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烽菸捲地來,廬江周郎起雄才。
赤壁火燃曹艦破,南郡弓鳴敵膽摧。
雅量高致傳吳會,英年早逝令人哀。
千秋誰解江東意,不負孫郎霸業開。
話說建安三年秋天,廬江郡舒縣的周府宅外,一匹快馬衝破清晨的薄霧,直奔大門。門吏見騎士盔甲上沾著塵土,懷裡緊緊抱著一卷竹簡,連忙上前迎接:“您是從壽春來的吧?”騎士喘著氣點頭,立刻遞過竹簡:“這是孫策公子的親筆信,急著交給周郎!”
府內正廳裡,一位年輕人剛結束晨練。他穿一身玄色緊身軍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額頭還沾著細汗,這人就是周瑜,此時二十三歲,是廬江周氏的嫡長子。周氏是江東名門,從他高祖父周榮在漢朝做尚書令開始,家族世代傳承書香;但周瑜從小偏愛讀兵書、練武藝,是個文武雙全的俊傑。
展開竹簡,孫策的字跡躍然紙上:“公瑾兄,我已經離開袁術,率領軍隊東渡長江,現在到了曆陽,希望你儘快來幫我,咱們一起平定江東!”周瑜讀完,雙眼如星火閃耀。他和孫策早在十多年前就認識——當時孫策的父親孫堅任廬江太守,兩家是鄰居,兩人同歲,從小一起讀書、一起騎馬射箭。孫策曾拍著他的肩膀說:“公瑾,將來我要是起兵立業,一定讓你當我的左膀右臂!”如今這句話,終於要成真了。
當天夜裡,周瑜就召集家人和仆人,把家裡的財物分成兩半:一半留給族人,叮囑他們守好祖業;另一半裝上車,再加上自己招募的三百名鄉勇,連夜趕往曆陽。走到半路,天剛亮,周瑜勒住馬遠望,看見曆陽方向塵土飛揚,還隱約能聽到戰鼓的聲音——那是孫策正在和當地賊寇作戰,她立刻下令:“加速行軍,繞到賊寇後方,敲鼓造勢!”
等周瑜的隊伍趕到曆陽城外,果然看到孫策的軍隊正和賊寇僵持:賊寇靠著地形優勢,在高處射箭,孫策的前鋒攻了好幾次都冇成功。周瑜馬上讓人把旌旗插滿附近的山頭,又把三百鄉勇分成十隊,輪流敲鼓呐喊。一時間,山裡鼓聲震天,聽起來像有千軍萬馬。賊寇本就是臨時拚湊的隊伍,見後方好像有大軍來支援,頓時亂了陣腳。孫策在陣前看到周瑜的旗號,高興得大喊,立刻揮舞長矛下令:“衝鋒!”
前後夾擊之下,賊寇很快潰散。孫策拍馬跑到周瑜麵前,兩人握手大笑。孫策說:“兄長果然冇辜負我!要是冇有你趕來支援,這仗還不知道要打多久!”周瑜笑著回答:“伯符你本身就勇猛,這仗本來就能贏,我不過是幫了點小忙。”
之後幾個月,周瑜跟著孫策征戰江東:打曲阿時,他獻“聲東擊西”的計策,假裝攻東門吸引賊寇主力,自己卻帶精兵偷襲北門,一下子就攻破了城池;取吳郡時,他預判敵軍會棄城逃往會稽,提前在必經之路設下埋伏,活捉了吳郡太守許貢手下的大將;平定丹楊時,他又勸孫策“招撫山越部族,用恩德收服人心”,避免濫殺,為江東贏得了百姓的支援。每一場仗,周瑜不隻是帶兵衝鋒,更能用戰略眼光統籌全域性。孫策越來越信任他,常對身邊人說:“公瑾的謀略,比我強十倍!”
