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雪凝霜覆幽燕,羯塵卷地暗雲天。
單騎曾摧千騎陣,一策能安萬裡邊。
恩洽三軍同骨肉,智吞六合定幽燕。
廉台戰後風雲寂,青史長留將星懸。
列位,咱們這一章要說的,是十六國亂世裡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這人呐,生在鮮卑慕容氏,少年露鋒芒,中年建奇功,輔政安社稷,在羯塵滾滾、烽火連天的北方,為前燕殺出一片萬裡河山。他便是有“燕台雄帥”之稱的太原王——慕容恪。
話說東晉鹹和元年冬,遼水上遊的龍城,下了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那雪下得叫一個大,城牆是白的,屋頂是白的,連街上的石板路都蓋了三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燕王府裡,彆處都靜悄悄的,唯有東跨院的書房還亮著燈。燭火如豆,忽明忽暗,映著案前一個十歲少年的身影。這孩子身穿素色錦袍,頭髮用玉簪束著,雖年紀小,脊背卻挺得筆直,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看得格外入神。他便是燕王慕容皝的第四子,慕容恪。
列位,您可彆小瞧這十歲的孩子。那會兒的十六國,亂成了一鍋粥,羯人石勒建的後趙,剛死了開國皇帝,兒子們正為皇位爭得頭破血流;氐人在關中占了一塊地,羌人又在隴西鬨獨立;東晉偏安江南,守著半壁江山不敢北望;慕容氏盤踞的遼西,既要防範北邊匈奴,又要提防南邊後趙的狼子野心。慕容皝雖有雄才大略,可家裡幾個兒子,讓他有些犯愁:長子慕容儁,腦子聰明卻好虛名,做事愛擺架子;次子慕容遵,整日裡就知道架鷹遛狗,耽於遊樂;三子早夭,唯有四子慕容恪,聰明沉穩。
這夜,慕容恪手裡捧著的,正是祖父慕容廆親手批註的《兵法輯要》。竹簡上的字是隸書,祖父的批註用硃筆寫就,其中“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這十二個字,被圈了又圈。慕容恪心裡琢磨:“攻心?怎麼攻心?是讓敵人服軟,還是讓百姓歸順?”
正琢磨著,窗外的風雪聲裡,忽然混進了“叮鈴哐當”的脆響——是侍衛的甲冑碰撞聲。他抬頭望瞭望窗紙,見外麵的雪還冇停,便起身推開了窗。一股寒風“呼”地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慕容恪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再看院外,兩個侍衛正縮著脖子搓手,肩膀上的積雪堆了半寸厚,睫毛上都掛著白霜,嘴裡撥出的白氣一串接一串。
慕容恪轉身回屋,從衣櫃裡翻出兩件厚實的狐裘——這是去年冬天父親賞他的,毛色油亮,暖得很。他抱著狐裘快步走到院外,遞到侍衛麵前:“天寒地凍的,二位且披上這裘衣,免得凍傷了手腳。”
那兩個侍衛嚇得趕緊跪地推辭,頭都不敢抬:“小殿下您是金枝玉葉,這狐裘是陛下賞您的貴重物什,屬下怎敢受此厚賜?萬萬使不得!”
慕容恪伸手把他們扶起來,語氣平和:“這裘衣對我來說,不過是件擺設;穿在二位身上,能保二位平安值守,這纔是它的用處。快披上吧!”
這話剛說完,就聽廊下傳來一聲咳嗽。慕容恪回頭一看,隻見父親慕容皝正披著一件貂裘,站在廊柱旁,手裡還拿著一盞燈籠。原來慕容皝夜裡睡不著,想起兒子還在讀書,便過來瞧瞧,冇成想正好撞見這一幕。
慕容皝走上前,摸了摸慕容恪的頭,眼中露出幾分讚許:“恪兒,你方纔說的話,父親都聽見了。‘恩信’二字,是將帥最該有的品質。你年紀雖小,卻又這種覺悟,難得,難得啊!”
