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雲搖搖頭,解釋道:“我姐說就是從一個路過的遊醫那裡買的。具體是誰,人家冇說,買完就走了。我們吃不準,這才請您掌掌眼呢。”
“哎呀!可惜!實在可惜!竟無緣得見高人!”張大夫扼腕歎息,又低頭反覆摩挲著那兩張藥方,如獲至寶,忙問:“這羚羊角……難道也是同那位神醫買的?”
“是的,”林青雲點頭“和藥方一起買來的。”
“神人!神方!配以神藥!”張大夫激動得語無倫次,捧著藥包和藥方就往屋裡快步走去,“好,好!青雲啊,冇事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哎,好。”林青雲應著,看著張大夫如旋風般消失在屋門口,院內又隻剩下了他和林小春。
林青雲歪頭瞅了瞅還在揉手心的妹妹,臉上浮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三妹,又挨師父批啦?手打疼冇?”他故意晃了晃手。
林小春立刻放下手,繃緊小臉,狠狠瞪了他一眼,鼻子裡用力“哼!”了一聲:“要你管!”說完還衝他做了個大鬼臉,然後迅速彆過頭去,隻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林青雲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揣好剩下的橡子餅,轉身踏上歸途。
林青雲沿著土路往家走,心情尚可,腳步輕快。然而走了冇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密集有力的“噠噠噠”馬蹄聲和車輪碾過地麵的轆轆聲,由遠及近,速度很快。
他下意識地停步,轉身回望。隻見一駕輕便的單騎馬車正沿著村路駛來,揚起一片塵土。馬車在他身邊速度驟減,緩緩停下。車前坐著一個腰挎樸刀、穿著短身公服的年輕衙役。
林青雲有些疑惑地看著這輛突然出現的、與他家低矮茅屋顯得格格不入的官家車駕。
坐在馬前的那位衙役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揚聲道:“你是林家的小公子嗎?”
林青雲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橡子餅,謹慎地回答:“是……我是林雙兒的弟弟,林青雲。”
“林雙兒?”衙役似乎確認了資訊,語氣緩和了些,“找的正是你家。正好有事要找林姑娘!小公子,上車吧,捎你一程。”他示意了一下車轅的空位。
林青雲看著那馬車和陌生的衙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時,馬車的布簾“唰”地被一隻乾瘦的手從裡麵撩開,探出一顆焦急的腦袋——竟是村裡的裡正!
裡正衝著林青雲急聲催促道:“青雲!快,快上車!縣太爺急召你大姐去縣衙!十萬火急!快彆磨蹭了,事不宜遲!快!”他急得直襬手。
一聽事關“縣太爺”和“急召”,林青雲再不敢耽擱,被衙役拉了一把,手忙腳亂地爬上了馬車前轅坐好。
“駕!”衙役一抖韁繩,馬車立刻啟動,調轉方向,朝著林家疾馳而去,車輪帶起滾滾黃塵。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馬車便“嘎吱”一聲停在了林家門外。車輪掀起的塵土還在半空飛揚。
林青雲不等車停穩,就利落地跳下車轅,腳步趔趄了一下,便猛地推開虛掩的門衝了進去,扯開嗓子帶著驚慌大喊:“大姐!大姐!衙門……衙門來人了!縣太爺找你!”
院內的林雙兒聞聲,猛地放下手裡正在清洗的藥罐罐壁上的水珠立刻順著她的動作甩落。
她神色一凜,迅速站起身在旁邊的木桶裡舀水衝淨手上沾著的藥泥草屑,動作快而不亂。然後快步走到廚房簡陋的土灶台邊,拿起搭在上麵一塊半濕的粗布抹布,擦乾殘留的水漬。
整了整略顯粗糙但乾淨的衣襟和鬢角散落的幾縷碎髮,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得體一些。目光掃過一臉擔憂跑出來的安宏,隻留下一句簡短卻清晰的叮囑:“安宏,看好家!”然後便步履沉穩地走出院門。
裡正和衙役已候在門外。
林雙兒朝裡正微微點頭示意,眼神交流間已傳遞出許多資訊。裡正回以一個帶著安撫又飽含壓力的眼神。
林雙兒在衙役的示意下沉默地上了馬車。裡正也重新回到車裡。車簾放下,隔絕了外界。
“駕!”衙役再次催動馬匹。車輪滾動,碾過門前的黃土路麵,帶起如同一片小小的黃雲,久久未散,掩映著駛向潛河鎮的馬車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