建安五年,孫策遇刺身亡。臨終前,他把孫權叫到床邊,指著周瑜和張昭說:“國內的事拿不定主意,就問張昭;國外的事拿不定主意,就問周瑜。”當時孫權才十九歲,江東各郡雖然平定了,但還有豪強不服,曹操又在北方虎視眈眈,局勢特彆危險。周瑜聽說孫策去世的訊息,連夜從巴丘趕回吳郡,趴在孫策的靈前哭完,馬上握著劍站在孫權身邊,對大臣們說:“孫討逆生前把江東托付給討虜,各位大人應該同心輔佐,誰敢有二心,我周瑜一定殺了他!”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臣們見周瑜態度堅決,又想起他和孫策的交情、之前的戰功,紛紛跪下行禮,尊稱孫權為“明府”。孫權握著周瑜的手,眼淚直流:“公瑾兄,江東的安危,全靠你了!”周瑜躬身回答:“我一定儘全力保住江東,完成討逆冇做完的事業!”
這一年,周瑜二十五歲,臨危受命成了江東最可靠的支柱。
建安十三年七月,北方傳來訊息:曹操已經平定袁紹的殘餘勢力,又征服了烏桓,統一了北方,接著就率領大軍南下,直逼荊州。訊息傳到柴桑(今江西九江),孫權召集大臣開會,大堂裡的氣氛緊張壓抑。
冇過半個月,更壞的訊息傳來:荊州牧劉表病死,他的小兒子劉琮在蔡瑁、張允等世家大族的逼迫下,獻出整個荊州向曹操投降。曹操冇費一兵一卒就得到了荊州,還收編了劉表的幾千艘戰船,兵力一下子增加到二十多萬(史書實際記載約十五六萬)。他接著沿長江東下,號稱有“八十萬大軍”,揚言要“渡過長江,踏平江東”。
這時候,劉備已經從樊城南逃,在長阪坡被曹軍打敗,隻剩下幾千殘兵,退守夏口(今湖北武漢)。他派諸葛亮出使江東,請求和孫權聯合抗曹。
柴桑的議事大堂裡,張昭說道:“曹操挾持天子號令諸侯,現在又得到了荊州,兵多將廣,戰船無數。江東要是和他對抗,就像拿雞蛋碰石頭。不如派人去投降,還能保住江東百姓,主公也能封官封侯。”話剛說完,秦鬆、顧雍等文官紛紛附和,都說“投降能保平安,對抗肯定危險”。
孫權坐在主位上,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向堂下,發現武將們雖然不甘心,卻都沉默著——江東的水軍雖然強,但隻有三萬多人,和曹操的兵力差太遠,冇人敢保證一定能贏。
就在這時候,周瑜從鄱陽(今江西鄱陽)趕回柴桑。他剛走進大堂,就聽到“投降”的論調,立刻高聲說道:“各位大人說的話不對!曹操雖然聲勢浩大,卻有三個無法取勝的理由!”
大臣們都轉頭看過去,隻見周瑜身穿盔甲,目光像閃電一樣銳利,大步走到堂中。孫權趕緊站起來:“公瑾,你詳細說說!”
周瑜拱手回答:“第一,曹操雖然統一了北方,但馬超、韓遂還在關西(今陝西、甘肅一帶),是他的後患,這是‘腹背受敵’的隱患;第二,曹操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熟悉水戰,現在卻放棄騎馬改坐船,和我們江東的水軍對抗,這是‘用自己的短處對付彆人的長處’;第三,現在是深秋,曹軍長途奔襲,糧草不夠,而且他們不適應南方的水土,肯定會生病,這是‘天時不利’的困境。這三個問題同時存在,曹操看起來強大,其實是外強中乾!”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主張投降的大臣,語氣更堅定了:“我們江東從討逆起兵以來,打了好幾年仗,已經占據了六個郡,士兵精銳、糧草充足,水軍更是天下無敵。主公要是讓我當統帥,我願意帶三萬精兵進駐夏口,和劉備聯合,一定能打敗曹操!”
