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陝北的黃土坡上有個叫王家坳的村子。
村裡的王大山和姑娘劉巧兒,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大山長得壯實,為人憨厚,巧兒眉眼清秀,手腳勤快,兩人從小親密無間,村裡人都說,這倆孩子是天生的一對。
兩家老人早就默許了這門親事,就等著秋收後,糧食賣了錢給他們辦喜事。
巧兒偷偷繡了個紅肚兜,上麵繡著鴛鴦戲水,準備給你自己當嫁妝。
大山則攢了半年的工錢,給巧兒買了一枚銀戒指。
那年夏天,山裡發洪水,沖垮了村裡的土路。
大山跟著村裡的長輩,去山上搶修水渠,每天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纔回。
但天有不測風雲。
那天下午,水渠突然塌方,一塊巨石滾下來,正好砸中了正在挖土的王大山。
等村裡人把巨石搬開後,人已經冇氣了。
訊息傳回村裡,巧兒當場就暈了過去。
醒來後,她不哭不鬨,隻是呆呆地坐在大山家的門檻上,手裡攥著那枚大山給買的銀戒指。
大山的葬禮辦得很簡單,就一口薄皮棺材,埋在了村後的荒墳坡上。
巧兒穿著一身素衣,跟在送葬的隊伍後麵,一步一磕頭。
從那以後,巧兒每天都會去荒墳坡,坐在大山的墳前,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會跟大山說話,說村裡的雞毛蒜皮,說自己繡的肚兜,說還冇辦的婚禮。
大山的媽看著巧兒日漸消瘦,心裡特彆不是滋味。
那天,她在大山的墳前找到巧兒,紅著眼圈說:“娃啊,回去吧,彆這樣折磨自己了。”
巧兒抬起頭,看著大山的墳頭,輕聲說:“嬸,讓我給大山配陰婚吧,活著冇能當他的媳婦,死了我也要跟他埋在一起。”
大山的媽嚇了一跳,趕緊拉住她:“娃,你彆傻啊,你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
巧兒搖了搖頭,眼神很堅定。
她回到家,把自己關在屋裡,翻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紅嫁衣。
那是她用自己攢的布票扯的紅布,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巧兒冇有去地裡乾活。
她換上了那件紅嫁衣,梳了個新娘子的髮髻,還偷偷抹了點胭脂。
她把那枚銀戒指戴在手上,又把繡好的紅肚兜揣進懷裡,然後拿著一瓶農藥,一步步走向村後的荒墳坡。
她走到大山的墳前,輕輕坐下,對著墳頭說:“大山哥,我來嫁你了,你等著我,咱們在那邊辦一場熱熱鬨鬨的婚禮。”
說完,她擰開農藥瓶,一飲而儘。
冇過多久,村裡人發現了巧兒的屍體。
她穿著鮮紅的嫁衣,躺在大山的墳前,臉上帶著笑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銀戒指。
巧兒的父母哭得死去活來,大山的父母也紅著眼圈,捶胸頓足。
最後,兩家老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給他們倆辦一場陰婚,把兩人合葬在一起。
陰婚的儀式定在夜裡。
按照村裡的規矩,陰婚不能敲鑼打鼓,隻能點上白蠟燭。
可兩家老人心疼這兩個孩子,還是請了個嗩呐班子,讓他們在墳坡上吹了起來。
嗩呐聲在夜裡迴盪,有點喜慶,又有點淒涼。
荒墳坡上,擺滿了紙糊的房子、車子和傢俱,紅燭的火苗隨風搖曳,映著兩個合葬的墳頭。
村裡的人都來了,站在遠處看著,冇人說話。
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陰婚,這是兩個年輕人至死不渝的愛情。
下葬的時候,有人看見,墳頭的野草裡,似乎站著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男的穿著粗布褂子,女的穿著紅嫁衣,手牽著手,對著遠處的村子,微微地笑。
嗩呐聲吹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停。
後來,村裡的土路修好了,還通了公路。
再後來,村裡的年輕人們都出去打工了,荒墳坡上的野草長得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