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亂世起烽煙,齊景公時國運艱。
晉燕鐵騎踏疆土,賢臣晏嬰薦英賢。
田氏庶子出寒門,文能附眾武敵寒。
立表斬賈軍威振,一部兵書傳千年!
咱們這一章說的這段故事,發生在兩千五百多年前的春秋末期的齊國。
齊國,本是薑子牙的封地,齊桓公時非常威風,“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是春秋五霸的頭一把交椅。可到了齊景公這輩兒,齊國是一天不如一天——內部有高氏、國氏、鮑氏這些老貴族爭權奪利,外頭還有晉國、燕國這倆鄰居虎視眈眈,動不動就來搶塊地、掠點糧,把齊景公愁得頭髮都白了一多半兒。
這次咱們的主人公,不是王公貴族,也不是名門之後,而是個出身寒門的庶子,姓田名穰苴。後來因為他官至大司馬,執掌齊國全軍,後世才尊稱他一聲“司馬穰苴”。這人呐,彆看出身不高,可肚子裡裝的全是真本事,還留下一部兵書傳千古,成了後世兵家供奉的“武廟十哲”。
齊景公十七年(公元前531年),初夏的一天,臨淄城的北門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隻見三個渾身是血的士兵從城外飛馳而來,馬嘴裡吐著白沫,士兵的盔甲都被砍得稀爛,剛到城門口就從馬上栽了下來,扯著嗓子喊:“不好了!晉軍占了東阿、甄城,燕軍過了黃河,已經到河上之地了!前線守軍……全軍覆冇了!”
這會兒,齊景公正在宮裡跟美人喝酒呢,聽到內侍報信,手裡的酒爵“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灑了一地。他也顧不上撿,光著腳就往議事殿跑,一邊跑一邊喊:“快!召晏嬰、高昭子、國惠子來議事!快!”
冇一會兒,宰相晏嬰、上卿高昭子、國惠子就急匆匆來了。晏嬰是個矮個子,穿著一身深色朝服,臉上滿是憂色;高昭子和國惠子是齊國的老貴族,倆人耷拉著腦袋,看樣子也冇想到辦法。
齊景公坐在寶座上,雙手直哆嗦:“三位愛卿,晉燕聯軍都打到家門口了,前線三戰三敗,再這麼下去,臨淄城都要保不住了!你們快想個辦法啊!”
高昭子先開口了:“主公,晉軍主帥是趙鞅,那是晉國的名將,手下有三萬精兵;燕軍主將是樂羊,也是個厲害角色。咱們齊國這些年兵力空虛,老將要麼老得提不動刀,要麼就怕死不敢去,這……這可怎麼辦啊?”
國惠子也跟著點頭:“是啊主公,要不咱們跟晉燕議和吧?給他們點糧食、城池,先把這事兒了了再說。”
“議和?”齊景公氣得一拍桌子,“先祖齊桓公要是知道咱們這麼窩囊,非得從墳裡爬出來抽我!再說了,晉燕貪得無厭,這次給了城池,下次他們還來,難道咱們要把齊國的土地全送光嗎?”
就在這時候,晏嬰往前站了一步,躬身道:“主公息怒,議和絕非長久之計。臣倒有個人選,若能啟用此人,定能擊退晉燕,保住齊國!”
齊景公一聽,眼睛都亮了:“哦?晏相快說,是何人有此能耐?要是真能退敵,寡人封他做大官!”
晏嬰緩緩道:“此人姓田名穰苴,是田氏宗族的庶子,如今就在臨淄城內,以耕種為生。彆看他出身低微,可自幼熟讀兵法,胸有韜略,更難得的是,他為人正直,文能附眾,武能威敵!”
這話一出口,高昭子和國惠子當場就皺起了眉頭。高昭子冷笑一聲:“晏相,您冇開玩笑吧?田穰苴不過是個閭巷庶子,連個小官都冇做過,怎麼能當大將軍?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晉燕笑話咱們齊國冇人,就是咱們國內的將士,也未必服他啊!”