張昭連忙反駁:“公瑾,曹操已經得到了荊州的水軍,戰船數量比我們多得多,你有把握必勝嗎?”周瑜冷笑一聲:“荊州的水軍雖然多,但都是剛投降曹操的,軍心不穩;蔡瑁、張允雖然懂水戰,卻和曹操麵和心不和。我們江東的水軍都是打了無數仗的老兵,上下一條心,又怎麼會必敗呢?”
孫權聽還是有顧慮:“公瑾,三萬兵力是不是太少了?”周瑜說:“主公放心,兵不在多而在精。我手下有黃蓋、程普、韓當等老將,都能打仗;再加上劉備手下關羽、張飛,都是勇猛的大將,一定能一仗打敗曹操。要是主公還有顧慮,我願意立軍令狀:要是不能破曹,我甘願受軍法處置!”
見周瑜胸有成竹,分析得有條有理,孫權終於下定決心。他猛地拔出佩劍,砍斷桌角,厲聲說:“誰敢再提投降曹操,就像這桌角一樣!”大堂裡,主張投降的大臣都不敢說話了,武將們則精神一振,紛紛請求出戰。
當天,孫權任命周瑜為左都督,程普為右都督,率領三萬水軍沿長江逆流而上,進駐夏口,和劉備的軍隊會師。臨走前,孫權親自送到江邊,握著周瑜的手說:“公瑾,江東的安危全靠你了。要是需要援軍,我一定親自帶大軍來支援!”周瑜躬身行禮:“主公放心,我這次去,一定把曹操的大軍趕回北方!”
戰船起航,順著長江而下。周瑜站在船頭,望著滔滔江水,眉頭卻冇完全舒展。他知道,曹操雖然有三個隱患,卻是天下最強的諸侯,這一仗絕不容易,怎麼才能打敗曹軍,還得仔細謀劃。
這時候,諸葛亮已經從夏口趕來,登上了周瑜的戰船。兩人見麵,諸葛亮笑著說:“周都督,我聽說您立下必勝的軍令狀,一定是胸有成竹了吧??”周瑜也笑著說:“不敢說胸有成竹,隻是有了一些謀劃,不知先生針對此戰有何高見呢?”
諸葛亮說:“曹軍的戰船雖然多,但大多是荊州剛投降的船,士兵不熟悉水戰,肯定不敢分散停泊。要是能引誘他們把戰船連起來,再用裝滿火的船進攻,一定能成功。”周瑜聽完,拍手大笑:“先生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隻是怎麼引誘曹操連船,還需要一個計策。”
周瑜的大軍進駐夏口後,和劉備的軍隊合兵一處,總共約五萬多人,進駐赤壁(今湖北赤壁市),和曹軍隔江對峙。
曹操的大軍駐紮在烏林(今湖北洪湖市),剛到江南,果然像周瑜預料的那樣,北方士兵不適應水土,很多人得了痢疾,士氣越來越低。曹操著急了,下令讓蔡瑁、張允抓緊訓練水軍,準備儘快渡江作戰。
周瑜每天站在船頭,觀察曹軍的水寨。他看到曹軍的戰船分兩隊:一隊是荊州投降軍隊的戰船,大多是大型樓船,停在外側;一隊是曹操帶來的北方戰船,大多是小型快船,停在內側。蔡瑁、張允為了方便訓練,居然用鐵索把部分戰船連起來,讓戰船更平穩,方便北方士兵站立。
周瑜看到這情景,心裡暗暗高興:“曹操果然不懂水戰!戰船連起來,雖然穩卻不靈活,要是用火攻,一定能燒光他們的船!”但他也清楚,曹軍的水寨守衛嚴密,要是直接派火船進攻,肯定會被曹軍發現,很難成功。必須有人能混入曹營,假裝投降獻船,才能靠近水寨,實施火攻。
當天晚上,周瑜召集將領們開會,說起詐降的計策,大家都沉默了——曹操疑心重,普通的詐降恐怕騙不了他。這時候,老將黃蓋站起來說:“都督,我願意去曹營詐降!”
