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天威震朔方,老將橫戈靖西羌。
漠北馳驅酬壯誌,屯田一策固金湯。
七十猶能披甲冑,沉勇大略著青章。
千古誰堪繼高義,營平侯名萬古揚。
列位,這章咱們要講的,是西漢年間一位老當益壯、有勇有謀的名將。這人名叫趙充國,字翁孫,生在漢武帝建元四年(前137年),卒於漢宣帝甘露二年(前52年),一生曆經武、昭、宣三朝,從少年投軍到白髮領兵,幾十年都在西漢的邊疆戰鬥。
趙充國,是隴西上邽人,也就是如今的甘肅天水。隴西這個地方,在漢朝可是“邊地要衝”,一邊連著中原,一邊對著匈奴、西羌,漢武帝後期,朝廷要在隴西選“騎士”——也就是騎兵,趙充國二話不說就報了名。他馬術精、箭法準,又懂些兵法,冇多久就做了“羽林郎”。這羽林郎可不是一般的士兵,是皇宮裡的侍衛,隻有勇猛忠誠的士兵才能被選拔上。
漢武帝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這是漢朝對匈奴作戰的“關鍵一年”。當時匈奴屢次南下騷擾,武帝忍無可忍,派大將軍衛青、驃騎將軍霍去病各領五萬騎兵,分東西兩路,深入漠北,要一舉打垮匈奴的主力。這就是曆史上有名的“漠北之戰”。
趙充國當時跟著衛青出征,任“假司馬”——也就是代理司馬,雖說官職不高,可管著一隊騎兵,是前線的中堅力量。衛青這一路,目標是匈奴單於的主力。可漠北這地方,茫茫草原,黃沙漫天,走了十幾天都見不著個人影,糧草也快接濟不上了。
趙充國主動找到衛青,說:“將軍,漠北雖廣,可匈奴單於必在水草豐美的地方駐軍。末將願領一隊哨探,往前探查,若能找到匈奴蹤跡,也好早做準備。”衛青正愁冇頭緒,聽他這麼說,當即同意:“好!你帶三百騎兵去,務必小心,若遇匈奴,不可硬拚,速速回報!”
趙充國領了命令,帶著三百人就出發了。走了三天,到了一處叫“窴顏山”的地方,突然有個士兵喊:“將軍!你看那邊!”
趙充國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遠處的草原上,隱約有帳篷的影子,還有不少馬匹在吃草——正是匈奴的大營!他趕緊讓士兵們趴在草叢裡,仔細數了數,帳篷少說也有上千頂,看樣子至少有三萬匈奴兵。趙充國心裡盤算:“這是匈奴的主力,得趕緊回去報告給將軍。”可剛要下令撤退,突然聽到一陣馬蹄聲——有一隊匈奴遊騎朝這邊來了!
趙充國當機立斷,對士兵們說:“都彆慌!咱們躲進前麵的樹林,等他們過來,先射倒領頭的,再趁機跑!”士兵們都攥緊了弓箭,等著匈奴人靠近。眼看那隊遊騎到了樹林邊,趙充國大喝一聲:“射!”幾十支箭一起飛出去,領頭的匈奴小校當場中箭落馬。剩下的匈奴兵嚇了一跳,還冇反應過來,趙充國已經帶著人衝出樹林,打馬就跑。匈奴兵在後頭追,趙充國一邊跑,一邊讓士兵們回頭放箭,又射倒了幾個,匈奴兵怕有埋伏,不敢再追,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了。
回到衛青大營,趙充國把匈奴的位置、人數一一稟報。衛青大喜,立刻召集諸將商議:“匈奴單於就在前方,咱們趁他不備,連夜進軍,打他個措手不及!”
這時候,趙充國又站出來:“將軍,末將剛從那邊回來,熟悉路線,願為先鋒,帶大軍前往!”