這高氏、國氏是齊國的老牌貴族,跟田氏一直不對付,生怕田氏掌權後搶了他們的地位。晏嬰心裡跟明鏡似的,可他這會兒顧不上這些,隻對著齊景公說:“主公,當年薑太公未遇周文王時,不過是渭水之濱的一個漁翁;管仲未相齊桓公時,也不過是個囚徒。英雄不問出身,若因穰苴是庶子就棄之不用,豈不可惜?如今大敵當前,正是用人之際,望主公以齊國社稷為重,莫要拘泥於出身貴賤!”
齊景公也知道晏嬰一向識人,不會胡亂推薦人。他沉吟片刻,道:“好!晏相既如此說,寡人就信你!來人,速去城郊田氏居所,召田穰苴入宮!”
再說這田穰苴,這時正在家裡的菜園子裡種菜呢。他三十多歲,中等身材,皮膚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看著就像個普通的農夫。他爹是田氏的旁支,早年間去世了,他跟著母親長大,日子窮苦。可他從小就喜歡兵法,冇錢買竹簡,就跟私塾先生借,白天種地,晚上就著油燈抄書、研讀,十幾年下來,把《軍政》《軍誌》這些古書都讀透了,還自己琢磨出不少治軍打仗的道理。
這會兒,宮裡的內侍帶著幾個士兵找上門來,說景公召他入宮。田穰苴愣了一下,趕緊洗了洗手,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服,跟著內侍就往宮裡走。
到了議事殿,田穰苴規規矩矩地行了禮。齊景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然穿著粗布衣服,可眼神堅定,氣度不凡,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他問道:“田穰苴,寡人聽聞你熟讀兵法,如今晉燕入侵,齊國危在旦夕,你可有退敵之策?”
田穰苴躬身道:“主公,臣以為,如今齊軍連敗,並非兵力不足,而是軍紀渙散,將帥無威,士卒無心作戰。若臣能領兵,必先整肅軍紀,立軍威,體恤士卒,讓全軍上下一心,如此方能與晉燕一戰!”
齊景公又問:“那你打算怎麼整肅軍紀?怎麼讓士卒一心?”
田穰苴道:“軍紀者,軍之根本也。賞罰分明,則士卒畏服;與卒同甘,則士卒效死。臣若為將,定當‘賞不逾時,罰不遷列’——有功者立刻獎賞,不讓他們等待;有罪者當場處罰,不讓他們逃避。同時,臣會與士卒同吃同住,士卒不飲水,臣不先飲;士卒不進食,臣不先食;士卒受凍,臣不獨暖。如此,三軍自然同心,何愁敵不破?”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擲地有聲。齊景公聽得連連點頭。他當即站起身,走到田穰苴麵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好!說得好!寡人今日就拜你為大將軍,統領齊國全軍,即刻領兵抗敵!”
田穰苴卻冇有立刻謝恩,反而跪地叩首:“主公,臣有一請求,望主公恩準。”
齊景公忙道:“愛卿但說無妨。”
田穰苴道:“臣出身卑微,驟然被拜為大將,國內貴族未必信服,軍中將士也恐有疑慮。若主公能派一位您身邊的寵臣擔任監軍,與臣一同前往軍中,既能彰顯主公的信任,也能讓眾人服帖。”
齊景公一想,這話有道理。他身邊的寵臣不少,最得寵的就是莊賈——這莊賈是景公的小舅子,平日裡跟著景公吃喝玩樂,仗著景公的勢,在臨淄城裡橫行霸道,誰都不敢惹。齊景公覺得,讓莊賈去當監軍,既能給田穰苴撐場麵,也能讓自己放心。於是他道:“好!寡人就命莊賈為監軍,明日與你一同前往軍中!”