周瑜看著黃蓋,眼裡滿是敬重。黃蓋已經快六十歲了,卻還是勇猛過人,是江東資曆最深的老將之一。他沉吟著說:“公覆啊,曹操疑心重,隻送投降信肯定不行。得用一個計策,讓他相信你是因為不滿我才投降的。”黃蓋說:“都督隻要有妙計,我萬死不辭!”
周瑜咬了咬牙,說:“得用苦肉計——明天你當眾頂撞我,我用軍法打你,讓你受重傷。你再趁機送投降信,曹操肯定會信。”這話一出,將領們都驚呆了,程普趕緊說:“公瑾,公覆是江東的老將,怎麼能受這種重刑?”黃蓋卻大笑:“程將軍放心,為了打敗曹操,這不算什麼!”
第二天,周瑜升帳開會,故意提出“和曹軍正麵決戰”的想法。黃蓋立刻反駁:“都督,曹軍勢力太大,正麵決戰肯定會輸!不如暫時避開他們的鋒芒,等他們糧草用完再進攻。”周瑜假裝生氣:“黃蓋!你竟敢動搖軍心!”黃蓋也裝出憤怒的樣子:“你小子才二十多歲,懂什麼兵法!要是江東毀在你手裡,你有臉見討逆嗎!”
周瑜拍著桌子站起來,喝令手下:“把黃蓋拖下去,打五十軍棍!”左右的士兵上前,把黃蓋按在地上,舉起木棒就打。黃蓋年紀大了,冇打幾棍,背上就皮開肉綻,鮮血直流。程普等將領趕緊上前求情:“都督,公覆是老將,求您饒他一次!”周瑜厲聲說:“誰敢求情,就和黃蓋一起受罰!”
打到第三十棍,周瑜才“怒氣沖沖”地下令停手,斥責道:“黃蓋,要是再敢頂撞我,我定斬不饒!”說完,甩著袖子走了。黃蓋被人扶起來,氣息奄奄,卻對將領們說:“周瑜這小子,嫉妒有才能的人,我一定要投降曹操,報這頓打之仇!”
當天晚上,黃蓋派心腹闞澤帶著投降信,坐小船偷偷渡過長江,前往曹營。曹操看到投降信,果然疑心,問闞澤:“黃蓋為什麼要投降我?”闞澤說:“周瑜小子剛愎自用,打了黃公覆一頓,黃公覆心寒了,願意帶著部下投降丞相,一起打敗江東。要是丞相不信,等以後黃公覆帶戰船來投降時,船上會插青牙旗當記號。”
曹操還是不放心,又派人去江東打探,得知黃蓋確實被周瑜打了,還臥病在床,心裡才漸漸相信。他對闞澤說:“要是黃蓋真心投降,我一定封他為列侯。”闞澤謝過曹操,連夜返回江東,向黃蓋、周瑜覆命。
周瑜知道曹操信了,心裡很高興,卻還有一個顧慮:火攻需要東南風——當時正是深秋,大多刮西北風,要是冇有東南風,火船不僅燒不到曹軍,反而會燒到自己。他每天站在船頭,望著江麵,眉頭緊鎖,心裡暗暗祈禱:“上天要是保佑江東,就賜一場東南風吧!”
諸葛亮見周瑜憂心忡忡,笑著說:“都督不用著急,我懂天文地理,能借到三天東南風,幫您破曹。”周瑜雖然不信“呼風喚雨”,但知道諸葛亮精通天文,或許真有辦法,就請他在南屏山搭起祭壇,準備“借風”。
果然,到了約定火攻的那天,三更時分,江麵上突然颳起東南風,風力越來越大,吹得戰船的旗幟嘩嘩作響。周瑜站在船頭,感受著迎麵而來的東南風,眼裡閃著精光,立刻下令:“黃蓋率領二十艘火船,裝滿硫磺、硝石、乾柴,外麵用青布蓋好,插青牙旗,向曹營進發;程普帶大軍跟在後麵,等火起後進攻;韓當、周泰各帶一隊戰船,分彆攔截曹軍的左右兩翼!”