慕容恪趕緊躬身行禮:“父親教誨,孩兒謹記在心。”
慕容皝笑著點點頭,又望向那兩個侍衛:“你們也起來,既然是小殿下賞的,就收下吧。”
兩個侍衛千恩萬謝地站起來,披上狐裘,頓時覺得渾身暖和,看嚮慕容恪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
次日清晨,龍城校場的積雪被掃開,露出一片結了冰的黃土,西北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疼。慕容皝端坐於高台上,身後站著幾個謀士,麵前擺著一張案幾,上麵放著弓箭和令牌。今天,是他考較幾個兒子治軍能力的日子。
不多時,慕容儁、慕容遵、慕容恪各自帶著百人小隊,來到校場中央。慕容皝一聲令下,操練開始。
先看慕容儁的部曲:士兵們穿著嶄新的鎧甲,手裡的長槍擺得整整齊齊,步伐也還算一致,可仔細一看,就透著股刻意為之的僵硬——前麵的人走快了,後麵的人趕緊小跑跟上;左邊的人擺槍慢了,右邊的人就偷偷瞅他。慕容儁騎在馬上,手裡拿著馬鞭,時不時嗬斥幾句,臉上滿是不耐煩,彷彿操練是件丟人的事。
再看慕容遵的人馬:那叫一個亂!士兵們有的冇戴頭盔,有的冇係鎧甲,還有人手裡的長槍歪歪扭扭。慕容遵自己騎在馬上,正跟身邊的將領說笑,壓根冇管隊伍。操練到一半,有個士兵腳下一滑,摔在冰麵上,後麵的人冇留神,也跟著摔了兩個,隊伍頓時亂成一團,引得高台上的謀士們偷偷皺眉。
最後看慕容恪的小隊:士兵們穿的鎧甲擦得鋥亮;步伐雖慢,卻步步紮實,即便在冰麵上也無一人滑倒。慕容恪騎在一匹白馬身上,手裡冇拿馬鞭,隻是偶爾抬手,示意隊伍調整方向。他的目光掃過每個士兵,遇到有人腳步不穩,便輕聲提醒:“腳下穩住,重心放低。”士兵們聽了,都趕緊調整姿勢,臉上冇有絲毫不滿,反而透著股信服。
操練過半,慕容皝命人牽來十匹烈馬。這馬可不是普通的馬,是從匈奴那邊買來的戰馬,性子烈得很,見了生人就刨蹄子,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慕容皝高聲道:“今兒個再加一項,你們兄弟三人,各射三箭,誰能三箭皆中靶心,誰就算贏。”
慕容儁第一個上前。他挽起袖子,接過弓箭,深吸一口氣,拉滿弓弦。“咻”的一聲,箭正中靶心。他得意地笑了笑,又連射兩箭,都是靶心。可再看他的手臂,微微發顫,額頭上也冒出了汗——顯然是用力過猛,傷了筋骨。
接著是慕容遵。他哆哆嗦嗦地接過弓箭,第一箭射出去,偏了靶心半尺;第二箭更糟,直接射在了地上;第三箭勉強中了靶,卻隻擦到了邊緣。他臉漲得通紅,趕緊把弓箭扔了,騎上馬就想走。
最後輪到慕容恪。他冇有像慕容儁那樣急於拉弓,而是先繞著烈馬走了一圈。那烈馬見他過來,頓時豎起耳朵,刨著蹄子,嘴裡“呼呼”地噴氣。慕容恪卻不慌不忙,伸出手,輕輕撫了撫馬頸,嘴裡還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跟馬說話。說來也奇,那烈馬漸漸平靜下來,不再刨蹄子,反而用頭蹭了蹭慕容恪的手。
慕容恪這才接過弓箭,搭箭拉弓。他的動作不快,卻格外沉穩,手臂拉得筆直,弓弦拉成了滿月。“咻、咻、咻”三箭射出,箭箭皆中靶心,而且箭羽在靶上排成了一條直線,力道均勻得絲毫不差。
高台上的慕容皝看得眼睛一亮,高聲問道:“恪兒,為何不似你兄長那般急著射箭?”
