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驟停,衛勇翻身下馬,把手裡的弓箭扔給旁邊的士兵,麵無表情地掃視著地上慘烈的景象,聲音冷得像冰:“追了一天半夜,就抓了這麼個人回來?還是個斷氣的?”
巡邏兵們畏縮地圍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為首的領頭硬著頭皮上前:“將、將軍恕罪…還有一個女的跑了,肯定冇逃遠…”
“一共多少人?”
“就…就兩個女的…”
“兩個人?”衛勇的眉頭瞬間皺成鐵疙瘩,眼中寒光閃爍,“區區兩人逃跑,動靜本不該鬨得如此沸沸揚揚。你們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是…是用…”那領頭剛想解釋,話音猛地一頓,臉色刷地慘白如紙。
反應過來,聲音因為驚懼和恍然大悟而劇烈顫抖:“是…是她們…用了…天上的煙火…引的我們…”
“你當老子是傻子嗎?”衛勇勃然大怒,一腳狠狠踹在那領頭胸口,將他踢得倒飛出去。
“逃命的人主動用煙火暴露自己?!這他孃的是明晃晃的調虎離山!”
魏勇怒不可遏,一邊咆哮一邊翻身上馬,“蠢貨!你們這幫不長眼的蠢貨!馬上給我掉頭!後麵肯定還有很多人!”
他猛地一勒韁繩,馬匹前蹄高高揚起。
“駕——!”
魏勇率先調轉馬頭,帶著暴怒的吼聲向著來路疾馳而去。
一眾驚魂未定的兵卒如夢初醒,匆忙跟上,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影在林地間攪起一片混亂的旋渦,隨即迅速遠去。
黑夜裡一寸亮光照亮石壁,林雙兒倚靠在石頭上,用商城裡買的止痛噴霧上藥,冰冷的觸感噴在紅腫灼燒的腳上,疼痛消了一大半。
又在商城裡買了一些包子和水,一邊吃一邊流淚,雖然李嬸不是為了自己才離開隊伍,卻是因為自己死的。
李嬸的犧牲,孕婦未知的命運,村民被困在地道裡的絕望,一幕幕場景像顆巨石,壓得她喘不上氣。
吃完東西坐著休息了一會兒,整理好心情,擦乾眼淚“不行,我得去找救兵。”
林雙兒不敢走大路,隻能在荒廢的小路和密林中穿梭,荊刺劃破衣裳刮出血痕,也感覺不到疼痛,此刻的他隻有一個信念——去潛河鎮。
經過千辛萬苦,林雙兒終於遙望到潛河鎮的城門輪廓。
夜色是她唯一的掩護,藉著殘月灑下的光亮壓低身體摸黑前行,利用一切溝壑與陰影抵達城牆根下。
那一刻她幾乎全身脫力,冰涼的牆貼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安全感。
“噗!”一隻燃燒的沾油火箭定在他身前不足半米的地麵上,緊接著頭上一連串利刃出鞘的摩擦而聲響起。
“什麼人膽敢靠近城牆?”
“鬼鬼祟祟拿下?放箭!”
城牆上瞬間燈火通明,無數火把探出牆外,照亮他的狼狽不堪,渾身的血汙與泥垢。
箭簇精準的指向她,弓箭拉緊的聲音,讓林雙兒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不,等一下!”林雙整個身體都抖起來,他知道要是再不開口,恐怕就要命喪於此“我認識謝晦,謝將軍。”
領軍頭子不為所動,冷笑一聲“認識謝將軍的人多了去了”說完手往上一抬,示意放箭。
“真的,前不久抓的兩個探賊是我報的信是我得的三十兩白銀,衙役給我送到家門口,縣裡的主簿給我落的戶,我發現了重大軍情,請通報謝將軍。”林雙兒的語氣快且急,如同連發的炮珠。
領軍頭子瞬間遲疑“收起來,把這個女子帶進來,看著,我去報告謝將軍。”
“是!”
不久後城門開了一條縫,從裡麵出來兩個訓練有素的士兵架起林雙兒的雙臂,幾乎是拖著進城,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
十幾隻冰冷的矛尖死死抵住她的胸口,後背,脖子上。
火把隨風搖曳,把影子拉的忽大忽小,謝將軍棱角分明的臉上忽明忽暗,端坐在簡單的木案板前,聽著跪在麵前的士兵來報,眉頭緊鎖“把人帶進來!”
“是!”
士兵趕到城牆下,看著長矛夾住的林雙兒“收起武器,將軍有令,請姑娘一敘。”
士兵們麵露驚訝,原來這狼狽的姑娘冇有說謊,真的認識自家將軍。
林雙兒跟在士兵後麵到達一處明顯比周圍大許多的帳篷帳門被掀開,進來一陣夜風,林雙兒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腳底沾滿泥濘,麻衣被劃破。
謝晦將軍看見林雙兒從最初的驚訝漸漸湧起不易察覺的欽佩,一個年輕女子隻身挺而走險,穿過層層阻礙,來到戒備森嚴的城牆下,這本來就是莫大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