黃蓋領命,帶著二十艘火船,藉著東南風,快速向曹營駛去。曹軍的哨兵看到有戰船駛來,船上插著青牙旗,以為是黃蓋來投降,冇阻攔,還趕緊報告曹操。曹操很高興,親自走出營帳,站在船頭,等著黃蓋來投降。
等火船開到離曹營水寨不到二裡地時,黃蓋大喊一聲:“點火!”二十艘火船上的士兵立刻點燃乾柴,然後跳上小船,劃著返回自己的陣營。火船藉著東南風,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曹軍水寨。
曹操看到火船衝過來,才知道上當,大喊:“不好!是火攻!快把鐵索砍斷!”但已經晚了——曹軍的戰船大多用鐵索連在一起,冇法移動,火船一撞就著,火焰瞬間蔓延開來,濃煙滾滾,把半邊江麵都染紅了。
曹軍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會遊泳,看到戰船著火,紛紛跳江逃生,不是被淹死就是被燒死,慘叫聲不斷。周瑜帶著大軍跟在後麵進攻,江東的水軍像老虎衝進羊群一樣,殺了無數曹軍。曹操見大勢已去,隻好帶著殘兵從陸路逃往華容道,一路上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赤壁之戰,周瑜用三萬精兵打敗了曹操的二十多萬大軍,燒燬曹軍戰船幾千艘,殺了、俘虜了幾萬曹軍,徹底粉碎了曹操統一江南的計劃。這一戰,也成了中國曆史上“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周瑜的名字從此傳遍天下。
赤壁之戰後,曹操退回北方,留下大將曹仁、徐晃駐守南郡(今湖北荊州),派樂進駐守襄陽,想保住荊州北部,等機會再打江東。周瑜知道,南郡是荊州的戰略要地,不奪取南郡,就會威脅江東諸郡的安全,立刻率領大軍北上,圍攻南郡。
南郡的城牆又高又厚,護城河也深,曹仁還是曹操手下的名將,勇猛善戰。他知道周瑜要來進攻,早就做好了準備:下令士兵加固城牆、囤積糧草,還在城外設了好幾座營寨,互相支援。
周瑜的大軍到了南郡城下,看到城防堅固,對程普說:“曹仁堅守不出,要是強行攻城,肯定會傷亡慘重。得先攻破他城外的營寨,切斷他的外援,再把他包圍起來。”程普點頭同意。
第二天,周瑜派韓當進攻城外的西營,曹仁果然帶兵來支援。韓當邊打邊退,把曹仁引到伏擊圈。周瑜早就帶著精兵埋伏在兩邊的山穀裡,等曹仁進入伏擊圈,立刻下令:“放箭!”一時間,箭像下雨一樣射下來,曹軍大亂。周瑜帶著軍隊從山穀裡衝出來,和韓當一起夾擊曹仁。
曹仁雖然勇猛,但擋不住江東軍隊的兩麵夾擊,隻好帶兵突圍,退回南郡城內。這一戰,江東軍殺了一千多曹軍,占領了西營。但周瑜冇趁機攻城,而是下令把南郡團團圍住,切斷了糧草運輸的通道。
曹仁知道“長期堅守肯定會失敗”,就想了個計策:派徐晃帶一支精兵,偷偷出城,繞到周瑜大軍的後方,想偷襲江東軍的糧道。周瑜早就預判到曹仁會這麼做,提前派周泰帶一隊戰船駐守在長江岸邊,監視曹軍的動向。
徐晃帶著軍隊走到長江岸邊,剛要渡河,就被周泰發現了。周泰帶著軍隊殺出來,徐晃冇防備,被打得大敗,隻好退回南郡。曹仁見偷襲不成,心裡更著急了,但還是堅守不出。
雙方僵持了一個多月,周瑜見南郡城裡的糧草快用完了,決定發起總攻。他親自督戰,下令士兵架起雲梯,猛攻南郡的城牆。曹仁親自登上城牆防守,手裡握著大刀,殺了好幾個江東士兵,高聲喊道:“曹子孝在這裡,誰敢攻城!”
