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個親孃嘞——!!”張子勝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怪叫,哪裡還敢停留,本能地抱頭轉身就跑!
以他習武多年的身手,本不該懼怕顧湘,可那勺“武器”實在威力無邊。
張子勝連回頭都不敢,一個狼狽至極的魚躍翻過旁邊的田壟,頭也不回地在開闊的田野裡撒丫子狂奔起來,那驚慌逃竄的速度,簡直堪比捕獵的豹子。
“有種你給我站住!!”顧湘雙手緊握著糞勺長柄,不顧一切地緊追其後,嘴裡還在不停地怒罵。
“我冇種!冇種!你就追吧!等你追上了再說——!!!”張子勝邊使出吃奶的力氣狂奔,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
一前一後兩人,在綠油油一片的稻田裡上演了一場驚心動魄、令人啼笑皆非的追逐大戲。
顧湘邊追邊用儘畢生所學在罵,張子勝邊跑邊慌不擇路地求饒。
原本田間低頭勞作的村民,紛紛直起腰桿,伸長脖子,無不側目而視,哪裡還有心思種田,田野裡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鬨笑聲與議論聲。
“你們兩個不要把我剛種的苗給采了。”見不理會自己半分,林雙兒扶著額頭,一陣無語。
在激烈追逐的田埂上,顧湘隻顧著盯死前麵逃竄的背影,腳下卻被一塊突起的土塊狠狠絆住!
“哎喲!”她一聲驚呼,整個身體猛地朝前栽去,情急之下,握著糞勺的手下意識地用力向前一揮——隻聽“嘩啦”一聲悶響!
那勺分量十足、氣味“絕妙”的糞湯,並未如願潑在張子勝身上,反而偏離目標,精準無比地澆在了田埂邊一頭正安詳咀嚼青草的老水牛——那碩大渾圓的牛屁股上!
糞湯淋漓而下!水牛驟然停止了咀嚼動作,粗壯的脖頸緩緩轉向二人。它愣了足足兩息,巨大的鼻孔翕張著噴出粗氣。隨即,
“哞——!!!”
一聲驚天動地的、飽含屈辱與狂怒的長吼,在田野間爆開!
水牛那條沾滿稀糞的尾巴狂暴地抽打著臀側泥水,濺起一片汙漬。銅鈴般大的雙眼瞬間爬滿血絲,死死地盯住了這兩個罪魁禍首!蹄子暴躁地原地踏動著,奮力刨挖起身下的泥土草根,彷彿要把地麵踩穿。
水牛垂下碩大的頭顱,那對彎月犄角對準了顧湘和張子勝二人!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牛蹄刨地聲,它如山崩般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裹挾著腥風泥雨,直衝過來!
“娘嘞!!牛爺!祖宗!!我錯了!!!”張子勝慘叫出聲,臉色刷白,魂飛魄散!
他哪還顧得上剛纔的恩怨,一把死死拽住旁邊嚇傻的顧湘的手腕,拖著她就轉身冇命狂奔!
“天爺啊!牛瘋了!真瘋了!!”顧湘被他拉扯得腳下踉蹌,邊跑邊驚恐萬狀地回頭張望,聲音都變了調。
“顧湘!腿!你那兩條腿是借的嗎?!給我使勁蹬!牛蹄子都快攆到我後腦勺了!!”張子勝恨不得手腳並用,聲嘶力竭地吼著。
“牛大哥!不…牛大爺!您行行好!冤有頭債有主!都是那個黑心爛肺的張子勝惹的您啊!不關我事啊!!”顧湘被身後那地震般的蹄聲嚇得花容失色,語無倫次。
張子勝在生死時速間還不忘回嘴。“早知道你這麼忘恩負義,剛纔就該讓牛大爺先把你頂個對穿算了!!”
“呸!要不是你嘴賤惹毛了我,能招來這禍事!你就是個掃把星!害人精!!”
兩人此刻成了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張子勝死死鉗住顧湘的手腕,在田埂溝渠間狼狽不堪地逃竄,忽左忽右,東躲西藏。
泥漿、草屑、牛吼聲和喊叫聲混合在一起,在空曠的田野上空瘋狂迴盪,構成了一幕極其荒唐又驚險的場景。
慌不擇路間,張子勝顧湘被髮狂的水牛一路緊逼,直接攆到河邊陡坡!
回頭一看,那頭雙眼赤紅、喘著粗氣的水牛,已經近在咫尺,濕熱的腥氣撲麵而來,堅硬的牛角離他們不到丈餘!
“跳!!”張子勝再無猶豫。
“我不…哇啊……!!”顧湘的恐懼卡在喉嚨裡冇喊完,隻覺得手臂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扯,整個人瞬間離地,“撲通!”“撲通!”兩聲巨響,巨大的水花直沖天際!
片刻後,兩顆濕漉漉的腦袋浮出水麵,劇烈嗆咳著:“咳咳咳……嘔……”,手腳在水下慌亂撲騰,激起更多渾濁的水花。
“好牛!好祖宗!我們真錯了!”張子勝一邊踩水一邊朝著岸上瘋狂作揖求饒。
“牛大爺我回家就給您割最新鮮、最嫩、的青草!求您了!”顧湘也嚇得眼淚鼻涕混著河水往下淌,在水中對著岸上如拜神佛般連連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