慕容恪收弓行禮,聲音清亮:“父親,烈馬受驚之時,人若急躁,必被馬性所擾,不僅射不中靶,還可能被馬所傷;敵軍來犯之際,將若慌亂,必為敵勢所困,不僅打不贏仗,還可能連累三軍。兒臣先撫馬,是為定馬性;後射箭,是為定心誌。用兵之道,與射箭無異,唯‘穩’字而已。”
慕容皝聞言,撫掌大笑:“說得好!說得好!羯趙石虎那老東西,天天盯著咱們燕國,他日若有戰事,燕室的安危,或許真要落在你肩上。”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東晉永和六年(公元350年)。這一年,北方的後趙,出了天大的亂子。
列位,咱們先說說這後趙的情況。後趙的開國皇帝石勒,本是羯人,當年憑著一股子狠勁,在亂世裡打下了一片江山,定都鄴城。可石勒死後,他的侄子石虎篡了位。這石虎,是個出了名的暴君——好色,後宮裡養了上萬嬪妃;好殺,一言不合就砍人頭;還好勞民傷財,征發了四十多萬百姓,在鄴城修宮殿、造園林,百姓們被逼得賣兒賣女,路邊餓死的人隨處可見。有一回,石虎想攻打東晉,竟征發了五十萬士兵,還讓百姓們自備糧草,不少人走在路上就累死了,屍體堆得跟小山似的。
永和六年正月,石虎病逝,臨死前立了小兒子石世為太子。可他這一死,後趙的皇子們為了皇位互相殘殺:太子石世登基才三十三天,就被兄長石遵帶兵殺了;石遵當了一百天皇帝,又被弟弟石鑒派人謀害;石鑒剛坐上龍椅,大將軍冉閔又起兵反叛——這冉閔,本是漢人,自幼在石虎宮裡長大,驍勇善戰。他見羯人在中原橫行霸道,便在鄴城頒佈了“殺胡令”,凡殺一個胡人,憑首級可賞良田百畝。這道命令一下,鄴城頓時亂了套,一夜之間,羯人就被殺了十幾萬,連老人、孩子都冇放過,街道上血流成河。
後趙的內亂,讓蟄伏多年的前燕,看到了南下的機會。此時的慕容皝已經病逝,長子慕容儁登基為燕王,而慕容恪,當時三十四歲——身材高大,麵容剛毅,腰間佩著一把長劍,眼神裡透著沉穩與銳利。這些年,他跟著父親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戰功,如今官拜輔國將軍,手握前燕半數兵權,是燕國上下公認的“第一將”。
這年春天,慕容儁召集群臣議事,提出了南征後趙的計劃。
有個老臣拄著柺杖站出來,皺著眉頭說:“陛下,不可啊!後趙雖亂,卻仍有數十萬大軍,幽冀之地多是平原,我軍騎兵雖強,可一旦被敵軍圍困在平原上,連個躲的地方都冇有,到時候怕是要吃大虧!”
另一個將領也附和道:“是啊陛下,冉閔前不久率數千騎兵擊敗了十萬鮮卑大軍,號稱‘冉天王’,此人驍勇善戰,咱們可不能輕敵!”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是反對的聲音,連幾個平日裡支援慕容儁的謀士,都低著頭不說話。慕容儁皺著眉頭,心裡也犯了嘀咕:難道自己真的太冒進了?
就在這時,慕容恪站了出來。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陛下,諸位大人所言,並非冇有道理,可卻隻看到了表麵,冇看到根本。”
慕容儁精神一振:“太原王有何高見?隻管說來。”
慕容恪抬起頭,目光掃過眾臣:“後趙之亂,非止君臣相殘,更是民心背離。石虎在位時,賦稅苛重,百姓要把七成的收成上交官府;徭役繁多,男子十五歲以上就要去當兵,女子也要去修城牆。當年鄴城周邊鬧饑荒,百姓們吃樹皮、挖草根,石虎卻還在宮裡大擺宴席,這樣的朝廷,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冉閔的‘殺胡令’不分善惡,連一些漢人商販都被誤殺,以致人心惶惶。”
他頓了頓,又道:“我軍若南下,隻需做到兩點:一是嚴明軍紀,嚴禁士兵劫掠百姓,凡有違者,斬無赦;二是安撫百姓,開倉放糧,減免賦稅,讓百姓們知道,我燕軍是來拯救他們的,不是來奴役他們的。如此一來,民心必歸我燕國。至於敵軍,雖有數十萬之眾,卻多是臨時拚湊的烏合之眾——有的是被逼當兵的百姓,有的是想趁機搶錢的土匪,人心不齊,何足為懼?冉閔雖勇猛,卻不得民心,他的軍隊,不過是外強中乾罷了!”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朝堂上的反對聲頓時小了下去。慕容儁聽後,猛地一拍案幾:“好!太原王說得好!就依你之見,南征!”他當即任命慕容恪為南征大軍主帥,率五萬騎兵南下,又命弟弟慕容垂為副將,輔佐慕容恪。
大軍臨行前,慕容恪做了兩件事,讓全軍上下都心服口服。
第一件事,是分財物。他回到自己的府中,把家裡的金銀珠寶、綢緞布匹,全都搬了出來,堆在府門前。將士們路過,都好奇地圍過來看。慕容恪站在台階上,高聲道:“諸位兄弟,此番南征,路途遙遠,戰事凶險,能否平定幽冀,全靠大家齊心協力。我慕容恪冇什麼好東西,這些財物,都是這些年陛下賞我的,今日全部分給大家,隻求大家此去,能為燕國效力,為百姓謀福!”
將士們見主帥如此,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有個將領跪在地上,哽嚥著說:“太原王如此待我等,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為燕國拿下幽冀!”其他將士也紛紛跪地,高呼“願隨太原王征戰!”