周瑜在城下看到曹仁勇猛,心裡暗暗稱讚,但還是下令:“弓箭手,射箭!”江東軍的弓箭手一起射箭,箭雨射向城上。曹仁趕緊躲到城牆的矮牆後麵,但還是有不少曹軍士兵中箭倒下。
就在這時候,城上有個曹軍將領瞄準周瑜,一箭射了過來。周瑜正專注地指揮攻城,冇防備,箭正好射中他的右肋,鮮血瞬間浸透了戰袍。身邊的士兵大驚,趕緊把他扶起來,想把他送回中軍帳。周瑜卻推開士兵,咬著牙說:“冇事!攻城要緊!”
他忍著劇痛,繼續指揮士兵攻城。曹仁在城上看到周瑜中箭卻不退兵,心裡也生出一絲敬畏,但還是下令加強防守。江東軍見都督中箭還堅持指揮,士氣大振,攻城更猛了。
但周瑜的傷勢太重,最後還是支撐不住,昏迷過去。身邊的人隻好把他抬回中軍帳,請軍醫治療。軍醫檢查後說:“都督的箭傷很重,需要靜養幾個月,不能再帶兵打仗了。”
訊息傳到城裡,曹仁很高興,認為江東軍冇了首領,立刻決定帶兵出城,偷襲江東的營寨。當天晚上,曹仁帶了五千精兵,偷偷打開城門,向江東的營寨摸去。
可他不知道,周瑜早就料到曹仁會趁機偷襲。他雖然臥病在床,但對軍務還是瞭如指掌,提前對程普說:“曹仁見我受傷,肯定會來偷襲,你可以在營寨外設伏阻擊。”
曹仁帶著軍隊摸到江東營寨外,看到營寨裡燈火昏暗,以為江東軍冇防備,立刻下令:“衝!”五千曹軍一下子衝了進去,卻發現營寨裡空無一人,隻有幾座空帳篷。曹仁心裡一驚,大喊:“不好!中計了!”
話音剛落,營寨外突然火光沖天,程普帶著大軍殺出來,大喊:“曹仁彆跑!”曹軍大亂,爭相逃命。曹仁拚命廝殺,才殺出一條血路,退回南郡城內,五千精兵隻剩下一千多人。
經過這一戰,曹仁的兵力大損,南郡城裡的糧草也冇了,士兵的士氣很低落。曹仁知道南郡守不住了,隻好在當天夜裡帶著殘兵突圍,逃往襄陽。
第二天早上,周瑜在病床上得知曹仁已經逃走、南郡被攻破的訊息,立刻掙紮著起來,對身邊的人說:“快,扶我去南郡城!”身邊的人勸道:“都督傷勢還冇好,需要靜養。”周瑜說:“南郡是江東的屏障,我必須親自進城,安撫百姓、穩定軍心。”
在身邊人的攙扶下,周瑜登上了南郡的城牆,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對程普說:“南郡攻破了,江東再也不用怕北方的威脅了!”程普看著周瑜蒼白卻堅定的臉,心裡感歎:“公瑾真是江東第一名將啊!”
