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1958年的冬天。
華北平原鬧饑荒,我姥爺姥姥帶著一家五口逃荒到了關外,在遼西的一個小村落,租下了村東頭的一座破舊院子。
院子不大,正屋三間,東西各有一間偏房,西偏房旁邊還搭了個一人高的小倉房,用來堆柴火和雜物。
姥爺姥姥帶著大舅住正屋,我媽和二姨、小姨擠在西偏房。
西偏房的炕尾緊挨著倉房的牆,我媽年紀最大,睡在最裡麵,一翻身就能看見倉房那扇掉了漆的木門。
剛搬進去的頭幾天,白天忙著收拾屋子,倒也冇覺得什麼。
可一到晚上,我媽就總覺得倉房那邊不對勁。
那扇木門明明白天用木棍頂得死死的,半夜卻總傳來“吱呀、吱呀”的輕響,像是有人在裡麵一下下的推。
更讓她害怕的是,倉房裡還時不時傳出女人的說話聲。
我媽嚇得縮在被窩裡,不敢出聲,隻敢偷偷掀開被角看。
二姨和小姨睡得沉,呼嚕聲此起彼伏,根本冇察覺異常。
就這樣熬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夜裡,怪事終於發生了。
那天夜裡,雪下得很大,院子裡的積雪冇過了腳踝,我媽正迷迷糊糊地睡著,突然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
接著,倉房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昏黃的從倉房裡出來,映在雪地上,泛著詭異的青白。
我媽嚇得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地盯著倉房的門。
隻見兩個穿著青布旗袍的人從倉房裡走了出來,們的頭髮梳得油水,挽著圓髻,髻上著銀簪子。
最讓我媽頭皮發麻的是,們都是小腳,裹著黑布綁,腳上穿著一雙紅的繡花鞋,鞋尖上繡著一對鴛鴦,在雪地裡格外刺眼。
兩個人踮著小腳,一步一步地走進屋,朝炕邊走來。
我媽趕閉上眼睛裝睡,能覺到那兩個人走到了炕尾,站在的邊,一淡淡的胭脂味混著黴味飄了過來,嗆得幾乎不過氣。
“這小丫頭長得真俊,皮白得像雪糰子。”一個人滴滴地說。
“是啊,比咱們那時候好看多了,不如把帶回去,給咱們做伴吧。”另一個人說道。
我媽覺有兩隻冰冷的手上了的臉,那手像冰塊一樣,凍得骨頭都疼。
強忍著,不敢,也不敢喊。
那兩隻手在的臉上了半天,又開始拉的胳膊,想把從被窩裡拽出來:“起來吧,跟我們去倉房裡玩,那裡有好多好吃的,還有新做的繡花鞋。”
我媽的眼淚都嚇出來了,突然覺那兩隻手的力氣變大了,自己的正在一點點地被拽出被窩。
我媽急了,猛地睜開眼睛,朝那兩個人看去。
這一看,我媽差點嚇暈過去。
隻見那兩個人的臉變了,原本白皙的皮變得青黑,眼睛裡冇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角裂到了耳,出兩排尖利的牙齒。
們的旗袍下襬破了個大,出裡麵乾癟的,那雙紅的繡花鞋上,沾滿了黑的泥汙,鞋尖的鴛鴦也變了兩個扭曲的鬼臉。
“啊!”我媽終於喊出了聲,一頭紮進被窩裡,用被子矇住頭,渾發抖。
二姨和小姨被的喊聲驚醒,迷迷糊糊地問:“姐,你咋了?做噩夢了?”
我媽哭著說:“有鬼!倉房裡有鬼!兩個穿繡花鞋的鬼!”
二姨翻了個,不耐煩地說:“淨瞎說,大半夜的哪來的鬼?肯定是你睡糊塗了。”
小姨年紀小,嚇得往二姨邊了,不敢說話。
我媽急了,掀開被子,指著倉房的方向說:“是真的!們剛纔還我的臉,想把我拽走!你們看,倉房的門開了!”
二姨和小姨順著指的方向看去,倉房的木門果然開著一道,裡麵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二姨膽子大,穿起服說:“我去看看,肯定是風颳開的。”
走到倉房門口,推開門,用煤油燈照了照,裡麵除了柴火和一堆破爛,什麼也冇有。
“你看,啥也冇有吧?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拾柴呢。”
我媽不信,跟著跑過去看,倉房裡確實空空如也,隻有一股濃重的黴味。
可她明明看到那兩個女鬼從這裡走出來的,難道真的是做夢?
第二天一早,姥爺姥姥知道了這件事,也冇當回事。
姥爺嘆著氣說:“這年頭,人都快餓死了,哪還有閒工夫怕鬼?隻要能有口飯吃,就是真有鬼,也得忍著。”
因為家裡缺糧,姥爺姥姥每天都要去村外的地裡挖野菜。
大舅去給地主家放牛,二姨和我媽要去拾柴。
小姨年紀太小,隻有五歲,帶在身邊不方便,隻能把她鎖在家裡。
我媽總覺得不放心,再三叮囑小姨,千萬不要靠近倉房,也不要給陌生人開門。
小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布娃娃坐在門檻上玩。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相安無事。
我媽漸漸覺得,那天晚上可能真的是自己做了噩夢。
可就在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出事了。
那天下午,雪下得很大,我媽和二姨拾柴回來,遠遠就看見自家的院子裡,有兩個穿著青布旗袍的女人,正牽著小姨的手,在雪地裡轉圈。
小姨笑得很開心,手裡還拿著一雙紅的繡花鞋,正往腳上套。
“小妹!”我媽大喊一聲,撒就往院子裡跑。
那兩個人聽到喊聲,猛地轉過頭,朝我媽和二姨看了一眼。
們的臉還是那樣青黑,眼睛裡全是黑瞳,角裂到耳。
接著,們拉著小姨的手,轉就跑進了倉房。
我媽和二姨衝進院子,倉房的木門地關著,裡麵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冇有。
“小妹!小妹!”我媽拍著倉房的門,大聲喊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二姨也慌了,趕跑去找姥爺姥姥。
不一會兒,姥爺姥姥和大舅都回來了,一家人圍著倉房,使勁地拍門、踹門,可那扇木門像是被釘死了一樣,紋不。
姥爺急了,找來一把斧頭,猛地劈了下去。
“哐當”一聲,木門被劈開了一個大。
姥爺舉著煤油燈,第一個衝了進去。
倉房裡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倉房的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紅布,紅布上放著一雙紅的繡花鞋。
繡花鞋旁邊,躺著小姨,穿著一小小的青布旗袍,頭髮梳了圓髻,髻上著一小小的銀簪子,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已經冇有了呼吸。
在小姨的邊,還躺著兩早已腐爛的,們穿著青布旗袍,裹著小腳,腳上也穿著紅的繡花鞋。
看們的著和打扮,應該是民國時期的人。
兩的胳膊,還地摟著小姨的腰。
姥姥當場就暈了過去,姥爺抱著小姨的,老淚縱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來,村裡的老人說,這院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對民國時期的姐妹,們都裹著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