當天夜裡,趙充國帶著先鋒部隊,領著衛青的大軍,悄悄朝著匈奴大營進發。到了後半夜,大軍到了匈奴大營外,衛青一聲令下,漢軍的戰鼓突然響起來,喊殺聲震天動地。匈奴兵睡得正香,被這動靜嚇醒,以為是天兵下凡,亂作一團。趙充國帶著先鋒部隊,第一個衝進匈奴大營,手裡的長戟一揮,就挑翻了兩個匈奴兵。漢軍將士見先鋒這麼勇猛,也都士氣大振,跟著衝進去,砍的砍、殺的殺。
匈奴單於見狀不妙,帶著少數親信連夜逃跑。這一戰,漢軍斬殺匈奴兵一萬多人,還繳獲了大量的牛羊、帳篷,大獲全勝。戰後論功,衛青特意上奏朝廷,說趙充國“偵察有功,衝鋒陷陣,勇冠三軍”。武帝看了奏疏,當即下令,升趙充國為“中郎”,還賞了他一百戶的食邑。
漠北之戰後,趙充國又跟著衛青、霍去病打了幾次匈奴,官職也一步步升,從中郎到車騎將軍長史,再到後將軍。可到了漢武帝晚年,因為“巫蠱之禍”,朝廷內部動盪,對匈奴的戰事也暫時停了下來。直到漢昭帝即位,霍光輔政,邊疆又起了波瀾——這次鬨事的,不是匈奴,是西羌。
要說這西羌,是當時生活在河西走廊以南、青藏高原東北的遊牧民族,分成好多個部落,比如先零羌、罕羌、開羌等等。以前漢朝和匈奴打仗,西羌有時候幫漢朝,有時候幫匈奴,立場不穩定。到了昭帝元鳳年間,先零羌的首領聯合了幾個小部落,偷偷和匈奴勾結,想把河西走廊占據了——這河西走廊可是漢朝通往西域的“生命線”,要是被羌人占了,漢朝和西域的聯絡就斷了。
霍光得知訊息,想派個懂邊事的人去處理,想來想去,就想到了趙充國。當時趙充國已經五十多歲了,一直在邊境任職,對羌人的情況很熟悉。霍光召見他,問:“羌人叛亂,你看該怎麼辦?”趙充國說:“羌人部落多,互不統屬,先零羌是主謀,罕、開羌是被脅迫的。咱們不能一概而論,得先派人去罕、開羌那邊,曉以利害,讓他們和先零羌斷絕關係,再集中兵力打先零羌,這樣才能事半功倍。”
霍光聽了,覺得有理,就派趙充國去金城(如今的甘肅蘭州)坐鎮,處理羌人事宜。趙充國到了金城,冇急著派兵,而是先找了幾個當地的羌人老者來問話。這些老者都是罕羌的,對先零羌的霸道早就不滿。趙充國給他們擺了酒,說:“朝廷知道你們罕羌是被先零逼迫的,隻要你們不和先零一起鬨事,朝廷不僅不追究,還會給你們賞賜,讓你們安心放牧。”
老者們聽了,都很高興,說:“我們這就回去,勸部落裡的人歸附朝廷。”冇過幾天,罕羌的首領就帶著幾百人來投降,還把先零羌的動向告訴了趙充國。趙充國趁機派兵,突襲了先零羌的一個據點,斬殺了幾百個叛亂的羌人,其他先零羌人見勢不妙,紛紛逃到山裡去了。
這一次處理羌人叛亂,趙充國冇費多少兵力,就平定了局勢。他事後對部下說:“對付這些部落,不能隻靠武力。隻要能分清主次,拉一派、打一派,再給他們些好處,他們自然就不會跟著叛亂了。”這話,後來成了他處理邊疆事務的“核心原則”。
從昭帝到宣帝初年,趙充國一直在邊境任職,一會兒防備匈奴,一會兒安撫羌人,把邊疆治理得井井有條。當地的百姓和羌人部落,都很敬重他,說:“趙將軍來了,咱們就不用怕打仗了。”可誰也冇想到,到了宣帝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西羌又出了大亂子,而這一次,趙充國已經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
話說宣帝神爵元年春天,先零羌的首領狼何,又聯合了罕、開羌的一些部落,再次叛亂。這一次,他們比上次更囂張,不僅殺了漢朝的邊郡官吏,還占領了臨羌(如今的青海湟源)、浩亹(如今的甘肅永登)等地,揚言要“打通河西走廊,和匈奴聯手,趕走漢朝人”。
訊息傳到長安,宣帝急壞了,趕緊召集大臣們商議。當時朝裡的大將,要麼年紀太大,要麼冇打過羌人,冇人敢主動領兵。宣帝歎了口氣,說:“難道就冇人能去平定羌人叛亂嗎?”這時候,有個大臣站出來,說:“陛下,臣舉薦一人,定能平定西羌。”宣帝問:“是誰?”大臣說:“後將軍趙充國!他常年在邊境,又會打仗,隻是……他已經七十三歲了。”
宣帝一聽,也有些猶豫:七十三歲的老人,還能領兵打仗嗎?可眼下實在冇人可用,他隻能讓人去召趙充國進宮。趙充國接到聖旨,立刻趕回長安。宣帝見他鬚髮皆白,可精神頭很足,說話也中氣十足,心裡稍微放寬了些,問:“老將軍,如今羌人叛亂,你看能派兵去平定嗎?要是讓你去,你願意嗎?”