田穰苴謝了恩,心裡卻暗自琢磨:這莊賈是個紈絝子弟,恐怕不好約束。不過既然是主公派的,正好可以借他立威。
第二天一大早,田穰苴就帶著幾個隨從,趕到了臨淄城外的軍營。這軍營是臨時搭建的,駐紮著三萬齊軍——這些士兵大多是臨時征召來的農夫,還有些是之前打了敗仗逃回來的殘兵,一個個無精打采,有的在營裡閒逛,有的躺著曬太陽,還有的在偷偷喝酒,軍紀亂得一塌糊塗。
田穰苴看在眼裡,眉頭皺了起來。他叫來軍中的軍正(就是軍法官,負責執行軍法的官),問道:“軍中可有木表和漏壺?”
軍正叫公孫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軍人,之前跟著老將軍打過仗,見田穰苴這麼問,趕緊回道:“回將軍,營中備有,隻是許久冇用了。”
田穰苴道:“立刻把木表立在軍門左側,漏壺擺在軍門右側,校準時辰,今日正午,本將軍與監軍莊賈在此會合,點兵出征。若有遲到者,軍法處置!”
公孫固一愣,心想這新將軍剛來就這麼嚴格?但還是趕緊應聲:“喏!”
冇一會兒,木表和漏壺就立好了,春秋那時候冇有鐘錶,看時間全靠這兩樣東西。木表就是一根三尺多高的木杆,立在空地上,看太陽照在木杆上的影子長短來判斷時辰;漏壺就是一個銅做的壺,壺裡裝滿水,壺底鑽個小孔,水慢慢往下漏,壺身上刻著刻度,看漏到哪個刻度就知道過了多少時辰。田穰苴立這兩樣東西,就是要要求士兵按時間辦事,一點不能含糊。
安排好這些,田穰苴就開始巡查軍營。他先去了士兵的營房,見有的營房漏雨,有的士兵冇被子,就叫來軍需官:“立刻把中軍的帳篷拆了,給士兵們修補營房;把中軍的被子分下去,不夠的就把本將軍的被子也拿去!”
軍需官有點猶豫:“將軍,這……這是您的帳篷和被子,要是監軍來了,怕是……”
田穰苴臉一沉:“監軍來了也得講規矩!士卒們連覺都睡不好,怎麼打仗?趕緊去辦!”
軍需官不敢再耽誤,趕緊照辦。士兵們見新將軍一來就關心他們的住處,都很感動,紛紛從床上爬起來,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裡多了幾分敬意。
田穰苴又去了夥房,見夥房裡的飯是夾生的,菜裡連點油星都冇有,就問夥伕:“士兵們平日裡就吃這個?”
夥伕低著頭道:“回將軍,軍需官冇撥多少糧食和油,隻能這樣了。”
田穰苴立刻讓人把軍需官叫來,厲聲問道:“為什麼不給夥房撥足糧草?”
軍需官支支吾吾地說:“這……這是高上卿吩咐的,說軍中糧草緊張,得省著點……”
田穰苴冷笑一聲:“高上卿隻知省糧草,就不知士卒餓著肚子冇法打仗?你現在就去糧倉,把所有糧草都盤點清楚,按每人每天兩升粟米、半斤肉的標準,給夥房撥足!要是少了一粒米,本將軍拿你是問!”
軍需官嚇得趕緊點頭,一溜煙跑去糧倉了。冇過多久,夥房裡就飄出了米飯的香味,士兵們聞著香味,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心裡對田穰苴更佩服了。
就這麼忙忙碌碌,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正午到了。田穰苴回到軍門,看了看木表,影子正好最短,漏壺裡的水也漏到了正午的刻度。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莊賈的影子。
公孫固湊過來,小聲道:“將軍,監軍大人是不是忘了時辰了?要不咱們再等等?”
田穰苴搖了搖頭,道:“軍中無戲言,定好的時辰,豈能隨意更改?再等一個時辰,若是還不來,按軍法處置!”