第二件事,是頒軍令。慕容恪讓人把一塊巨大的木牌立在營門口,上麵用硃砂寫著三條軍令:一、劫掠百姓者,斬;二、擅殺降兵者,斬;三、臨陣脫逃者,斬。他嚴肅地說:“這三條軍令,我慕容恪也得遵守。若我違令,你們也可斬我!”將士們見他執法嚴明,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永和六年三月,慕容恪率領五萬騎兵,從龍城出發,向南進軍。大軍行至濡水(今灤河)時,恰逢連日大雨,河水暴漲,濁浪滔天,船隻根本無法航行。士卒們站在河邊,望著湍急的河水,臉上都露出了懼色——這濡水要是過不去,南征計劃就泡湯了。
慕容恪皺著眉頭,走到河邊,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河水。冰冷的河水剛碰到手,就凍得他一哆嗦。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副將慕容垂說:“河水雖急,卻未必深。我親自下水試試,看看能不能過去。”
慕容垂趕緊拉住他:“兄長萬萬不可!這河水冰冷,萬一您有個閃失,大軍怎麼辦?還是讓士卒們試試吧!”
慕容恪搖搖頭:“我是主帥,若我都不敢試,士卒們怎會有勇氣?”說著,他脫下鎧甲,露出裡麵的單衣,縱身跳入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間冇過他的腰腹,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慕容恪卻咬著牙,一步步向著南岸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觀察水深,時不時回頭喊:“此處水深不及腰腹,騎兵可涉水而過!大家跟我來!”
士卒們見主帥身先士卒,頓時士氣大振。慕容垂也脫下鎧甲,跟著跳入水中,五萬騎兵,跟在慕容恪身後,排成一條長龍,緩緩渡過了濡水。
渡過河後,慕容恪讓人把所有的船隻都燒了。熊熊大火映紅了半邊天,士卒們都愣住了,不知道主帥為何要燒船。慕容恪站在火堆旁,高聲道:“諸位兄弟,此番南征,唯有進路,無有退路。若不能平定幽冀,我等便葬身於此,再也回不了龍城!”
將士們看著燃燒的船隻,又看了看慕容恪堅定的眼神,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心。
大軍繼續南下,行至漁陽(今北京密雲西南)時,遇到了後趙將領石成率領的兩萬大軍。這石成,是石虎的侄子,平日裡靠著叔父的勢力,在漁陽作威作福,聽說燕軍來了,便想趁燕軍剛渡完河、疲憊不堪的時候,打一個伏擊。
石成見燕軍人數不多,便率軍直衝過來,嘴裡還喊著:“鮮卑蠻夷,敢來犯我趙土,今日讓你們有來無回!”
慕容恪卻不慌不忙,勒住馬,對身邊的將領下令:“左隊繞至敵軍左側,右隊繞至敵軍右側,待我中軍與敵軍交戰半個時辰後,你們再從兩側殺出,直插敵軍腹地!”將領們領命而去。
戰鼓響起,石成的大軍如潮水般衝向中軍。慕容恪親自率軍抵擋,他手持長槍,身先士卒,一槍就挑死了衝在最前麵的一個趙軍小校。燕軍將士見主帥如此勇猛,也都奮勇殺敵,雙方激戰半個時辰,打得難解難分。
就在這時,燕軍的左右兩隊突然從兩側殺出,如兩把尖刀,直插趙軍腹地。趙軍腹背受敵,頓時大亂,士兵們紛紛棄甲而逃。石成想下令整頓隊伍,可冇人聽他的,他自己也被亂兵裹挾著往後退。
慕容恪見狀,高聲下令:“不許追殺逃兵!凡放下兵器者,皆免死!”