趙充國一聽,立刻跪下來,大聲說:“陛下!臣雖老,可還能騎馬、能射箭、能領兵!西羌叛亂,關乎邊疆安危,臣願領兵出征,不平定羌人,絕不回朝!”宣帝見他這麼堅決,又問:“那你估計,需要多少兵力?”趙充國說:“臣看,有一萬人就夠了。羌人雖勇,可不懂謀略,隻要臣用兵得當,定能取勝。”
旁邊的大臣們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一萬人?羌人叛亂的部落,加起來有好幾萬人,一萬人怎麼夠?有人勸趙充國:“老將軍,還是多帶些兵吧,免得吃虧。”趙充國卻搖頭說:“兵不在多,在精。帶太多兵,糧草轉運困難,反而會誤事。臣帶一萬人,都是在邊境打過仗的老兵,足夠了。”
宣帝見他胸有成竹,就答應了,任命他為“蒲類將軍”,領兵一萬,前往西羌平叛。出發那天,長安城外,文武百官都來送行。趙充國披掛整齊,騎在馬上,雖然年紀大了,可腰板挺得筆直,看著就像個年輕的將軍。他對著百官拱了拱手,說:“諸位放心,老夫定不負陛下所托,早日平定羌人,還邊疆一個太平!”說完,一揮手,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西而去。
列位,這“老將請纓”的故事,後來成了千古美談。七十三歲的年紀,本該在家安享晚年,可趙充國為了國家,還願意披甲出征,這份忠誠和勇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後來《漢書》裡說他“沈勇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這評價真是一點都不假。
趙充國帶著一萬大軍,走了十幾天,到了金城。這時候,羌人已經占領了金城以西的幾個據點,還派兵在黃河邊巡邏,想阻止漢軍過河。趙充國到了金城,冇有急著進攻,而是先紮下營寨,派人去偵察羌人的佈防。
偵察兵回來稟報:“將軍,羌人在黃河對岸的渡口,派了幾千人防守,還把船隻都拉到了岸上,咱們很難過河。”趙充國聽了,想了想,說:“羌人以為咱們會從正麵渡口過河,肯定防備很嚴。咱們不如繞到上遊,找個隱蔽的地方偷渡,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當天夜裡,趙充國讓一部分士兵在正麵渡口虛張聲勢,點燃火把,假裝要過河,吸引羌人的注意力。他自己則帶著主力部隊,悄悄繞到上遊十幾裡的地方,那裡有個淺灘,水流不急。漢軍將士們牽著馬,小心翼翼地淌過黃河,冇發出一點動靜。等過了河,趙充國立刻下令,讓士兵們休息片刻,然後朝著羌人的防守據點進發。
那邊羌人還在盯著正麵渡口的火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喊殺聲,回頭一看,漢軍已經到了跟前!羌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抵抗,紛紛扔下武器逃跑。趙充國冇讓士兵們窮追,隻是占領了據點,繳獲了羌人留下的糧草和船隻。
過了黃河,趙充國繼續進軍,到了罕羌的聚居地附近。這時候,手下的將領們都勸他:“將軍,咱們不如趁勢進攻罕羌,先殺殺羌人的威風!”趙充國卻搖頭說:“不行。罕羌雖然和先零羌一起叛亂,可他們是被脅迫的,不是主謀。咱們要是現在打他們,他們就會和先零羌抱成一團。不如先放過他們,去打先零羌,等先零羌敗了,罕羌自然會歸附。”
將領們還是不放心:“可要是咱們去打先零羌,罕羌在後麵偷襲咱們怎麼辦?”趙充國笑著說:“咱們可以派人去罕羌那邊,告訴他們,朝廷隻打先零羌,不打罕羌。隻要他們不幫先零羌,咱們就給他們賞賜。”說完,他就派了一個使者,帶著一些絲綢、糧食,去見罕羌的首領靡當兒。
靡當兒就不想跟著先零羌叛亂,見漢軍使者來了,趕緊接見。使者把趙充國的話一說,還送上了賞賜,靡當兒立刻高興地說:“請你告訴趙將軍,我們罕羌絕不出兵幫先零羌,要是有先零羌的人來,我們還會告訴漢軍!”
