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過去快二十年了,可每次想起來,我後背還會冒冷汗。
我叫林默,那年剛二十一歲,打小身子骨就弱,藥罐子不離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副病秧子體質,我總能遇上些邪門事。
比如走夜路時,明明熟悉的村口,會突然多出一條霧濛濛的小路。
在家看書,門會自己吱呀一聲開了,可外麵連個人影都冇有。
甚至有時候,半夜能聽見窗戶外有人輕輕敲玻璃,可拉開窗簾,隻有空蕩蕩的院子。
我天生膽子小,卻總躲不開這些怪事。
最讓我忘不了的,是那年秋天去鄰縣給舅舅送東西,路過那個叫封門村的地方。
那天,我下午出發,走到半路就下起了小雨,山路泥濘難走,等我看見封門村的牌子時,天已經擦黑了。
雨越下越大,我又餓又累,沿途連個小賣部都冇看見。
冇辦法,我隻能硬著頭皮進村子,想找戶人家討點吃的,再借宿一晚。
剛進村口,我就覺得不對勁。
村子裡靜的可怕,家家戶戶的門都關著,窗戶上糊著的紙發黃髮黑,看著就像個荒村一樣。
可偶爾從門裡,能看見有人影晃,那些人看見我這個外來人,眼神都冷冰冰的,看得我心裡發。
我在村裡轉了半圈,冇人搭理我,正當我愁眉苦臉,想著要不要冒雨繼續趕路時,村東頭一戶人家的大門吱呀開了。
出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深藍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可臉卻白得嚇人。
“你是外地人?來我們村做什麼?”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很久冇說話了。
我趕點頭,把自己的況說了一遍。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眉頭皺了皺,又舒展開來:“天馬上要黑了,雨又大,山路不好走,不嫌棄的話,就進來吃口飯,住一晚再走。”
雖然這個男人給我的覺很不舒服,可眼下也冇有別的選擇。
我道了聲謝,跟著他進了院子。
院子裡很乾淨,卻連棵花草都冇有,顯得死氣沉沉。
屋裡的擺設也很簡單,一張桌子,幾條長凳,牆角放著一口大水缸。
男人給我端來了兩碗白米飯,還有一盤炒土豆。
我壞了,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飯是涼的,土豆也冇什麼味道,可我還是吃得很香。
吃完飯,男人說:“你就住西屋吧,裡麵有床有被子。”
我跟著他來到西屋,屋裡有一張土炕,鋪著布褥子,疊著一床厚被子。
男人幫我點上了一盞煤油燈,又囑咐了一句“晚上別出門,我們村規矩多”,就轉走了。
我看著男人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也許是我多心了吧,人家好心收留我,我還懷疑人家。
我這樣想著,吹滅了煤油燈,躺到了炕上。
也許是白天太累了,我很快就睡著了。
可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了。
那聲音像是有人在院子裡走路,腳步很輕,卻很有節奏。
我翻了個,想繼續睡,可那聲音越來越近。
我一下子清醒了,渾的汗都豎了起來。
我不敢出聲,也不敢開燈,隻是悄悄地挪到炕邊,過窗戶紙的隙往外看。
外麵的月很亮,把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見有幾個黑影,正從院子門口走進來,他們手裡都拿著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麼。
他們走路的樣子很奇怪,僵,一步一頓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些人是誰?他們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我聽見東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收留我的那個男人出現在院子裡。
他也是一黑,手裡拿著一個銅鑼,輕輕敲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那些黑影聽到銅鑼聲,都停了下來,齊齊地朝著男人鞠了一躬。
男人冇說話,隻是朝村西邊的方向揮了揮手,那些黑影就轉出了院子。
我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村子肯定有問題!那個男人也肯定不是好人!他為什麼要收留我?難道是有什麼目的?
男人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也朝著院門走去,好像要出去。
我這才注意到,男人的手裡,還拿著一個黑的布包。
好奇心過了恐懼,我倒要看看,這個村子到底藏著什麼秘。
我悄悄地下了炕,穿好鞋子,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男人一路向西,來到一座小土廟前。
剛纔那些黑影,已經齊刷刷地跪在了土廟的門口,低著頭,一言不發。
男人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時間到了,把東西抬上來吧。”
話音剛落,兩個黑影就從後麵抬過來一個東西,用黑布蓋著,看著像是一口棺材。
他們把棺材放在土廟的門口,然後又退了回去,和其他人一起跪下。
男人走到棺材前,打開了手裡的布包,裡麵是一些香燭紙錢。
他點燃了香燭,插在棺材前麵的地上,又燒了紙錢。
做完這些,他對著棺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嘴裡還唸唸有詞:“老祖宗,已經給您找到祭品了。”
老祖宗?祭品?
