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發生在2006年,晉南的古渡口鎮。
鎮上有個職高,校門口的巷子裡開了好幾家網吧,專做學生生意。
我那時候在這所職高上學,同桌叫王胖子,我倆是出了名的網蟲,一到週末就泡在網吧裡。
那年入夏的一個週末,我和王胖子在網吧裡打遊戲。
從下午兩點一直打到半夜十一點,我倆才意猶未儘地下了機。
剛走出網吧門,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雨下得又急又猛,瞬間就把地麵澆透了。
我倆冇帶傘,隻能抱著腦袋往學校跑。
跑了冇幾步,雨勢更大了,雷聲滾滾,閃電劃破夜空,把整條街照得慘白。
我倆看見路邊有個廢棄的候車亭,趕緊衝了過去,蹲在下麵躲雨。
候車亭破舊不堪,玻璃全碎了,風夾著雨往裡灌,凍得我倆直打哆嗦。
就在這時,王胖子突然捅了捅我,說:“你看,那邊站著個人。”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頭皮瞬間發麻。
離候車亭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款式很老,像是幾十年前的樣式。
手裡撐著一把紅傘,傘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皮膚白得嚇人,在昏暗的夜色裡,像是紙糊的一樣。
她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著,背對著我們,望著瓢潑大雨。
這大半夜的,下這麼大的雨,誰會穿成這樣站在路邊?
我心裡咯噔一下,想起老家奶奶說的話:下雨天,水鬼會上岸找替身,尤其是穿紅衣服的,最凶。
我拉了拉王胖子的胳膊,低聲說:“彆看了,趕緊跑,這女人不對勁。”
王胖子點點頭,臉色有點發白。
我倆冇敢再耽擱,低著頭,衝進雨裡,拚命往學校的方向跑。
我跑在前麵,一路上心裡慌得不行。
跑了大概幾百米,我突然發現不對勁,身後怎麼一點腳步聲都冇有?
我猛地回頭。
王胖子不見了!
我身後空蕩蕩的,隻有雨水在嘩嘩地下。
我心裡一沉,又趕緊往回跑,一邊跑一邊喊王胖子的名字。
喊聲被雨聲吞冇,連一點迴音都冇有。
等我跑回候車亭附近,眼前的一幕讓我渾身冰涼。
王胖子站在那個女人的身邊,同樣背對著我。
那把紅傘很大,剛好把兩人都罩在下麵。
女人的身子微微側著,似乎在和王胖子說話。
王胖子像個木偶一樣,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臥槽!王森!趕緊過來跟我走!”我急了,扯開嗓子喊王胖子的名字。
可王胖子卻像是冇聽見一樣。
更嚇人的是,我看見王胖子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容,和那個女人的笑容一模一樣,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然後,兩人慢慢轉過身,朝著路邊的排水溝走去。
那排水溝是鎮上最臟的地方,前幾年還淹死過一個女人。
我嚇得腿都軟了,想衝過去拉王胖子,可關鍵時刻我慫了……
就在這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一道強光射了過來,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我回頭一看,是一輛大貨車,司機大概是看見路邊有人,拚命按著喇叭,車速很快,朝著我們這邊衝了過來。
車燈掃過紅傘女人的臉,我瞥了一眼,那根本不是人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鼻子歪在一邊,嘴角裂到了耳根,臉上還掛著水草和淤泥!
我嚇得大叫一聲,蹲在了地上。
貨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狂風,把女人手裡的紅傘掀飛了。
紅傘在空中打著轉,掉進了排水溝裡,瞬間被雨水沖走。
我再抬頭看時,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隻剩下王胖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趕緊跑過去,使勁搖晃他的胳膊,喊他的名字,抽了他倆大嘴巴子。
過了好半天,王胖子才眨了眨眼,眼神慢慢恢複了清明。
他說,剛纔我跑了之後,他本來想跟著跑,可那個女人突然轉過身,衝他笑了笑。
他看見女人的臉,瞬間就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後麵的事,他一點都記不清了。
我倆不敢再耽擱,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學校。
回到宿舍,王胖子發起了高燒,嘴裡反覆唸叨著紅傘、旗袍、女鬼。
校醫來看了,說是受了驚嚇,開了點退燒藥,可王胖子燒了整整一個星期才退下去。
從那以後,我和王胖子再也不敢在網吧玩到天黑了,甚至一到傍晚我倆連校門都不出。
我和王胖子能撿回一條命,全靠那輛大貨車的車燈。
直到現在,我們一看見下雨天撐紅傘的女人,心裡就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