使者回來稟報,趙充國放心了,立刻率領大軍,朝著先零羌的大營進發。先零羌的首領狼何,以為罕羌會幫自己和漢軍打第一仗,冇怎麼防備漢軍,結果被趙充國打了個大敗。漢軍斬殺了上千個先零羌人,還繳獲了幾萬頭牛羊、幾千輛馬車。狼何帶著剩下的先零羌人,逃到了湟水南岸的山裡。
趙充國率軍追到湟水邊,手下的將領們又勸他:“將軍,咱們趕緊過河追吧,把先零羌一網打儘!”趙充國卻又停下了,說:“咱們要是窮追不捨,他們狗急跳牆,反而會拚死抵抗,咱們會有損失。不如就在這裡紮營,等著他們糧儘投降。”
果然,過了冇幾天,就有不少先零羌人從山裡出來投降,趙充國對投降的羌人很好,不僅給他們糧食,還讓他們回去勸其他人投降。冇幾天,又有幾千先零羌人來投降,狼何見大勢已去,隻能帶著少數親信,逃到匈奴去了。
先零羌的叛亂基本平定了,可趙充國卻冇急著班師回朝。他看著金城以西的大片荒地,又想到大軍的糧草都是從內地轉運來的,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心裡有了一個主意——屯田。
什麼是“屯田”呢?簡單說就是讓士兵們在不打仗的時候,開墾荒地,種植糧食。這樣一來,大軍的糧草就不用從內地轉運了,節省了開支;二來,士兵們分散在各地屯田,還能起到鎮守地方的作用,防止羌人再次叛亂;三來,開墾的荒地多了,以後還能讓內地的百姓遷過來居住,充實邊疆。
趙充國把這個主意寫成奏疏,派人送到長安,奏請宣帝同意。可宣帝看了奏疏,卻有些猶豫,覺得屯田耗時太長,不如讓大軍趁機把剩下的羌人都消滅了,早日班師。他給趙充國下了一道聖旨,說:“老將軍,如今羌人已敗,不如乘勝追擊,一舉剿滅,何必留在那裡屯田?”
趙充國接到聖旨,冇有盲從,而是又寫了一道奏疏,詳細解釋屯田的好處。他在奏疏裡說:“陛下,臣算了一筆賬,大軍一萬,每天要吃糧食幾十石,從內地轉運過來,每石糧食要花幾百錢,一年下來就是幾千萬錢,這對朝廷是很大的負擔。要是留五千士兵屯田,開墾兩千頃荒地,一年能收糧食幾十萬石,足夠大軍吃用,不用再從內地轉運。而且,士兵們屯田,羌人見咱們久駐不走,就不敢再叛亂;當地的百姓也能安心種地,邊疆才能真正安定。”
宣帝看了這道奏疏,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就把奏疏交給大臣們討論。大臣們分成兩派,一派支援趙充國,說屯田是“安邊良策”;另一派反對,說“屯田太慢,恐羌人複叛”。宣帝又給趙充國下了聖旨,讓他再考慮考慮。
趙充國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又寫了第三道奏疏,說:“陛下,羌人剩下的不多了,都是些老弱婦孺,構不成威脅。要是咱們強行進攻,不僅會有士兵傷亡,還會讓羌人怨恨朝廷,以後還會叛亂。屯田不僅能解決糧草問題,還能安撫羌人,讓他們慢慢歸附朝廷,這纔是長久之計啊!”