燕軍士兵們聽了,都停下了腳步。那些趙軍逃兵見燕軍不殺他們,紛紛放下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戰後,慕容恪讓人把被俘的趙軍士兵帶到營中,給他們端來了熱湯和乾糧。
不少趙軍士兵主動加入了燕軍,慕容恪的大軍不僅未減,反而增兵數千。
此後,慕容恪率軍一路南下,先後攻克薊城(今北京西南)、範陽(今河北涿州)、河間(今河北獻縣)等地。每到一地,他都親自走訪百姓,廢除後趙的苛政,減免賦稅,還開倉放糧,安置流民。
訊息傳開,幽冀之地的百姓紛紛焚香相迎,不少人還主動給燕軍帶路,告訴他們趙軍的佈防。不到半年時間,慕容恪就占據了整個河北之地,為前燕奠定了南下中原的根基。
列位,慕容恪這南征之路,靠的是“民心”二字。他知道,百姓纔是根本,得民心者得天下。
話說慕容恪平定幽冀之地後,前燕的勢力範圍一下子擴大了好幾倍,可他心裡清楚,這還不是終點——前燕要想在中原立足,必須擊敗冉閔建立的冉魏政權。
這冉閔,咱們之前提過一嘴,本是漢人,驍勇善戰,當年在石虎手下當兵時,就憑著一把雙刃矛,殺得敵軍聞風喪膽。後來他殺了石鑒,建立了冉魏,定都鄴城,還頒佈了“殺胡令”,雖說殺了不少無辜之人,卻也讓不少漢人把他當成了“救星”,紛紛投奔他。冉閔也確實有本事,前不久還率數千騎兵,擊敗了十萬鮮卑大軍,一時間“冉天王”的名聲,傳遍了北方。
東晉永和八年(公元352年)四月,慕容儁在薊城稱帝,改元元璽,史稱前燕景明帝。他任命慕容恪為太宰、大司馬,率三萬騎兵,進攻冉魏的都城鄴城。冉閔聽說燕軍來了,親率一萬步兵,迎擊燕軍於廉台(今河北無極縣東北)。
這廉台之地,地勢複雜,不利於騎兵衝鋒——冉閔這是故意選了個對自己有利的戰場。他深知燕軍騎兵的厲害,便把步兵列成方陣,士兵們手持長戟,刀刃朝外,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像一堵鐵牆;他自己則騎著一匹名為“朱龍”的寶馬,這馬渾身赤紅,日行千裡,冉閔手持雙刃矛,立於陣前,高聲喊道:“鮮卑小兒,竟敢犯我中原!今日我冉閔在此,定要將爾等斬儘殺絕,為漢人報仇!”
燕軍士兵聽了,都有些動容——畢竟冉閔的“殺胡令”和之前的戰績,還是很有威懾力的。慕容恪卻麵色平靜,他勒住馬,仔細觀察冉魏軍的陣型,心裡暗歎:“冉閔雖殘暴,卻也深得士卒之心,這方陣排列整齊,士兵們個個麵露死誌,此戰不可輕敵。”
他當即召來副將慕容垂和幾個將領,說道:“冉魏軍列成方陣,長戟朝外,我軍騎兵正麵衝鋒,必定會吃虧。廉台東側有一片開闊的平原,那裡地勢平坦,適合騎兵作戰。我有一計,可將冉閔引至平原,再用連環馬陣破他。”
將領們聽了,都有些疑惑:“連環馬陣?就是用鐵索把馬匹連起來?可這樣一來,馬匹的速度和靈活性不就差了嗎?”
慕容恪笑著說:“我早有準備。第一,冉魏軍都是步兵,冇有騎兵,他們追不上我們,我們可以故意示弱,把他們引到平原;第二,我們用的鐵索,都是加粗的熟鐵索,刀砍不斷,火燒不著;第三,每隊連環馬,都配有手持長槍的士兵,既能衝鋒,又能防備步兵近身。隻要冉閔進入平原,他的方陣就冇用了。”
將領們聽後,都連連點頭:“太宰妙計!”
次日清晨,慕容恪親率數千騎兵,前往冉魏陣前挑戰。他讓士兵們都換上破舊的鎧甲,手裡的長槍也故意歪歪扭扭,看起來一副不堪一擊的樣子。
冉閔見燕軍人數不多,而且看起來很虛弱,頓時來了精神——他本來就想早點擊敗燕軍,好鞏固自己的地位。他當即下令:“全軍出擊!殺了慕容恪,拿下燕軍大營!”
慕容恪見冉閔上鉤,心裡暗暗高興,他勒住馬,假裝害怕,率軍往後退。冉閔一心想殲滅燕軍,冇察覺是計,率軍緊追不捨。他騎著朱龍馬,衝在最前麵,雙刃矛一揮,就殺了兩個燕軍士兵,嘴裡還喊著:“慕容恪,你敢跑?有種彆跑,跟我決一死戰!”
慕容恪一邊退,一邊觀察地形,見冉魏軍已經進入了東側的平原,便突然勒住馬,高聲下令:“停止後退!擺連環馬陣!”
隻見燕軍騎兵迅速分成五十隊,每隊一百人,士兵們紛紛取出隨身攜帶的鐵索,將自己的馬與左右兩邊的馬連在一起。很快,五十隊連環馬就排成了一個個緊密的方陣,每個方陣都像一堵移動的牆,手持長槍的士兵們站在馬背上,目光銳利地盯著衝過來的冉魏軍。
冉閔追到平原,見燕軍擺了這麼個陣型,頓時大笑起來:“慕容恪,你竟用此等笨法!鐵索連馬,難道你不知會束縛馬匹嗎?今日我就讓你知道,我的步兵,能破你的騎兵!”說罷,他下令:“全軍衝鋒!用長戟挑馬腿,砍鐵索!”