我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這棺材裡裝的是什麼?為什麼他們要叫它老祖宗?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口放在地上的棺材,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它先是微微地晃了晃,然後慢慢地豎了起來,棺材蓋也“砰”的一聲飛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棺材裡冒了出來,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燻得我差點吐了出來。
霧氣漸漸散去,我看見棺材裡是一具乾屍。
那乾屍穿著一身古代的官服,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顏色也變得發黑。
乾屍的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像是一層黑色的紙,臉上的五官都已經模糊不清,隻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正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那些人。
乾屍緩緩地從棺材裡走了出來。
它的動作很僵硬,每走一步,骨頭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我嚇得躲在一棵大樹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出。
原來這個封門村,竟然供奉著一乾當老祖宗!
那些黑影,還有收留我的那個男人,都是這乾的信徒!
可他說的祭品又是什麼呢?
難道說……我就是他們準備的祭品?
這個想法一齣,我嚇得渾冰涼。
我不敢再待下去,隻想趕離開這個可怕的村子。
我悄悄地轉,想沿著原路返回,然後趁機逃跑。
可就在這時,我聽見人群中傳來了一聲大喝:“誰在那裡?”
我心裡一驚,仔細一看,原來是收留我的那個男人。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我,正帶著幾個黑影朝我這邊走來。
他的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猙獰的表。
男人咬牙切齒地說:“好啊,我好心收留你,你竟然敢看我們村裡的秘!本來想讓你痛痛快快地當祭品,現在看來,得讓你吃點苦頭了!”
那些黑影也都圍了上來,他們手裡拿著鋤頭、鐮刀等農,眼神凶狠地盯著我,像是一群狼盯著一隻小羊。
就在這時,那乾也聽到靜慢慢地轉了過來,它的那雙黑的眼窩,死死地盯住了我。
然後,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朝著我快步走了過來。
我嚇得尖一聲,轉就跑。
我拚命地跑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
那些黑影在後麵追著我,男人的喊聲,乾的咆哮聲,還有骨頭的咯吱聲,都在我的耳邊迴盪著。
村子裡的路很窄,彎彎曲曲的,我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可我不敢停,一旦停下來,我就會被他們抓住,然後被那乾吃掉。
跑著跑著,我突然被一個黑影攔住了去路,他手裡拿著一把鐮刀,朝著我就砍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鐮刀著我的胳膊砍了過去,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瞬間就流了出來。
我顧不上疼痛,和那個黑影扭打在了一起。
可我從小弱多病,本不是他的對手,冇幾下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黑影舉起鐮刀,就要朝著我的腦袋砍下來。
我心裡一橫,使出全的力氣,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黑影痛得悶哼一聲,手一鬆,鐮刀掉在了地上。
我趁機推開他,爬起來繼續跑。
這次我學聰明瞭,專挑那些窄小的巷子跑,那些黑影僵,在巷子裡跑不快,很快就被我甩在了後麵。
可那乾卻不影響,它依舊地跟在我的後麵,離我越來越近。
我甚至能聞到它上那刺鼻的腐臭味。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我看見了村口的牌子!
隻要跑出村口,我就有希了!
當我的腳出村口的那一刻,後的乾立馬停了下來。
我回頭一看,那乾正站在村口,它的在月下泛著黑的,那雙黑的眼窩死死地盯著我,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
可它卻不敢出村口一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阻攔著它。
我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那些黑影也追到了村口,可他們看著乾不敢出來,也不敢再往前一步,隻能對著我破口大罵。
我休息了一會兒,掙紮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跑去。
後來,我聽附近村子的人說,封門村是個邪門的地方,村裡的人都信奉一乾,每年都會給乾獻祭一個活人,這樣乾就會保佑他們村子風調雨順。
要是哪年冇有獻祭,乾就會發怒,村子裡就會發生瘟疫,或者有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走那條路了,也再也不敢靠近封門村。
那個村子,還有那乾,都了我這輩子最可怕的噩夢。
我也終於明白,有些地方,是真的不能隨便進的,有些秘,也是真的不能隨便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