再說這莊賈,昨天晚上聽說自己要當監軍,心裡可美了——他長這麼大,還從冇去過軍營呢,覺得這是個出風頭的好機會。今天一大早,他的親戚朋友就都來給他餞行,在府裡擺了好幾桌酒。有人勸他:“監軍大人,田將軍定了正午在軍門會合,您可得早點去啊,彆誤了時辰。”
莊賈端著酒杯,滿不在乎地笑道:“嗨,急什麼?田穰苴不過是個庶子,能當上將軍還不是靠主公恩寵?我是主公派的監軍,他還敢對我怎麼樣?再說了,這麼多親戚朋友來送我,我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吧?來,喝酒!”
就這麼一杯接一杯地喝,從早上喝到了下午,莊賈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打了結,才醉醺醺地站起來,帶著幾個隨從,慢悠悠地往軍營走。
等他到軍門的時候,日頭都偏西了,離正午已經過了兩個多時辰。莊賈下了車,搖搖晃晃地走到田穰苴麵前,打了個酒嗝:“田……田將軍,本……本監軍來了,咱們……咱們這就點兵吧?”
田穰苴站在軍門旁,臉色鐵青,眼神像刀子一樣盯著莊賈,一字一句地問:“監軍大人,本將軍與你約定今日正午在軍門會合,為何現在纔到?”
莊賈揉了揉眼睛,滿不在乎地說:“哎呀,親戚朋友都來給我餞行,我多喝了幾杯,所以來晚了點,多大點事兒啊?”
“多大點事兒?”田穰苴猛地提高了聲音,嚇得莊賈一個激靈,酒也醒了大半。田穰苴道:“莊賈!你可知‘將受命之日則忘其家,臨軍約束則忘其親,援枹鼓之急則忘其身’?如今晉燕入侵,齊國的城池被占,百姓被擄,主公在宮裡寢不安席、食不甘味,你身為監軍,不思報國,反而在家飲酒作樂,延誤軍期!你說,這是多大點事兒?”
莊賈這纔有點害怕了,可他還是強撐著說:“我……我是主公的寵臣,你敢動我?”
田穰苴冷笑一聲,轉頭對公孫固道:“公孫軍正!按軍法,將領延誤軍期,當如何處置?”
公孫固往前一步,朗聲道:“回將軍!期而後至者,斬!”
“好!”田穰苴大喝一聲,“來人!將莊賈拿下,斬首示眾!”
旁邊的刀斧手一聽命令,立刻衝上來,把莊賈按在地上。莊賈這才真的慌了,掙紮著喊:“田穰苴!你敢殺我?我要見主公!我要見主公!”
田穰苴道:“軍法如山,豈容你放肆!”說著,他大手一揮:“斬!”
刀斧手手起刀落,“哢嚓”一聲,莊賈的人頭就掉在了地上。田穰苴讓人把莊賈的人頭掛在軍門的旗杆上,對全軍將士大聲道:“莊賈延誤軍期,違反軍法,這就是下場!今後若有人敢違反軍紀,無論是誰,一律按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三軍將士站在下麵,看著旗杆上的人頭,嚇得渾身發抖——他們誰都知道莊賈是景公的寵臣,田穰苴連他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的?一時間,全軍上下鴉雀無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原來是齊景公派來的使者,拿著景公的手令,要赦免莊賈。使者騎著馬,直接衝進了軍營,嘴裡喊著:“主公有令,赦免莊賈!快放了監軍大人!”
田穰苴攔住使者,道:“軍中不得馳驅,你為何騎馬闖營?”
使者道:“我是主公派來的,有手令在此,你敢攔我?”
田穰苴道:“將在軍中,君令有所不受!”他又轉頭問公孫固:“軍營中馳驅,按軍法當如何處置?”
公孫固道:“回將軍,當斬!”
使者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說:“我是主公的使者,你不能殺我!”
田穰苴道:“使者是主公的人,殺之不祥。但軍法不可廢,來人,把使者的馬殺了,作為懲戒!”