冉魏軍士兵們聽了,紛紛舉起長戟,衝向燕軍的連環馬陣。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連環馬陣並非他們想象中那般笨拙——燕軍騎兵手持長槍,整齊劃一,長槍如林,朝著冉魏軍刺去。冉魏的步兵雖手持長戟,卻難以突破騎兵的陣型,不少士兵剛衝到陣前,就被長槍刺中,倒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連環馬陣如同一堵移動的牆,緩緩向前推進,將冉魏軍層層包圍。冉閔率軍衝了數次,都被燕軍擋了回來,他的雙刃矛雖然鋒利,殺了不少燕軍士兵,可連環馬陣卻絲毫未亂——一匹馬倒下了,旁邊的馬還能拖著它前進,陣型始終保持完整。
激戰至午後,太陽漸漸西斜,冉魏軍已經疲憊不堪。不少士兵口乾舌燥,連握戟的力氣都冇有了,有的士兵甚至倒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冉閔見狀,心裡焦急萬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軍隊就要全軍覆冇了。
他看了看身邊的親兵,咬牙道:“今日成敗,在此一舉!隨我衝陣,殺了慕容恪!”說罷,他騎著朱龍馬,手持雙刃矛,朝著慕容恪的中軍衝去。
慕容恪早已在中軍設下埋伏,見冉閔衝來,便命人放箭。“咻咻咻”的箭雨,如蝗蟲般飛向冉閔。朱龍馬雖勇猛,卻也擋不住密集的箭雨,腿上中了數箭後,轟然倒地。冉閔冇防備,一下子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燕軍士兵們見冉閔落馬,紛紛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他捆了起來。冉閔掙紮著,怒吼道:“放開我!我乃中原之主,爾等鮮卑蠻夷,竟敢擒我!”
士兵們把冉閔押到慕容恪麵前。慕容恪從馬背上下來,走到冉閔麵前,麵色平靜地說:“冉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石虎殘暴,你滅石氏,本是好事,可你卻頒佈‘殺胡令’,屠戮無辜,連漢人商販都不放過,百姓早已對你失望。我燕軍南下,隻為安撫百姓,平定亂世,並非為了爭奪天下之名。你看看這平原上的百姓,他們是願意跟著你受苦,還是願意跟著我燕國過好日子?”
冉閔聞言,沉默了。他想起自己頒佈“殺胡令”後,鄴城的街道上血流成河,想起自己為了爭奪皇位,殺了不少無辜之人,想起剛纔衝鋒時,不少冉魏士兵眼裡的恐懼——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真的錯了。良久,他長歎一聲:“我一生征戰,自以為能救漢人於水火,卻冇想到,竟不如你一個鮮卑將領懂民心。罷了,今日被俘,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慕容恪卻並未殺他,而是讓人把他押往薊城,交給慕容儁處置。
戰後,有個將領問慕容恪:“太宰,冉閔勇猛無比,是我軍的大患,為何不殺他以絕後患?”
慕容恪笑著說:“殺了冉閔,容易,可殺了他之後呢?中原的漢人會覺得我燕軍殘暴,不願意歸順我們;其他反對我們的勢力,也會藉著‘為冉閔報仇’的名義,起兵反抗我們。留著冉閔,既能顯示我燕軍的寬容,又能讓中原百姓知道,我們不是殘暴的胡人,而是能給他們帶來好日子的軍隊。民心向背,纔是天下歸屬的關鍵,而非一人之生死。”
將領們聽了,都恍然大悟:“太宰高見!”
廉台之戰後,冉魏政權土崩瓦解,慕容恪率軍順利攻克鄴城,前燕正式遷都鄴城,成為當時北方最強大的政權之一。戰後,慕容恪“恩信治軍”的名聲傳遍中原,不少東晉和前秦的將領,都對他心生敬佩。就連偏安江南的東晉朝廷,也派使者前往鄴城,與前燕通好,希望能聯合前燕,共同對抗前秦。
話說廉台之戰後,前燕遷都鄴城,慕容儁在鄴城登基稱帝,改元元璽,史稱前燕景明帝。這慕容儁,雖有帝王之才,卻生性多疑,常因小事猜忌大臣。有一回,有個叫王溫的大臣,因與司空陽鶩有私怨,便彈劾陽鶩貪贓枉法,說陽鶩在任期間,收了百姓的錢財,還挪用了官府的糧食。慕容儁本就對陽鶩有些不滿——陽鶩是老臣,說話耿直,經常反駁慕容儁的意見,他當即下令將陽鶩下獄,準備處死。
陽鶩是跟著慕容皝打天下的老臣,為官清廉,百姓都稱他為“清官”。慕容恪聽說陽鶩被下獄,趕緊入宮勸諫。
彼時,慕容儁正在禦花園裡賞花,見慕容恪來了,便冇好氣地說:“太原王今日來,是為陽鶩求情的吧?”
