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我二姑親身經曆的,發生在她二十歲那年,地點就在我們東北老家的苞米地裡。
那年雨水足,地裡的苞米稈長得特彆高,密不透風,一鑽進去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那時候家裡種了三畝苞米,快到秋收前,二姑經常去地裡看。
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二姑挎著個布袋子就往地裡走。
她剛鑽進苞米地,就聽見前麵有動靜,沙沙沙,像是有人在掰苞米。
二姑以為有人來偷苞米,心裡有點火,順著聲音就摸了過去。
走了冇幾步,果然看見一個女人,穿著一身紅衣服,蹲在苞米稈子底下,背對著她,正一下一下地掰苞米。
二姑咳嗽了一聲,喊了一句:“你是誰家的姑娘啊?彆掰了,這是我家的地!”
那人影冇動靜,還蹲在那兒掰。
二姑往前走了兩步,又喊了一聲。
這次那女人慢慢站了起來,還是背對著她。
二姑看她個子不高,瘦瘦的,頭髮披散著,蓋住了後背。
“你聽見冇?再掰我削你了啊!”二姑有點急了,往前走了三步,伸手就想去拍那人的肩膀。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那女人肩膀的時候,對方突然轉了過來。
二姑的手僵在半空中,渾身的血瞬間就涼了。
那哪是人的臉啊!整張臉白得像刷了一層漿糊,冇有眼睛,冇有鼻子,冇有嘴巴,就那麼光溜溜的一片,跟個剝了皮的雞蛋似的。
更嚇人的是,那女人的脖子特彆長,歪歪扭扭地扭著,像是隨時能掉下來。
二姑“媽呀”一聲,轉身就跑,手裡的布袋子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了。
她拚命地往苞米地外麵跑,一直跑到大路上,二姑纔敢停下來,扶著路邊的樹大口喘氣。
她回過頭往苞米地裡看,剛纔的紅衣女人已經不見了。
二姑冇回家,直接跑到了村東頭的王大爺家。
王大爺是村裡專門主持喪事的,懂點陰陽八卦的事。
二姑把剛纔看見的事一說,王大爺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王大爺一拍大腿,開口說:“你撞上的是無麵鬼!這東西是早年在苞米地裡中暑死的人變的,專挑密不透風的苞米地遊蕩,見著落單的就抓。”
二姑聽完,腿肚子都軟了。
王大爺歎口氣,囑咐她以後陰天或者晚上彆去苞米地。
二姑魂不守舍地回了家,連晚飯都冇吃就躺下了。
她一閉眼就是那張光溜溜的白臉,翻來覆去的一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奶奶讓她去地頭掰點兒嫩玉米,中午煮著吃。
二姑心裡一萬個不願意,但奶奶以為她想偷懶,還罵了她兩句。
最後,二姑隻能硬著頭皮挎上布袋子往地裡走。
到了地頭,她死活不往裡鑽,就蹲在地邊,伸手夠著最外頭的苞米棒子掰。
剛掰了仨,突然,一隻冰涼蒼白的手從苞米稈縫裡伸出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緊接著,一股猛勁拽著她,“嗖”地就把她拖進了苞米地深處。
苞米葉子劃得她臉生疼,腳下磕磕絆絆,冇一會兒就暈過去了。
這一暈,就暈到了天黑。
奶奶拄著柺杖站在大門口急得直跺腳,太陽都落山了,二姑還冇回來。
她正想去敲鄰居家門,讓鄰居幫忙去地裡找找時,就看見村口小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影。
是二姑。
可二姑走路的樣子很怪,踮著腳尖,腳跟不著地。
她早上挎出去的布袋子空空的,彆說嫩玉米,連個苞米葉子都冇帶回來。
奶奶趕緊迎上去,拉著她的胳膊問:“你咋纔回來?苞米呢?臉咋這麼白啊?遇上流氓了?”
二姑不說話,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眼神空洞,任奶奶怎麼晃,都一點反應冇有。
奶奶見二姑這樣,立馬意識到是撞邪了!
她不敢耽擱,趕緊去村東頭請王大爺。
王大爺一聽,立馬抄起牆邊的桃木棍子,跟著奶奶就往家趕。
進屋後,王大爺瞅了二姑一眼,當下就喊:“壞了!她這是被無麵鬼附身了!”
奶奶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抓著王大爺的胳膊說道:“老王,你可得救救我閨女啊!”
王大爺趕緊扶起她,說:“彆慌,你趕緊去找三樣東西:一頭大蒜,一碗公雞血,再舀一碗清水。”
奶奶連忙去張羅,冇一會兒就把東西湊齊了。
王大爺把大蒜剝了皮,搗成蒜沫,和著鮮紅的公雞血,一股腦倒進清水碗裡。
攪勻後,他捏開二姑的嘴,把碗裡的東西灌了進去。
那味道嗆得二姑直翻白眼,冇一會兒,她突然渾身一抖,“哇”地吐了一地,緊接著眼裡就有了神。
等二姑緩過勁,王大爺問她咋回事。
二姑哭著說,當時正蹲在地邊掰苞米,一隻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進苞米地,之後的事兒,她就啥也記不清了。
奶奶和二姑急壞了,地裡的三畝苞米還冇收呢,這無麵鬼不除,往後咋過日子?
倆人又求王大爺想個徹底的法子。
王大爺琢磨了半天,說:“這無麵鬼能在苞米地活動,就是仗著苞米稈密不透風,有陰涼地兒藏著。
你們把苞米全收了,苞米稈刨乾淨,它就隻能鑽回土裡,那東西怕公雞血,你們把地再澆一遍公雞血就行了。”
說乾就乾。
第二天一早,奶奶和二姑雇了幾個鄰居,天不亮就下地收苞米。
忙活了兩天,三畝地的苞米全收完了,地裡光禿禿的,所有苞米稈也都刨回了家。
王大爺讓人把兩大桶公雞血倒進農藥壺裡,二姑揹著壺,在地裡一趟一趟地噴。
刺鼻的血腥味飄得老遠,嗆得人直捂鼻子。
噴到第二畝地的時候,二姑腳下的地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慘叫聲,那聲音又細又尖,聽得人頭皮發麻。
二姑心裡一緊,咬著牙,對著發聲的地方使勁噴,公雞血澆在地上,滋滋地響,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冇了動靜。
二姑這才鬆了口氣,把剩下的地全噴了一遍。
從那以後,苞米地就再冇出過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