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鎮子前,眾人蜂擁上街搶購糧食。
林雙兒麵色沉靜,並未加入擁擠的人群——她家中尚有存糧,更有係統倚仗。
眼下更緊要的,是要買幾把防身的利器。
她閃身拐進一條僻靜巷弄,喚出係統商城。
略作篩選,五把刀具添入清單:兩柄單刃砍刀,刃長半米,寒光內斂,足夠家用也可退敵;
另外三把是帶鋸齒的單刃短刀,尺寸趁手,正合適青雲、小桃和小春三個孩子用。
回到客棧彙合時,眾人正清點剛買的糧袋。李招娣瞥見林雙兒身旁明晃晃的刀鋒,訝然道:“妹子,你…你怎麼不買糧食?”
林雙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冰冷的刀柄,平靜答道:“家裡糧食還夠。孩子多,得讓他們有點護身的東西。”
一旁的趙翠花不耐煩地打斷李招娣的疑問:“哎呀二嫂!雙兒精著呢,你啥時見她餓過肚子了?”她麻利地紮緊了自己的糧袋口,催促著“趕快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一行人匆匆收拾好行裝,啟程回村。
天色愈發陰沉,濃密的烏雲沉沉壓下,似要觸到樹梢,悶雷在雲層深處翻滾。
歸途中遭遇流民攔路,林雙兒不發一言,默然抽出鞘中那柄泛著銀光的砍刀握在手中。
刀鋒的寒芒閃過,那群流民的眼神一縮,默默退迴路邊枯草之中。
狂風捲地而起,路邊樹枝狂亂地鞭打著空氣,眾人的髮絲在風中翻飛。
厚重的烏雲宛如浸透水的幕布,將天地籠罩在灰白之下。
本該黃綠相間的麥田,此刻隻有一片蕭瑟的灰,風過麥浪,發出令人心驚的、乾燥稀碎的脆響。若有似無的香氣遊走在空中。
一隻瘦小枯乾、沾滿汙泥的小手,悄悄伸向近旁垂下的麥穗。
“啪!”一聲脆響!麥穗應聲落地。
“餓死鬼投胎!敢來偷張家村的糧!”一個村民揮舞著釘耙,唾沫星子噴濺在孩童驟然佈滿驚恐的臉上。
那孩子的手背瞬間通紅,火辣辣的疼讓他“哇”一聲撕心裂肺地哭喊出來。
“他纔拿了幾顆米啊!”孩子的母親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眼球赤紅凸起,爆發出駭人的力量,尖叫著撲上來撕扯村民的衣襟。這聲嘶力竭的哭嚎,如同決堤的洪水。
刺眼的閃電撕裂天際,緊隨其後的巨雷炸響。
更多麵黃肌瘦的流民被這絕望的哭喊點燃,眼神從麻木轉向凶狠,咒罵哭嚎聲轟然炸開。
一個男人率先跳下田埂,餓狼般撲向麥田,雙手死命地拉扯尚未成熟的麥稈。
這如同衝鋒的信號,被饑餓驅使的人群再無顧忌,紛紛撲進金黃的麥浪,連扯帶拔肆無忌憚的糟蹋莊稼。
“守好咱們的命根子!”張子勝嘶吼著,帶著巡邏隊狂奔而至。
冰冷的雨點終於砸落,如同沸油中添水,消滅人心中最後的理智。
雨幕中,村民農具與流民木棒狠狠撞擊,沉悶交錯的噗嗤聲、斷裂聲、木棍打在人的身上。
悶響、痛苦的悶哼、絕望的嘶吼瞬間蓋過了雨聲。
巡邏隊奮力搏鬥,但蜂擁而至的流民將麥田踩得一片狼藉,步步緊逼。
泥濘中,麻布衣裳浸透了泥漿、汗水和點點鮮紅。冇有人願意放棄這片金燦燦的希望。
大家都知道今天要是敗了,流民就會向蝗蟲過境把田裡的莊稼一掃而空。全村的生計會被頃刻覆滅。
“啊!”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尖叫,帶著極致的痛苦和絕望,刺破混亂的聲浪,像一把冰刀驟然割開了所有人的神經!
“殺人啦!死人啦!!!”驚恐的呼喊穿透雨幕。
短暫的死寂過後。
所有人都被這尖叫聲釘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牽引。
雨幕中,人潮喘息著短暫分開的縫隙裡,清晰可見一柄染血的利刃——猩紅的血順著冰冷的刀尖滾落,滴入泥濘的水窪中,瞬間暈染開一圈刺目的粉紅。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這抹血色,滴入到水窪裡。
舉刀的林雙兒麵如寒霜,雨滴劃過眼眶,有些模糊視線“想要活命的都彆動,朝廷守邊疆,抓反賊,纔沒有功夫為你們這些人主持公道。想要搶糧食,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條命,殺了直接沉塘餵魚都冇有人管。”
流民僵在原地,方纔的凶狠力氣被赤紅的血澆滅一大半,冇有人敢上前當那隻染血的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