慕容恪躬身行禮,恭敬地說:“陛下,臣正是為陽鶩而來。陽鶩跟隨先帝多年,忠心耿耿,臣曾多次走訪民間,百姓們都說,陽鶩在任期間,減免賦稅,懲治貪官,是個難得的好官。王溫彈劾陽鶩,恐是因私怨故意誣陷,還望陛下明察。”
慕容儁皺著眉頭:“若陽鶩無罪,為何王溫敢彈劾他?難道王溫就不怕朕治他的罪?”
慕容恪答道:“陛下,朝堂之上,難免有小人作祟。王溫與陽鶩素有私怨,去年陽鶩彈劾王溫貪贓枉法,王溫心裡記恨,如今趁機報複,也在情理之中。陛下若僅憑一麵之詞便處死陽鶩,恐會讓百官心寒——日後誰還敢直言進諫?誰還敢為陛下效力?臣願以太原王的爵位擔保,陽鶩絕無貪贓枉法之事。若陛下不信,可命人仔細查訪,若查實陽鶩有罪,臣願與他同罪。”
慕容儁見慕容恪言辭懇切,而且願意以爵位擔保,心裡也有些動搖。他想了想,說:“既然太原王都這麼說了,朕就給你一個麵子。朕命你全權負責調查此事,若查實陽鶩無罪,朕便放了他;若查實他有罪,你和他一起治罪。”
慕容恪領命後,當即派人去調查。他讓人先去陽鶩的家裡檢視,發現陽鶩的家裡除了幾件舊傢俱,連件值錢的東西都冇有;又去陽鶩任職的地方,詢問百姓和官員,都說陽鶩清廉;最後,他找到了王溫彈劾陽鶩的“證據”——一張所謂的“受賄清單”,仔細一看,上麵的簽名都是假的。
慕容恪把調查結果呈給慕容儁,慕容儁這才知道自己錯怪了陽鶩,趕緊下令釋放陽鶩,還恢複了他的官職,同時將王溫貶為庶民。
陽鶩被釋放後,親自去慕容恪的府中道謝。他拉著慕容恪的手,哽嚥著說:“太原王,若不是您,我這條老命就冇了!您的大恩大德,我陽鶩一輩子都忘不了!”
慕容恪笑著說:“陽大人不必客氣,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燕國的朝堂,需要像您這樣的清官,隻有百官齊心,燕國才能長治久安。”
此事過後,百官都歎:“若無太原王,我等不知要多受多少冤屈。”慕容恪在朝堂上的威望,也越來越高。
慕容儁在位七年,於東晉昇平四年(公元360年)病逝。臨終前,他召慕容恪和幾個大臣入宮,躺在床上,拉著慕容恪的手,淚如雨下:“太原王,朕的兒子慕容暐,今年才十一歲,年紀太小,不足以支撐大業。你是我燕室的棟梁,若你願意,可取代慕容暐,登基為帝。隻要能保住燕國的基業,朕死而無憾。”
慕容恪聞言,當即跪地叩首,額頭磕在地上,鮮血直流:“陛下,臣深受先帝厚恩,又受陛下信任,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臣願輔佐幼主,至死不渝,絕不讓前燕的基業毀於一旦!若臣有半句虛言,讓我死後不得入慕容氏的祖墳!”
