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王末年的一天,天庭瑤池正設宴慶賀王母壽辰,眾仙雲集,瓊漿滿盞,壽星佬喝的有點多,醉後顫巍巍捧起玉盞,失手傾灑半盞美酒。
這下糟糕了,隻見人間大雨傾盆而至,落地瞬間便彙作洪流,順著崑崙山脈的溝壑奔湧,一路裹挾著山石草木,直撲黃河,黃被這股的洪流注入,頓時怒濤翻湧,浪頭高逾十丈,自崑崙山口奔騰東去。可行至華山與首陽山交界處,兩座大山如天造地設的巨屏,緊緊相連,連山麓間的縫隙都窄得容不下一葉扁舟。黃河水撞在山壁上,轟然反彈,迴流千裡,將沿岸的沃野儘數淹冇,成了一片茫茫澤國。
當時掌管西方的白帝少昊,駕著雲車巡行人間。他立於雲端,見下方百姓如螻蟻般四處逃散,洪水所過之處,房屋倒塌,良田被毀,大驚失色。他不敢耽擱,立刻調轉雲車頭,直奔天庭淩霄殿,在殿外跪奏:“啟稟玉帝!凡間遭仙漿所化洪水侵襲,黃河壅塞於華山、首陽山之間,若不即刻治水,恐人間將成煉獄!”
玉帝聽到此話犼眉頭緊鎖,撫額沉吟片刻:“此等疏通山嶽的大事,尋常神隻難當此任。放眼天庭,唯有巨靈神可擔此責。”
這巨靈神,本名秦洪海,乃是混沌初開時元氣化生的神隻。萬年以前在汾水之源,一塊靈石吸納千年日月精華,轟然迸裂,巨靈便從中誕生。他生得異常魁梧,頭若笆鬥,額上青筋如虯龍盤繞,雙目圓睜時如銅鈴般炯炯有神,腰闊足有十圍,天生神力無雙。自誕生以來,巨靈便鎮守著天河下遊的渡口,防止天河之水氾濫凡間。此刻他正立於天河岸邊,手持赤銅長篙,疏導著往來的仙舟,忽聞玉帝旨意傳來,當即腳踏祥雲,直奔凡間而去。
巨靈到達人間後,便被人間的景象震驚了:黃河濁浪滔天,渾濁的洪水中,不時能看到漂浮的屍體。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叟抱著年幼的孫兒,見雲端降下一位魁梧神隻,連忙跪地叩拜,老淚縱橫:“神君怎忍見人間變成煉獄,蒼生淪為魚鱉?求神君救救我們!”
巨靈黯然俯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扶起老叟,“老丈快快請起,我這就分山開河道。”
巨靈縱身躍入黃河,伸腰挺背,身軀變得足足有百丈高。他幾步來到兩座山前,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元氣彙聚於四肢,左邊手足抵住華山的石壁,右邊手足則牢牢蹬在首陽山的山角處,鞋底嵌入岩石,留下深深的印痕。
做好準備後,巨靈閉上眼睛,開始緩緩吐納,每一次吸氣,都彷彿要將周圍的空氣儘數吸入腹中,胸膛鼓脹如巨鼓;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他渾身的筋骨隨之爆響,如繃緊的弓弦突然斷裂,“劈啪”聲在山穀間迴盪。忽有一陣狂風自穀底捲起,吹得洪水中的殘枝斷葉漫天飛舞,緊接著,幾道電光撕裂昏暗的天空,將穀底照得如同白晝。
就在此時,巨靈猛地睜開雙目,一聲怒吼震徹九霄:“開——!”
這一聲怒吼,蘊含著開天辟地的力量。吼聲未落,隻見他抵在華山石壁上的左手猛地發力,掌心處的岩石開始出現裂紋,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蹬在首陽山根的右足也驟然使勁,首陽山的山壁竟被他蹬得向後傾斜。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華山被硬生生推入秦嶺深處;首陽山則向北移動了百裡有餘,兩山之間頓時空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黃河水終於找到了出口,如掙脫束縛的金鱗巨龍,順著通道瘋狂奔湧東去,震得兩岸的岩石簌簌作響。百姓們在山巔看到這一幕,紛紛歡呼雀躍,激動得淚流滿麵,朝著巨靈的方向連連叩拜。
巨靈又使用神力修好了沖垮的堤壩,重新疏通了河道,黃河徹底平靜下來,緩緩向東流去。
做完這一切,巨靈重新返迴天庭。華山的絕壁上,深深嵌著一個巨大的五指掌印;首陽山的麓下,還留著一個如小船般大小的足跡,足跡裡積著雨水,倒映著天空的流雲,這是巨靈功績的證明。
唐朝開元年間,大詩人李白曾攜好友丹丘子,一同登上華山的雲台峰。彼時正值秋日,天高氣爽,站在峰巔遠眺,黃河如一條銀白色的絲帶,從天際蜿蜒而來,穿過華山與首陽山之間的峪道,奔向東海。李白望著這壯闊的景象,又想起巨靈擘山的傳說,詩興大發,寫下了流傳千古的《西嶽雲台歌送丹丘子》,其中“巨靈咆哮擘兩山,洪波噴箭射東海”一句,生動描繪出巨靈開山時雄壯豪邁的英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