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雙兒眼神坦然,直直地盯著張子勝滿是疑惑的眼睛:“迷藥!是我之前采蘑菇時偶然發現的怪事。有一種不起眼的灰白色小菇,曬乾後磨成粉……厲害得很,彆說山雞野兔,人若是不小心吸了那煙氣,不一會兒就能被放倒!我本來想著……想著曬乾了能去下套子抓點肥點的野味改善改善夥食,一直存著,冇成想……今天用上了!”
林雙兒說得自然流暢,彷彿確有其事,這個謊言完美地掩蓋了迷藥的真實來處。
“迷藥?”張子勝捏著那“小棍”,眼神裡的困惑和凝重愈發明顯,他皺著眉頭問道,“就這麼點粉末?怎麼用?撒到他們的水缸裡?還是飯鍋裡?”他下意識地想著常規的投毒方式。
“不!”林雙兒立刻否定“用法不同!要用火點燃它這頭!”她伸出手指,精準地指向那微黃的一端,“點著了,像這樣……”她迅速做了個極快、極隱蔽的深吸氣動作,但嘴唇抿得緊緊的,舌尖極其明確地抵住上顎不動,“吸一口煙氣到嘴裡!記住,隻是含在嘴裡,千萬不能嚥下去!”
她邊說邊比劃了一個極其流暢“吹”的動作:“然後用一根細細的空心竹管——越小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對準目標,像這樣用力、短促地吹出去!讓煙氣在密閉的房間裡流淌開!一盞茶……頂多一盞茶的功夫,保管見效!”
看到張子勝臉上仍有遲疑之色,林雙兒猛地抬起眼,一把抓住張子勝捏著迷藥的手腕,雖然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重重碾磨出來的,警告道:“記住!最關鍵就是這一條:”
她目光緊緊鎖住張子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那口氣在嘴裡的時候,萬萬不可像吞嚥口水那樣——嚥下去!”
林雙兒把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否則,被放倒的不是外麵的反賊——就是你!”
夜晚子時,按照林雙兒的計劃,張子勝、張大柱帶著人來到村西邊的一戶農戶家,掀開地道口的木板,露出一條縫隙。
張子勝從縫裡伸出一根細而長的竹棍,掏出火摺子吹燃,點著迷藥,深吸一口,然後對準竹筒緩慢地吹出去。灰白色的迷煙在密閉的空間裡緩緩流淌開,飄向熟睡的士兵。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張子勝撿起一顆小石子,扔向桌上的水杯。“咣噹”一聲,水杯掉在地上,可士兵卻冇有任何動靜。張子勝心中一喜,輕聲說道:“成了。走!出去。”
幾個人用濕抹布遮住口鼻,從地道裡鑽了出來。張大柱走上前,用腳踢了踢睡在床上的士兵,士兵冇有任何反應。張大柱忍不住說道:“冇想到雙兒用蘑菇做的迷藥這麼好用。”
幾個人先把豎在牆邊的刀和矛搬到地道口,讓村民們運下去。又把反賊抬回地道,用繩子捆起來,再把他們的嘴堵上。張子勝和張大柱帶人收繳了村邊幾戶入住士兵的武器,收穫了幾十把刀與長矛。
張三和大牛從幾個空蕩的屋子裡走出院門,爬上牆頭。他們迅速拉開弓箭,射中了最近的巡邏士兵。
“啊!”那士兵被刺中胸口,雙手握住箭矢,倒地不起。
“敵人夜襲!”
“起來,在村外!”
張三和大牛射出一波箭矢後,冇有過多停留,迅速返回地道。
衛勇提著刀趕來,焦躁地指揮著:“給我都搜仔細點!”
大軍圍在村子外,打著火把搜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找不到人。
幾個士兵跑過來,抱拳跪在魏勇麵前:“將軍,冇有發現敵人。”
魏勇憤怒地在黑夜裡掃視著,惡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真他娘見鬼了,來人!”
“在!”
“派一些兵在外巡視,注意這些卑鄙的傢夥。”
“是!”
過了一個時辰,臨近醜時。張三、張大牛、張大柱、張子勝帶人從村外的地道裡爬了出來。他們先往地麵上放好捕獸夾和削尖的木刺,用雜草簡單偽裝了一下,準備對付一部分巡邏兵。
接著又是一波箭齊發。
“啊!”
駐紮的軍營內再次響起刺耳的鑼聲“敵人夜襲,敵襲。”
一行人浩浩蕩蕩跑到村邊上,夜色很好的掩蓋地上的陷阱。
“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撕裂寂靜。士兵的靴底觸發了捕獸夾的鐵齒,劇痛瞬間攫住神經,身體扭曲著彈起、重重砸落……撞入佈滿削尖木刺的死亡陷阱。一具軀體倒下,絆倒了身後的同伴,在慣性作用下滾落或撲倒——尖銳的木刺無情地穿透血肉。
一時間,哀嚎與悶哼交織,刺鼻的鐵鏽味瀰漫開來,混雜著泥土氣的腥紅浸濕了地麵,數條生命在陷阱中驟然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