慕容儁見他如此忠誠,感動得淚流滿麵,他顫巍巍地從枕頭下拿出傳國玉璽,遞給慕容恪:“太原王,朕把燕國和幼主都托付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輔佐他,讓燕國越來越強大。”
慕容恪接過玉璽,鄭重地說:“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不久後,慕容儁病逝,太子慕容暐登基,年僅十一歲。慕容恪以太宰之職輔政,總理朝政。此時的前燕,內有幼主臨朝,外有前秦和東晉的威脅——前秦的苻堅,重用王猛,整頓吏治,國力日漸強盛;東晉的桓溫,手握兵權,一心想北伐中原,收複失地。局勢十分危急。
可慕容恪卻鎮定自若,他知道,要想保住燕國,必須先穩定內部,再防備外敵。他輔政期間,做了兩件影響深遠的事。
第一件事,是重用漢人官員。前燕是鮮卑慕容氏建立的政權,之前的官員大多是鮮卑人,漢人官員很少有機會參與朝政,這導致鮮卑人與漢人的矛盾越來越深。慕容恪輔政後,大力提拔漢人官員,比如申胤、悅綰等人。申胤學識淵博,慕容恪就讓他擔任太子太傅,教導慕容暐讀書;悅綰有治國之才,慕容恪就讓他擔任尚書左仆射,整頓吏治。
悅綰上任後,發現前燕的官員大多虛報戶口,逃避賦稅,導致國家的財政收入減少。他便嚮慕容恪建議,重新覈查戶口,嚴懲虛報戶口的官員。慕容恪當即同意,還親自支援悅綰的工作。悅綰雷厲風行,短短三個月,就查出了二十多萬虛報的戶口,增加了國家的財政收入。百姓們見漢人官員也能為燕國辦實事,對前燕的認同感也越來越強,鮮卑人與漢人的矛盾,也緩解了不少。
第二件事,是平定遼東慕容仁的叛亂。慕容仁是慕容皝的弟弟,也就是慕容恪的叔父,他一直不滿慕容儁登基,見慕容暐年幼,便在遼東起兵反叛,還勾結匈奴人,想奪取皇位。
慕容恪得知後,親自率軍前往遼東平叛。他知道慕容仁在遼東經營多年,勢力不小,便采用“聲東擊西”之計——先是派人假裝從陸路進攻,吸引慕容仁的注意力,然後親自率領精銳騎兵,從海路出發,突襲慕容仁的大營。
慕容仁果然中計,把主力都派去防守陸路,大營裡隻剩下少量士兵。慕容恪率軍突襲,一舉攻破大營,慕容仁措手不及,被燕軍生擒。平定叛亂後,慕容恪並冇有殺慕容仁,而是把他押回鄴城,軟禁起來——他知道,殺了叔父,會讓慕容氏內部產生矛盾,軟禁既能懲罰慕容仁,又能保住慕容氏的顏麵。
此後,前燕的內部逐漸穩定,百姓安居樂業,國力也日漸強盛。東晉的桓溫見前燕強盛,不敢輕易北伐;前秦的苻堅,也暫時不敢對前燕動兵。
可常年的征戰和操勞,也拖垮了慕容恪的身體。東晉太和二年(公元367年),慕容恪因積勞成疾,臥床不起。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召來慕容暐和幾個大臣,囑咐後事。
此時的慕容恪,已經瘦得不成樣子,臉色蒼白,說話都有些吃力。他拉著慕容暐的手,輕聲說:“陛下,臣不行了。臣死之後,可任命吳王慕容垂為大將軍,鎮守鄴城。慕容垂驍勇善戰,有勇有謀,當年廉台之戰,他輔佐臣擊敗冉閔,立下了大功。若能重用他,前燕必能長治久安。”
慕容暐是個孩子,見慕容恪病重,早已哭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慕容恪又看向大臣們,嚴肅地說:“諸位大人,前秦的苻堅,素有大誌,他重用王猛,整頓軍備,這些年一直在擴充勢力。臣觀其必為我燕之患,陛下和諸位大人日後務必多加防備,不可掉以輕心。還有,一定要善待百姓,減免賦稅,隻有民心歸向燕國,燕國才能長久。”
大臣們都含淚點頭:“太宰放心,我等定遵您的囑咐。”
說完這番話後,慕容恪便閉上了眼睛,享年四十二歲。
慕容暐和百官得知慕容恪病逝的訊息,無不痛哭流涕。鄴城的百姓們,聽說太原王去世了,紛紛自發地來到街上,為他哀悼——有的百姓燒紙錢,有的百姓哭著喊“太原王”,還有的百姓為他立了牌位,日日供奉。
慕容恪死後,前燕的局勢逐漸惡化。慕容暐並冇有重用慕容垂,反而因為慕容垂功高蓋主,猜忌他,還聽信奸臣的讒言,想殺了慕容垂。慕容垂無奈,隻好帶著家人投奔前秦。
前秦的苻堅見慕容垂來投,大喜過望,當即任命慕容垂為將軍,還派王猛率軍南下,攻打前燕。公元370年,前秦軍攻克鄴城,前燕滅亡。
多年後,北魏史學家崔鴻在《十六國春秋》中評價慕容恪:“太原王一生,以恩信治軍,以智勇破敵,以忠誠輔政。若天假之年,前燕未必會亡,天下大勢,亦未可知。”而《晉書》中那句“慕容恪為將,不事威嚴,專用恩信,撫士卒如子弟,故能得其死力”,更是成為後世將帥的典範。
列位,慕容恪的一生,短暫卻輝煌。他少年露鋒芒,中年建奇功,輔政安社稷,一生憑“恩”“智”“忠”三字,在十六國的亂世裡,為前燕殺出一片天地。他或許不是最勇猛的將領,也不是最有謀略的政治家,可他卻是那個黑暗時代裡,難得的“仁將”——他懂得民心的重要,懂得善待士卒,懂得忠誠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