安宏、青雲、小春、小桃紛紛坐定,等著林雙兒動筷。“吃吧,吃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林雙兒喊道。
聽到她的話,小春立刻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眼睛驀地亮起:“唔…好吃!太好吃了!”
林青雲咬了一大口麪餅,又送了一塊雞肉塞到嘴裡:“娘哎…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林雙兒吃東西的動作微微一滯:“嗬…好熟悉的詞兒啊。”
連向來穩重的安宏也因為這鮮美雞湯而喝得太急,嗆得連聲咳嗽,湯汁差點嗆出鼻口。
他趕緊用衣袖抹了抹嘴角:“咳咳…實在是好喝!太好喝了!雙兒姐你這手藝…簡直…”
林小桃早已塞了滿嘴的食物,兩腮鼓得像倉鼠,“嗚囔”道:“姐,明天…還能吃雞嗎?”
林雙兒失笑:“現在家裡總共就五隻雞,四隻是下蛋的母雞,雖說雞肉好吃,但吃一隻就少一隻,還是得省著點。可雞蛋就不同了,每天都能有新鮮蛋吃,多好?”
林小春連忙接話:“雞蛋也好吃!以前在爺奶家時,連糙米飯都輪不到我們吃呢。”
林青雲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嘖,說他們乾啥?好好吃飯不香嗎?也不嫌膈應人。”
林小春撇嘴哼了一聲,賭氣似的埋起頭繼續扒飯。
“差點忘了個大事兒。”林雙兒放下筷子,轉向安宏:“安宏?”
安宏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了預感,卻又不敢確定:“雙兒姐?什麼事兒?”
林雙兒目光溫和又鄭重地注視著他:“我是想告訴你,你的考察期,到今天就結束了。明天我們就去趟裡正家,把你的戶籍正式落到咱林家。”
安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輕一顫,激動得胸脯劇烈起伏:“我…我…我真的…也有家了?”
林雙兒微微探身,把手輕而堅定地覆在安宏擱在桌邊的手背上:“是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林家的人了。”
安宏的視線驀地模糊了。
“哇噢!”林青雲發出一聲雀躍的歡呼,跳起來一把箍住安宏的脖子使勁搖晃:“太好了!太好了!安宏哥,以後咱真成一家人了!咱名字就寫一塊兒了!”
林小春和林小桃也喜顛顛地跑過來,抓著安宏的胳膊搖晃:“真好!咱家又添人了!
“我就知道大姐會讓安宏哥一直留下的。”安宏喉嚨哽咽,眼淚奪眶而出,用手擦拭眼角:“我會一直留下的。”
等待喜悅的情緒稍稍平複,林雙兒纔開口:“咱們這個家的排行得好好理理,我年紀最大。安宏老二,青雲老三,小春老四,小桃老五。以後可不能再喊岔了。”
所有人高聲迴應:“知道啦!”
第二天一大早,林雙兒帶著安宏找到裡正說明情況。
裡正坐在門墩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中,那佈滿皺紋與滄桑的臉格外平靜。
看見林雙兒和安宏走進院門,裡正將煙鍋在腳上磕了磕:“你們兩個咋來了?進屋說。媳婦兒,倒兩杯水。”
“知道了。”
林雙兒進屋坐下,開門見山道:“裡正,我今天來是給安宏錄戶籍的。”
裡正渾濁的老眼神情複雜,最終化為釋然,變得平靜:“嗯…中。”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以前…老頭子我呢?對你這小夥子偏見深得很,總覺得你為人不正。”
說完,他伸手拍拍安宏的肩膀:“但經過這遭事下來,你這孩子勇敢、實在、能扛事兒,心腸好。以前雜七雜八的事不是你自個兒願意的。是我老糊塗了,對不住你。”
安宏的眼睛一下又紅了,帶著感動與寬慰:“裡正您彆這麼說。雙兒姐給了我一個家,您給了我一個落腳的地兒。這份大恩大德,我說什麼也不會忘。”
“啥恩不恩的?”裡正擺擺手:“放心吧,這事兒我記下了,安心等著。”匆匆告彆裡正家,兩個人走出院門,太陽徐徐東昇。望著溫暖、微微刺眼卻不傷人的陽光,林雙兒開口:“高興嗎?”“何止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