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我表哥在鎮上開貨車跑運輸,專跑城郊那條盤山公路。
這條路他跑了五年,哪個坡陡,哪個彎急,他都一清二楚。
但老司機們卻都說那段路的最後一個坡邪性,叫迷魂坡,晚上最好彆單獨過。
那年中元節,表哥拉了一車建材去山那邊的工地。
卸完貨時,天已經黑透了。
表哥發動車子,打開大燈,沿著盤山公路往回走。
前麵的路都順順利利,眼看著就要到迷魂坡了。
按往常的經驗,這個坡看著陡,其實掛個二擋,踩著油門就能上去。
可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表哥把油門踩到底,車子愣是紋絲不動,反而還在慢慢往後溜。
表哥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踩刹車,拉手刹。
他深吸一口氣,罵了句臟話,然後重新掛擋踩油門。
可車子還是往後溜。
這時候,表哥才覺得不對勁。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平時亮著的幾個路邊燈,今天全滅了。
整條路上,隻有他的車燈照著眼前那一小段路,再往前,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更邪門的是,表哥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找人幫忙,但螢幕上卻一格信號都冇有。
他心裡發毛,隻能硬著頭皮掛檔,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往上開。
可不管他怎麼踩油門,車子就是上不去,反而越溜越遠。
溜到坡底的時候,表哥停下車,不敢再動了。
他坐在駕駛室裡,顫抖著手點了根菸。
煙抽到一半,他突然聽見車窗外有腳步聲。
表哥趕緊掐滅煙,把車窗搖上去,鎖死車門。
他藉著車燈的光,看見一個人影,慢慢從坡頂走了下來。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裙子,頭髮長長的,披在肩上。
走到車邊的時候,她停了下來,朝著駕駛室裡看。
表哥嚇得全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女人的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她就那麼站在車邊,一動不動的盯著駕駛室裡的表哥。
表哥想掛倒檔跑,可手抖的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就在這時候,坡頂上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腳步聲雜七雜八的,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聽不清在說什麼。
表哥抬頭一看,頭皮瞬間麻了。
坡頂上,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慢慢往下走。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五花八門,有穿古裝的,有穿現代衣服的,還有人穿著壽衣。
這群人走到車邊,繞著車子慢慢走。
他們都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像是冇看見車裡的表哥一樣。
表哥縮在駕駛座裡,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人群裡,有個老頭,穿著一身黑壽衣,手裡拿著個銅鑼。
走到車頭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拿起銅鑼,敲了一下。
“當”的一聲,聲音不大,卻表哥猛的打了個激靈。
就在銅鑼聲響起的那一刻,表哥的車子突然動了一下。
他趕緊抓住方向盤,掛二檔,踩油門,這次車子居然往前動了!
他果斷一腳地板油,車子“嗡”的一聲,朝著坡頂衝了上去。
表哥不敢回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像是有很多人在追。
車子衝上坡頂的那一刻,表哥看見路邊的路燈亮了。
手機也突然響了一聲,螢幕上顯示有信號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淩晨兩點了。
他在坡頂停下車,這纔敢哆哆嗦嗦地回頭看。
坡底下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了。
表哥不敢再停留,一路開到80邁,衝回了鎮上。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癱在沙發上,渾身都是冷汗。
第二天,表哥去找了村裡懂門道的老人。
老人聽完他的話,歎了口氣說:“那迷魂坡底下,以前是個亂墳崗,中元節是鬼門大開的日子,你正好撞上陰魂借道了,要不是那老頭敲了一下銅鑼,你八成得被那女鬼勾走。”
表哥聽完,腿都軟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在中元節晚上跑車了。
過了一年,又是中元節,鎮上另一個跑運輸的老李不信邪,非要在晚上走迷魂坡。
他還跟表哥拍著胸脯說:“哪有什麼陰魂借道?就是路太陡,加上你車冇保養,動力差而已!至於你說看到鬼,我看八成是你自己嚇唬自己!”
結果那天晚上,老李的車直接翻在了坡底。
警察到的時候,發現老李的車冇熄火,方向盤都快被他掰斷了。
老李被救出來的時候,眼神直勾勾的,嘴裡反覆唸叨著“好多鬼”。
後來老李就瘋了,整天蹲在鎮口,見人就說迷魂坡有好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