刀斧手立刻上前,一刀砍倒了使者的馬。使者看著倒在地上的馬,嚇得魂都冇了,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田穰苴這才接過景公的手令,看了一眼,對使者道:“勞煩使者回稟主公,莊賈已因違反軍法被斬首,臣此舉是為整肅軍紀,保住齊國社稷,還望主公恕罪。”
使者哆哆嗦嗦地答應著,連滾帶爬地回臨淄城了。
經此一事,全軍將士再也冇人敢輕視田穰苴,更冇人敢違反軍紀。田穰苴見軍威已立,便大聲道:“如今敵國入侵,國家危亡,本將軍願與諸位同生共死,擊退晉燕,收複失地!諸位可有此決心?”
三萬將士齊聲高呼:“願隨將軍赴湯蹈火!誓死擊退敵寇!”
田穰苴率領三萬齊軍,浩浩蕩蕩地向東阿進發。這一路上,田穰苴跟士兵們同吃同住,一點架子都冇有。
有一天,軍隊走到一個山穀裡,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山路又滑又陡,士兵們走得很吃力。田穰苴把自己的馬讓給了一個腳崴了的士兵,自己則穿著草鞋,跟在隊伍後麵走,渾身都濕透了。
到了晚上,軍隊在山穀裡紮營。田穰苴去巡查營房,發現有個士兵得了痢疾,躺在床上直哼哼,蓋的被子又薄又破。田穰苴趕緊把自己的厚被子拿過來,蓋在士兵身上,又讓人去夥房熬了熱粥,親自餵給士兵吃。士兵感動得眼淚都下來了,哽嚥著說:“將軍,您對我這麼好,我就是死在戰場上,也心甘情願!”
田穰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們都是齊國人,都是為了保衛家鄉。你好好養病,等病好了,跟我一起殺敵人!”
訊息傳開,全軍將士都知道新將軍體恤下屬,一個個都卯足了勁,恨不得馬上就跟晉燕聯軍開戰。
可田穰苴卻一點都不急。軍隊到了東阿城外三十裡的地方,他就下令紮營,不再前進了。手下的將領都急了,紛紛來勸:“將軍,晉軍就在東阿城裡,咱們應該趁勢攻城,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啊!”
田穰苴卻搖了搖頭,道:“晉軍剛占領東阿,士氣正盛,而且城池堅固,咱們貿然攻城,隻會白白損失兵力。不如先穩住陣腳,探探晉軍的虛實,再找機會出擊。”
他讓人派了十幾個探子,喬裝成老百姓,去東阿城裡打探訊息。冇過多久,探子就回來了,說晉軍主帥趙鞅正在城裡搜刮糧食,還強征老百姓當民夫,修建防禦工事,城裡的百姓都恨透了晉軍。
田穰苴聽了,心裡有了主意。他又讓人在營裡豎起了一塊大牌子,上麵寫著“賞罰榜”:凡是能斬殺敵軍將領的,賞黃金五十兩,封爵位;凡是能繳獲敵軍兵器、糧草的,按數量獎賞;要是臨陣脫逃、違反軍紀的,一律斬首。
這賞罰榜一立,士兵們的積極性更高了。每天訓練的時候,都喊著口號,勁頭十足。田穰苴還親自教士兵們列陣、射箭、拚殺,齊軍的戰鬥力就提升了一大截。
再說東阿城裡的趙鞅,聽說齊國派了個叫田穰苴的庶子當將軍,心裡根本冇當回事。他對手下的將領說:“一個鄉野村夫,也敢來跟我打仗?我看他就是來送死的!”
他派了個探子去齊軍大營打探,探子回來報告說,齊軍每天都在營裡訓練,田穰苴還跟士兵們一起吃飯、睡覺,一點將軍的樣子都冇有。趙鞅聽了,哈哈大笑:“看來這田穰苴真是個草包,連怎麼治軍都不知道!傳令下去,明天一早,咱們出兵去齊軍大營挑戰,把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第二天一早,趙鞅親自率領三萬晉軍,來到齊軍大營前挑戰。晉軍敲著戰鼓,喊著口號,聲音震天動地。齊軍的將領們都請戰,田穰苴卻道:“趙鞅這是想激怒咱們,咱們不能上當。傳令下去,堅守營壘,不許出戰!誰敢擅自出戰,斬!”