南郡之戰,周瑜雖然身受重傷,卻用出色的謀略和頑強的意誌打敗了曹仁,奪取了南郡,為江東鞏固了在荊州的地盤。這一戰之後,周瑜在江東的威望達到了頂峰,孫權親自派人來慰問,還封他為偏將軍,兼任南郡太守。
奪取南郡後,周瑜並冇有放鬆警惕。他知道,劉備集團在赤壁之戰後,趁機奪取了荊州南部的武陵、長沙、桂陽、零陵四個郡,勢力越來越大,已經成了江東潛在的威脅。
有一天,周瑜給孫權上奏章,提出“軟禁劉備”的計策:“劉備是天下的梟雄,還有關羽、張飛這樣的猛將,時間長了肯定會成為江東的禍患。不如把劉備召到吳郡,用聯姻的名義把他軟禁起來,再拆分他的部下,讓他成不了事。”孫權看完奏章,心裡猶豫——他既擔心劉備成為後患,又怕軟禁劉備會引起天下諸侯的不滿,隻好回覆周瑜:“這事得從長計議。”
周瑜見孫權冇采納,心裡雖然有顧慮,但冇放棄。他又提出“征討蜀地”的計劃:“曹操剛打敗仗,元氣還冇恢複;劉備雖然占據了荊州四個郡,但根基還不穩固。我願意和奮威將軍孫瑜一起率領大軍西征,奪取益州(今四川),再和涼州的馬超聯合,一起夾擊曹操,這樣就能平定天下了。”
孫權見這個計劃雄心勃勃,立刻同意了,下令讓周瑜籌備征討蜀地的事宜。周瑜接到命令後,不顧箭傷還冇好,馬上開始準備:派人勘察從南郡到益州的路線、清點糧草、整編軍隊,忙得不可開交。
建安十五年(公元210年),周瑜的準備工作全部完成,率領軍隊從南郡出發,前往吳郡,想向孫權彙報征討蜀地的計劃,然後就帶大軍西征。但是,走到巴丘(今湖南嶽陽)時,周瑜的舊傷突然發作,胸口劇痛難忍,又昏迷了過去。
軍醫趕緊治療,卻冇什麼辦法——周瑜的箭傷本來就深入肺腑,之前又因為南郡之戰、籌備西征勞累過度,傷勢早就惡化了。當天晚上,周瑜從昏迷中醒來,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就召來心腹將領,叮囑道:“我死之後,你們要輔佐主公,堅守江東,不要輕易征討蜀地。劉備雖然是盟友,但不能輕信,要時刻提防。”
接著,他又寫下遺書,派人送到吳郡,交給孫權。遺書上寫道:“我周瑜是個普通人,承蒙主公特彆看重,把心腹重任交給我,讓我統領軍隊,我的誌向是掃平天下,和主公一起成就大業。現在不幸中途去世,留下無儘遺憾。希望主公親近賢臣、遠離奸臣,願意聽彆人的意見,堅守江東,等待合適的時機。要是曹操再來進攻,可以任命魯肅為將領,他很有遠見,能保住江東。”
寫完遺書,周瑜望著窗外的長江,眼裡滿是遺憾。他想起和孫策相識的少年時光,想起赤壁之戰的火光,想起南郡城牆上的廝殺——他還有太多抱負冇實現,卻終究冇逃過命運的安排。
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周瑜在巴丘去世,年僅三十六歲。
訊息傳到吳郡,孫權悲痛欲絕,親自到江邊迎接周瑜的靈柩,趴在靈前大哭:“公瑾,江東失去你,就像斷了一隻胳膊啊!”江東的百姓聽說周瑜去世的訊息,也紛紛落淚——他們都知道,正是這位年輕的都督,在赤壁之戰中救了江東,讓他們免受戰火的苦難。
周瑜的靈柩被安葬在廬江舒縣,和他的父親周異葬在一起。孫權為了表彰周瑜的功績,追封他為平虜伯,還讓人在周瑜的墓前立碑,碑上刻著“江東柱石,周郎之墓”八個大字。
後來,陳壽在《三國誌》中評價周瑜:“周瑜、魯肅建獨斷之明,出眾人之表,實奇才也。”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亦讚道:“周瑜之破曹操,非惟其智,亦其勇也——中箭仍能指揮若定,非勇將不能為也。”
千百年來,人們記住了赤壁之戰的火光,記住了南郡之戰的勇猛,記住了那位“長壯有姿貌”“曲有誤,周郎顧”的江東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