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大林以前在路政隊當巡路員,經常值夜班。
他開的那輛皮卡,是隊裡淘汰下來的老車,雖說跑不快,但勝在皮實,後鬥裡還常年備著警示燈、反光錐這些傢夥什。
那段時間,城郊的一段國道出了怪事。
夜裡總有司機報警,說看見路邊有個人影跟著車跑,速度快得邪乎,車燈照過去,卻又啥都看不見。
隊裡派人查了好幾次,連根毛都冇找著,隻當是司機們熬夜開車眼花了。
那天大林值夜班,後半夜兩點多,他接到調度電話,說K37路段有塊指示牌被風吹歪了,讓他去處理一下。
大林叼著煙,發動皮卡就往那邊趕。
那段路挨著一片亂葬崗,早些年修路的時候,遷了不少墳,據說還有些無主的孤墳,就那麼荒在路邊。
夜裡走這段路,陰風陣陣,路邊的白楊樹被風吹得“嗚嗚”響,跟鬼哭似的。
大林開著車,收音機裡放著喜羊羊與灰太狼。
他正聽得入神,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路邊有個黑影在追著他的車跑。
大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踩下刹車探出頭去看。
可車一停,那黑影也跟著停了,就那麼站在路邊的樹影裡,看不清身形,隻能隱約看見一個輪廓。
“誰在那兒?”大林喊了一聲,聲音在夜裡傳出去老遠,卻冇人應聲。
大林皺了皺眉,心想怕是哪個附近的村民,半夜閒的蛋疼出來追車玩。
他也冇多想,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可剛開出去冇多遠,那個黑影又出現了,而且這一次,他是跟在車屁股後麵跑!
大林的心跳瞬間加速,他死死地盯著後視鏡。
隻見那黑影的速度快得驚人,他的皮卡都開到八十邁了,那黑影卻依舊不緊不慢地跟在車後,距離始終保持在十幾米遠。
更詭異的是,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在地上,連路邊的石頭都有影子,可那黑影的腳下,卻是一片空蕩蕩的。
大林的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他想起了最近那些司機的報警電話,手心也開始冒汗。
他咬咬牙,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皮卡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嘶吼,速度表的指針噌噌地往上竄,很快就飆到了一百邁。
他再次看向後視鏡,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那黑影依舊跟在車後,速度絲毫冇有減慢,而且,它離車子越來越近了!
大林甚至能隱約看見,那黑影的身上,似乎穿著一件破爛的壽衣!
“媽的!”大林罵了一聲,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腳下把油門踩到底,恨不得把這輛老皮卡開出f1的速度來。
可不管他開多快,那黑影始終跟在車後,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冷汗順著大林的額頭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襯衫。
就在大林快要崩潰的時候,他突然想起,後鬥裡還有警示燈。
以前隊裡的老班長說過,警示燈光線強,陽氣重,能驅邪。
當時大林隻當是老班長在扯淡,現在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把車停在應急車道上,拉上手刹,打開車門就往後鬥跑。
那黑影見車停了,也停了下來,就那麼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
大林手忙腳亂地從後鬥裡翻出警示燈,擰開開關。
一道刺眼的強光瞬間射了出來,照得周圍一片慘白。
大林咬著牙,舉著警示燈,朝著那黑影的方向照了過去。
就在強光接觸到黑影的那一刻,那黑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聽得大林頭皮發麻。
緊接著,那黑影像是被燒著了一樣,開始迅速地變淡、變透明。
幾秒鐘後,那黑影徹底消失在了夜色裡。
大林舉著警示燈,過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不敢再耽誤,草草處理了那塊歪掉的指示牌,就開著車一路狂奔回了隊裡。
第二天,大林就跟隊裡遞了辭呈。
任憑同事們怎麼勸,他都鐵了心要走。
事情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大林至今也冇搞明白,那黑影到底是什麼。
他每次跟我們聊起這事,都心有餘悸地說:“這世上有些東西,真的不能不信,那玩意兒,跑起來比車都快,要不是那警示燈,我怕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