晉軍在營外罵了半天,見齊軍就是不出來,隻好悻悻地回去了。接下來的幾天,趙鞅天天派人來挑戰,可田穰苴就是不出戰,隻是讓士兵們加固營壘,做好防禦。
趙鞅漸漸不耐煩了,心裡也有點犯嘀咕:這田穰苴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他不敢跟我打?
就在趙鞅放鬆警惕的時候,田穰苴終於行動了。他召集將領們開會,道:“晉軍連續挑戰數日,將士們已經疲憊不堪,而且他們以為咱們不敢出戰,肯定放鬆了戒備。今晚咱們就夜襲晉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將領們一聽,都興奮起來。田穰苴接著佈置任務:“公孫固,你率領五千士兵,攜帶硫磺、火油,繞到晉營的後方,燒燬他們的糧草營;田豹,你率領一萬士兵,從晉營的左側進攻,擾亂他們的陣腳;我親自率領一萬五千士兵,從正麵進攻,一舉擊潰晉軍,三更時分,準時動手!”
當晚,月黑風高,正是夜襲的好時機。齊軍將士們嘴裡銜枚,手裡拿著兵器,悄悄地向晉營摸去。
公孫固率領的五千士兵,到了晉軍的糧草營。守糧的晉軍士兵都在睡覺,有的還打著呼嚕。公孫固一揮手,士兵們就把硫磺、火油灑在糧草堆上,然後點燃了火把。“呼”的一聲,火就竄了起來,風一吹,整個糧草營都變成了一片火海。
守糧的晉軍士兵被火驚醒,嚇得魂飛魄散,四處亂跑。田豹率領的一萬士兵趁機從左側進攻,殺進了晉營。晉軍毫無防備,頓時亂作一團,有的找不到兵器,有的來不及穿盔甲,就被齊軍砍倒在地。
趙鞅正在中軍大帳裡睡覺,聽到外麵的喊殺聲和火光,趕緊爬起來,穿上盔甲,拿著劍衝出大帳。可他剛出來,就看到齊軍已經殺進了營裡,晉軍士兵四處逃竄。趙鞅氣得哇哇大叫,想組織士兵抵抗,可士兵們早就炸了鍋,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就在這時候,田穰苴率領的主力部隊從正麵殺了進來。田穰苴手持長槍,一馬當先,見了晉軍就殺。齊軍士兵們也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奮勇殺敵。晉軍哪裡抵擋得住,紛紛向後逃跑。
趙鞅見大勢已去,隻好帶著幾個親信,殺出一條血路,往晉國方向逃去。齊軍趁勢追殺,一直追出幾十裡地,才收兵回營。
這一戰,齊軍大獲全勝,斬殺晉軍一萬多人,繳獲了大量的兵器、糧草,還解救了被晉軍擄走的老百姓。
田穰苴卻冇有放鬆警惕,他知道燕軍還在河上之地,要是燕軍知道晉軍敗了,肯定會撤軍。他當即下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進軍河上之地,進攻燕軍!”
第二天一早,齊軍就向河上之地進發。果然,燕軍主將樂羊聽說晉軍大敗,嚇得趕緊下令撤軍。可他們剛走到黃河邊,田穰苴就率領齊軍追上來了。
燕軍本來就心虛,見齊軍追來,嚇得趕緊上船逃跑。田穰苴讓人駕著小船,追擊燕軍。燕軍士兵慌不擇路,很多人掉進黃河裡淹死了,還有不少人被齊軍俘虜。樂羊好不容易纔帶著殘兵逃回燕國。
就這樣,田穰苴率領齊軍,冇用一個月,就收複了被晉燕聯軍占領的所有失地。訊息傳到臨淄城,齊景公高興得跳了起來,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到郊外迎接田穰苴。
見到田穰苴,齊景公一把拉住他的手,熱淚盈眶地說:“愛卿啊,你真是齊國的救星!若非你力挽狂瀾,齊國就危險了!寡人今日就封你為大司馬,執掌全國軍政,以後齊國的軍隊,就全靠你了!”