這一次,宣帝終於被說服了,同意了趙充國的屯田之策。趙充國接到聖旨,立刻開始安排屯田。他把一萬大軍分成兩半,五千人繼續鎮守各地,防備殘餘的羌人;五千人開墾荒地,種植小麥、粟米。他還規定,士兵們屯田的時候,要和當地的羌人友好相處,不許欺負他們;要是羌人願意來幫忙種地,還可以給他們糧食作為報酬。
剛開始,有些羌人對漢軍屯田還有些害怕,不敢靠近。可後來看到漢軍士兵不僅不欺負他們,還經常給他們送些糧食、工具,就慢慢放下了戒心,有些羌人還主動來幫漢軍種地。趙充國見了,很高興,經常親自到田地裡,和羌人一起乾活,跟他們聊天,瞭解他們的需求。
過了幾個月,荒地變成了良田,金燦燦的小麥熟了,士兵們收割了幾十萬石糧食,堆滿了糧倉。當地的羌人也都願意歸附朝廷,再也冇人提叛亂的事了。趙充國又上書宣帝,說:“陛下,如今邊疆已安,臣請求撤掉一半的軍隊,隻留五千人屯田,足夠鎮守邊疆了。”宣帝同意了,撤回了五千士兵,隻留趙充國帶著五千人在邊疆屯田。
這“屯田之策”,是趙充國對漢朝邊疆治理最大的貢獻。後來,漢朝在西域、北疆等地,都采用了屯田的辦法,不僅解決了軍隊的糧草問題,還穩定了邊疆,促進了民族融合。直到後世,很多朝代都借鑒了趙充國的屯田之策,比如唐朝的“府兵製”、明朝的“衛所製”。可以說,趙充國的這一策,真的是“安邊萬世”的良策!
趙充國在邊疆屯田一年多,邊疆徹底安定了,殘餘的羌人要麼歸附朝廷,要麼逃到了匈奴,再也冇有叛亂的跡象。這時候,趙充國已經七十四歲了,身體雖然還硬朗,可也有些力不從心了。他上書宣帝,請求退休,說:“陛下,如今邊疆已安,臣年事已高,請求陛下允許臣退休回家,讓年輕的將領來接替臣的職位。”
宣帝看了奏疏,很感動,覺得趙充國為國家操勞了一輩子,也該好好休息了。他下旨,同意趙充國退休,還封他為“營平侯”,食邑一千二百戶,讓他回到長安養老。同時,宣帝還下令,在邊疆繼續推行屯田之策,讓邊疆永遠安定。
趙充國回到長安後,雖然退休了,可宣帝還是經常派人去請教他邊疆的事務。有時候遇到匈奴、羌人的問題,宣帝拿不定主意,就會把趙充國召進宮,讓他出謀劃策。趙充國每次都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給宣帝提了很多好建議。
到了漢宣帝甘露二年(前52年),趙充國病重。宣帝親自去他家探望,看著這位白髮蒼蒼的老將,心裡很不是滋味,說:“老將軍,你為國家立了這麼多功,朕永遠不會忘記你。”趙充國拉著宣帝的手,說:“陛下,臣隻希望陛下能永遠重視邊疆,善待百姓和四夷,讓漢朝永遠太平。”冇過多久,趙充國就去世了,享年八十六歲。
趙充國去世後,宣帝很傷心,追贈他為“壯侯”,還讓他陪葬在漢武帝的茂陵旁邊——這可是漢朝大臣最高的榮譽,隻有對國家有大功的人才能享受到。後來,宣帝為了紀念那些對漢朝有大功的大臣,在未央宮的麒麟閣上,畫了十一位大臣的畫像,趙充國就是其中之一,畫像下麵還寫著他的功績,讓後人永遠紀念他。
《漢書》的作者班固,在寫趙充國的時候,評價很高,說他“沈勇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而學兵法,通知四夷事”,還說他“七十餘歲,氣蓋三軍,功成屯田,為後世法”。這幾句話,概括了趙充國的一生,也說出了他的曆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