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馬車上,隻有林雙兒和林青雲二人,顯得比來時空曠了不少。
一路顛簸著回到張家村家中,兩人合力將新購置的醫具和包子一起搬下馬車。
正在院子翻曬草藥的林小春聞聲抬頭,當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嶄新的藥碾、藥爐、藥箱上時,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簡直不敢相信。“姐!這……這些?”她指著地上的傢夥什,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這真的是給我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期盼。
林雙兒擦了擦額角的汗,看著妹妹驚喜的模樣,微笑道:“家裡除了你這個成天搗鼓草藥的小郎中,還有誰需要這些東西?”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覆,林小春歡喜地尖叫一聲,原地蹦得老高,雙手不停地拍打著“太好了!太好了!有了它們,我就能在家好好琢磨藥方,給村裡的阿爺阿奶配點藥膏藥茶啦!”
林小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撫摸那光滑的藥碾,愛不釋手。
暮色四合,小小的木桌旁圍坐著四個人:林雙兒、林青雲、林小春,安宏。桌上,每人麵前放著兩個散發著熱氣的肉包子。
桌子中間擺放了一大碗雞蛋羹。
林小春看看桌上剩下的兩個包子,又看看身邊那個空著的位子,小嘴不自覺地撇了下來,無精打采地嘟囔:“冇有了小桃在身邊嘰嘰喳喳……真不習慣,我們從小到大還從來冇分開過這麼久呢……”
林雙兒心中也是一陣痠軟。她舀了一勺雞蛋羹,輕輕放到林小春碗裡,柔聲道:“小饞貓,雞蛋羹都涼了。乖,快吃,過兩天小桃不就回來了麼?安心等她就好。”
林小春吸了吸鼻子,挺直小小的腰板,彷彿要給自己打氣。
拿起姐姐剝好的雞蛋,用力咬了一大口,嘴裡含著食物,模糊卻異常堅定地說道:“嗯!大姐說得對!我也要好好學,以後小桃練武受傷了,我能給她治!將來……我還要開一間大大的醫館!”
昏黃的燭光下,少女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那離彆的愁緒似乎也被沖淡了一些。
碗裡的雞蛋羹、手中溫熱的包子,以及家人圍坐的微光,在初夏的夜裡無聲地傳遞著溫暖與力量。
晚飯後,林小春和安宏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林雙兒則牽著林青雲,踏著漸濃的夜色走向張石的家。
輕叩院門,裡麵很快傳來腳步聲。“吱呀”院門被緩緩拉開,露出張石略帶詫異的臉:“是雙丫頭和青雲?快進來,這麼晚有事?”
林雙兒帶著林青雲走進小院,在石凳上落座,開門見山:“大叔,是這樣。我想送青雲去唸書,可書院夫子說他冇啟蒙,跟不上。眼下村裡的私塾都是些兩三歲的娃娃,”她無奈地看了一眼悶悶不樂的青雲,“他十二歲了,怎麼也不肯去混在一處。您見識多,能不能抽空每天教教他認字?我按每天二十文算給您束脩。”
張石聞言,臉上愁容稍霽,搓著手道:“自從鎮上那家掌櫃出事,我也冇個正經活計。在家閒著也是閒著,能讓青雲來識幾個字,也好。行!隻管讓他來便是。”
“那太感謝您了,張石叔!”林雙兒鬆了口氣,連忙起身告辭。她掏出二十枚銅錢,輕輕放在石桌上,“這是明日的,您收好。天色實在晚了,我們就不打擾您歇息。”
“哎,好,路上當心點。”張石應道。
次日清晨,朝陽剛染紅山尖,林雙兒便背起竹簍,跟著村中的伐木隊伍上了後山。
她腰間還小心揣著五個紅殼鮮雞蛋——這是帶給坐月子的張阿媛的。
輕輕推開阿媛家的院門,正巧看見阿媛抱著小嬰兒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哄睡。
見到林雙兒進來,張阿媛一臉欣喜,小聲道:“雙兒!你可有陣子冇來了。哎,怎麼又帶東西?上次那隻雞的恩情都還冇還上呢!”
林雙兒笑著把雞蛋輕輕放在桌上,湊上前接過那個睡得正香的小繈褓,熟練地輕拍著:“坐月子最是要緊,營養得跟上。給你帶幾個雞蛋,煮了也好補補身子。”
把孩子哄得更沉些交給阿媛,兩人回到桌邊。阿媛給林雙兒倒了碗水:“你今天咋也上山來了?”
“給小春挖點藥材,”林雙兒拍拍身旁的竹簍,“她迷上了學醫,琢磨著呢。”
“學醫?這好啊!”阿媛眼睛一亮,“咱們村裡還冇出過女大夫呢!”
“但願她學好。”林雙兒把孩子交給張阿媛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得趕緊去挖藥材,不然回去天該黑了。”
張阿媛起身相送“行,你有要緊事,我就不留你了。等我出了月子下山,在上麵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