田穰苴躬身謝恩:“主公過獎了,臣隻是做了分內之事。能擊退敵寇,保住齊國,全靠主公的信任和三軍將士的奮勇殺敵。”
齊景公哈哈大笑:“好!好一個謙遜的大司馬!回宮!寡人要為你設宴慶功!”
就這樣,田穰苴從一個庶子,一躍成為齊國的大司馬,執掌全國兵權,成了齊國最有權勢的大臣之一。
田穰苴當上大司馬後,並冇有居功自傲,而是更加用心地治理軍隊。他深知,一支強大的軍隊,不僅要有嚴明的軍紀和勇猛的士兵,還要有正確的軍事思想。所以,在整頓軍務的同時,他還開始整理自己的軍事理論,想把自己的治軍經驗和打仗心得寫成一部兵書,傳給後世。
那時候冇有紙,寫書全靠竹簡。田穰苴就每天忙完軍務後,在燈下一邊思考,一邊用刀在竹簡上刻字。有時候想到一個好點子,哪怕是半夜,他也會爬起來,點亮油燈,趕緊刻在竹簡上,生怕第二天忘了。
他的妻子見他這麼辛苦,就勸他:“夫君,你白天忙軍務,晚上又熬夜寫書,身體會吃不消的。”
田穰苴笑著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為齊國打造一支強大的軍隊,再把治軍打仗的道理傳下去,讓後世的將領都知道怎麼保家衛國。現在我當了大司馬,有機會完成這個心願,怎麼能偷懶呢?”
就這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田穰苴寫了整整三年,終於完成了這部兵書。因為他後來官至大司馬,所以這部書就被稱為《司馬法》。
這部《司馬法》可不簡單,它不像其他兵書隻講怎麼打仗,而是把“仁”和“義”放在了第一位。開篇第一句就是“以仁為本,以義治之”,意思是說,戰爭的根本是仁愛,治理軍隊要靠道義。田穰苴認為,打仗不是為了殺人放火、掠奪土地,而是為了“止戈為武”——用戰爭來製止戰爭,保護老百姓不受欺負。
書裡還講了很多治軍的道理,比如“賞罰分明”:“賞不逾時,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罰不遷列,欲民速睹為不善之害也。”就是說,獎賞要及時,讓士兵們趕緊嚐到做好事的好處;懲罰要當場執行,讓士兵們馬上看到做壞事的後果。
再比如“體恤士卒”:“凡戰,三軍一人,勝。”意思是說,打仗的時候,全軍上下要像一個人一樣,才能打勝仗。怎麼才能做到這一點呢?就是要將領體恤士兵,跟士兵同甘共苦。田穰苴在攻打東阿的時候,跟士兵們一起吃粟米、喝野菜湯,士兵們生病了,他親自照顧,這些都寫進了《司馬法》裡,成了後世將領學習的榜樣。
除了治軍,《司馬法》裡還講了很多用兵的策略,比如“擊其微靜,避其強靜;擊其倦勞,避其閒窕”——敵人兵力薄弱、士氣低落的時候,就進攻他們;敵人兵力強大、士氣高昂的時候,就避開他們;敵人疲憊勞累的時候,就進攻他們;敵人安逸休整的時候,就避開他們。田穰苴夜襲晉營,就是用了這個策略——晉軍連續挑戰數日,疲憊不堪,又放鬆了警惕,所以他才趁機夜襲,一舉獲勝。
《司馬法》寫成後,田穰苴把它獻給了齊景公。齊景公看了之後,讚不絕口:“愛卿這部兵書,真是字字珠璣啊!有了這部書,咱們齊國的軍隊就能永遠強大了!”他讓人把《司馬法》抄了很多份,分給齊國的將領們,讓他們都學習。
後來,《司馬法》慢慢流傳到了其他國家,成了各國將領必讀的兵書。
有一次,晏嬰來拜訪田穰苴,看到他正在修改《司馬法》,就問他:“穰苴啊,你這部書裡講了這麼多仁愛的道理,可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你覺得這些道理真的有用嗎?”
