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兒站在門口,雙手在白色舊抹布上擦了擦,朝門外揚聲道:“彆忙活了,先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話音未落,林青雲和安紅立刻將斧頭往柴堆邊一撂,快步進屋坐下。
“都趁熱吃。”林雙兒將筷子遞到每個人手中,自己也在桌邊坐下,眼裡含著溫和的笑意。
她一發話,其餘四人立刻伸手拿起烙餅。
豬油的葷香、木耳的脆爽、薺菜的鮮嫩同時在唇齒間迸發,讓所有人都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這纔是人吃的東西嘛。”林雙兒看著手中的餅子,腮幫子塞得鼓鼓的,說完便閉上眼睛,專注地咀嚼起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桌上就隻剩下空盤,盤底還掛著亮晶晶的油花。
大家意猶未儘地舔著嘴唇,顯然都冇吃夠。
“好啦,明天再做。”林雙兒笑著收起碗筷,“現在局勢還不明朗,叛軍不知何時才能剿清,糧食得省著點兒吃。”
安宏、林青雲和林小春、林小桃紛紛點頭,一起動手收拾起來。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屋內的油燈被吹滅,黑暗中隻餘絮語。
躺在床上的小桃一個翻身趴起來,雙手托腮:“姐,你再給我們講講是怎麼打叛軍的唄?”
林小春也坐直身子:“安宏哥,你打倒了幾個叛軍?”
睡在地鋪上的安紅和林青雲也來了精神。
林青雲撐起身子:“對啊安宏哥,你打了幾個?”
“我八個,大姐十個。”安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豪。
林小春坐在床上掰著手指數:“五個人十兩白銀,十個人一畝良田。
多出來的三個是……”她掰出六個手指頭,“咱們家能得一畝地,還有十六兩銀子呢!”
小桃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聲音拔得老高:“發財啦!有了自己的地就不用租地主家的地了!不用交租子,能省下好多糧食,往後咱們就是佃戶啦!”
夜色漸深,屋裡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生活的重擔並未因戰事而減輕——修繕房屋是為了遮風擋雨,上山勞作則是為了明天的溫飽。
翌日清晨,林間瀰漫著濕漉漉的植物清香。
一群婦人拿著鋤頭,挎著竹籃,蹲在地上仔細挖掘著野菜。
“我跟你們說……”林小春一邊用鋤頭挖著木薯,一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那天晚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姐地從大石頭後麵跳出來,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大刀…”
說著林小春舉起鋤頭模仿,泥巴簌簌落在頭髮上也不在意,隻是甩了甩頭,“那個大塊頭叛軍,壯得像頭牛,可見了我姐這一下,直接嚇了個屁股墩兒,連滾帶爬地跑了!”
“噗嗤——”
“哈哈哈……”
婦人們被逗得前仰後合,笑聲在林間迴盪。
趙翠花笑得手裡的野菜都掉在了地上,指著小春道:“你這張嘴啊,比你姐的刀還利索呢!”
小桃也咯咯笑著插嘴:“就是就是!我姐可威風了,就像……就像戲文裡的大將軍!還有個叛軍直接跪下來磕頭,嘴裡喊著大俠饒命啊,我再也不敢做壞事了!”說完她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叛軍抱頭鼠竄的模樣。
小春立刻舉起鋤頭追上去:“哪裡跑!還不快快投降!”
兩個小姑娘在林間你追我趕,銀鈴般的笑聲驚飛了枝頭的山雀。
鳥兒撲棱著翅膀衝向湛藍的天空。
山下張家村修繕房屋的敲打聲、村外官兵巡邏的腳步聲。
林雙兒安宏提著一桶水,遠遠的就看見家門口的門簷下,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那是村裡的張大夫。
恰巧此時張大夫也看著回來的林雙兒立即起身。笑著等待家主靠近。
林雙兒加快腳步,笑著寒暄“張大夫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快進屋。”說完他站在門口打開家門,水桶放到土灶邊。
張大夫進屋坐在靠門的桌前,神色溫和的看著林雙兒又瞥了眼房間“小春,這丫頭去哪兒了?”
“她呀!和小桃上山采野菜去了。”
安宏遞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張大夫喝茶。”
張大夫緩緩到來“這段時間我跟小春這個丫頭相處,發現她對醫術頗有天賦。我年事已高。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想把我這畢生醫術授於她。你看意下如何?”
林雙兒聞言,心中一動,在這個世道女子生存尤為不易。
若能學得一技之長,將來無論如何也能有個立身之本。
她立刻為小春感到高興,點頭讚同“小春能跟著張大夫學習醫術,這是他的造化。我當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