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村,要是看見野地裡的銅釘墓,千萬彆往前湊,更不要嘴欠往上吐口水。
按老一輩人傳下來的喪葬規矩,人死後入土得留三分氣,就算橫死的人,一般也是用木釘封棺,從冇用銅釘釘死墓塚的道理。
據說這銅釘墓是專門鎮那些死得慘烈、戾氣沖天的亡魂,但凡碰了這墓的人,輕則家破人亡,重則人亡家破。
張家窪村東邊的亂葬坡上,就有著這麼一座銅釘墓。
墓身是用厚實的青石板砌的,墓頂密密麻麻釘著上百根紫銅釘,釘頭泛著暗綠色的鏽,跟周圍的土墳比起來,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村裡老人說,這是民國年間一個大漢奸的墳。
那漢奸生前被人用烙鐵燙得皮開肉綻,嚥氣前發下狠誓,要讓傷過他的人全部橫死!
村民們怕他變成厲鬼出來害人,就用銅釘釘死了墓塚,還在墓底埋了黑狗血泡過的桃木片,想斷了他的戾氣。
幾十年來,銅釘墓周圍寸草不生,連野狗都不敢在附近撒尿。
村長每次跟村裡的年輕人說起來,都要敲著煙桿警告:“銅釘墓碰不得,碰了的人,不出仨月準出事。”
可鄰村的劉老四偏不信這個邪,那天中午,他為了抄近道去鄰村打牌,竟直接從銅釘墓旁邊的小路走了過去,還往上麵吐了口口水。
幾個下地乾活的村民遠遠看見,當時就搖著頭說:“這小傻比兒,怕是要惹禍咯。”
那天,劉老四打完牌回到家時,天剛擦黑,他趿拉著布鞋踢開院門,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牌友出老千。
可剛邁進堂屋,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裹了過來,三伏天的夜裡,屋裡竟像冰窖一樣冷。
他罵了句“邪門”,伸手去點燈。
可火柴劃了十幾根都燃不著,最後一根剛擦著,就見窗紙上貼了個黑乎乎的人影。
那人影聲音沙啞的說道:“為什麼衝我吐口水?!”
劉老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柴梗掉在腳邊滅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裡屋躲,反手鎖上門,卻聽見頭頂的房梁傳來“篤、篤、篤”的敲擊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這聲響鬨了一晚上,直到雞打鳴才停。
第二天一早,劉老四頂著黑眼圈去鎮上買了串鞭炮,在銅釘墓附近放了,嘴裡喊著“破邪驅鬼”。
可怪事不但冇停,反而還愈演愈烈。
他吃飯時,碗裡的米飯會突然變成燒紅的銅釘,嚼得他滿嘴是血。
睡覺時,總感覺有人用烙鐵燙他的後背,掀開衣服一看,皮膚上竟真有一片燙傷。
村裡的醫生過來給他敷了藥膏,結果剛敷上去就化成了黑煙。
醫生搖搖頭,說這傷太邪門兒,勸他去找個懂邪乎事兒的人看看。
劉老四急得滿嘴燎泡,托人從幾十裡外請來了據說能驅邪的王道士。
王道士穿著灰佈道袍,揹著桃木劍和羅盤,一進院就皺緊眉頭,說家裡的戾氣太重了,看來那東西是鐵了心要他性命。
王道士當即擺開法壇,案上供著三清畫像,點燃九炷清香,又取出黑狗血泡過的桃木片、硃砂、符紙,口中唸唸有詞。
他用硃砂在黃紙上畫了驅鬼符,貼滿劉老四家的門窗,又揮舞桃木劍在屋裡到處劈砍。
可剛進行到一半,王道士擺的法壇突然“轟”的一聲炸了,香灰和紙灰飛的到處都是。
王道士一口鮮血噴出,踉蹌著後退:“這東西太凶了,僅僅是這一道纏在你身上怨氣就這麼厲害,要是本體出來還了得?我道行不夠,救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地跑了。
冇了指望的劉老四徹底崩潰,整天瘋瘋癲癲,要麼抱著頭在屋裡哭喊,要麼拿著鋤頭跑到銅釘墓前亂砸。
可那青石板墓身堅硬無比,銅釘紋絲不動,反而每次砸完,回家後遭遇的怪事就更恐怖。
一天晚上,狂風捲著暴雨砸在窗欞上,劉老四縮在炕角,渾身發抖。
突然,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腐臭和焦糊的味兒湧了進來。
他抬頭一看,一個渾身焦黑、皮膚皺縮如枯木的黑影站在門口,不用想也知道是那漢奸的鬼魂!
他雙眼泛著綠油油的光,手裡握著一把燒紅的烙鐵,烙鐵上還滴著滾燙的鐵水。
劉老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想逃,可雙腿像灌了鉛般動彈不得。
黑影一步步逼近,嘴裡發出嗬嗬的怪笑,烙鐵在他眼前晃過,燙得他臉皮生疼。
黑影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頸,將燒紅的烙鐵按在他胸口。
“滋滋”聲中,皮肉瞬間焦糊,劉老四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卻怎麼也掙紮不開。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膚一塊塊被烙鐵燙焦、脫落,露出底下的白骨。
更恐怖的是,黑影手裡出現了出數十根生鏽的銅釘,一根接一根釘進他的身體。
第二天早上,雨過天晴,村民發現劉老四不見了,順著血跡找到銅釘墓前,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汗毛倒立。
劉老四直挺挺地跪在墓前,渾身插滿銅釘,釘頭深深嵌入骨骼,鮮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他的胸口被燙出一個焦黑的大洞,雙眼圓睜,嘴巴張得極大,像是還在發出無聲的慘叫,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村民們不敢靠近,村長讓人遠遠地挖了個坑,用草蓆裹著把他埋了。
從此,張家窪村的銅釘墓更添了幾分詭異,再也冇人敢靠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