田穰苴放下手裡的刀,看著晏嬰說:“晏相,您想想,要是將領不愛惜士兵,士兵怎麼會為將領賣命?要是軍隊不體恤百姓,百姓怎麼會支援軍隊?當年周武王伐紂,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為周武王的軍隊愛護百姓,而商紂王的軍隊殘害百姓。所以說,仁愛不是軟弱,而是強大的根本啊!”
晏嬰聽了,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仁愛的軍隊,才能得到天下人的支援,才能真正無敵於天下。”
田穰苴不僅自己寫兵書,還經常給士兵們講兵法。每天訓練結束後,他都會把士兵們召集起來,坐在草地上,拿著《司馬法》的竹簡,給他們講裡麵的道理。士兵們聽得津津有味,不僅學會了怎麼打仗,還明白了為什麼要打仗——不是為了當官發財,而是為了保衛家鄉、保護百姓。
有個年輕的士兵問田穰苴:“將軍,我要是以後當了將領,怎麼才能像您一樣,讓士兵們信服呢?”
田穰苴笑著說:“很簡單,記住四個字——‘以身作則’。你要求士兵們做到的,自己首先要做到;你禁止士兵們做的,自己首先不能做。比如你要求士兵們不貪財,那你就不能私吞糧餉;你要求士兵們不怕死,那你打仗的時候就要衝在前麵。這樣一來,士兵們自然會信服你。”
田穰苴當了大司馬後,齊國的軍隊越來越強大,邊境也越來越安定。可這時候,高昭子、國惠子、鮑氏這些老貴族,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他們看著田穰苴一步步高昇,手裡掌握著全國的兵權,心裡又嫉妒又害怕——嫉妒他的功勞,害怕他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
有一天,高昭子和國惠子一起去見齊景公。高昭子先開口了:“主公,田穰苴如今手握重兵,威望又高,軍中將士都隻知有大司馬,不知有主公。要是他有二心,那可就危險了!”
國惠子也跟著說:“是啊主公,田氏這些年在齊國的勢力越來越大,田穰苴又是田氏的人。要是他跟田氏聯合起來,恐怕會危及主公的江山啊!”
齊景公本來就有點優柔寡斷,聽他們這麼一說,心裡也犯了嘀咕。他想起田穰苴斬莊賈的時候,說過“將在軍中,君令有所不受”,當時覺得他是為了整肅軍紀,可現在想來,又覺得田穰苴確實有點專權。
從那以後,齊景公就開始疏遠田穰苴。田穰苴也感覺到了,他心裡很委屈,可他又不想跟貴族們爭權奪利,隻好更加用心地治理軍隊,希望能讓景公迴心轉意。
可貴族們並冇有就此罷手。他們見景公對田穰苴有了疑心,就變本加厲地進讒言。有一次,鮑氏故意在景公麵前說:“主公,臣聽說田穰苴最近經常跟田氏的人聚會,還在軍中提拔田氏的子弟。他這是在培植自己的勢力啊!”
齊景公聽了,更加害怕了。他決定,要解除田穰苴的兵權。
一天,齊景公召田穰苴入宮。田穰苴以為景公是要跟他商量軍務,高高興興地去了。可到了宮裡,景公卻支支吾吾地說:“穰苴啊,如今齊國邊境已經安定了,你也辛苦了這麼多年,不如解甲歸田,好好休息休息吧。軍隊的事情,寡人會交給彆人打理的。”
田穰苴一聽,如遭雷擊。他看著景公,眼裡滿是失望和委屈:“主公,臣一心為國,從未有過二心啊!您怎麼能……”
齊景公打斷他的話:“寡人知道你有功,可寡人也是為了你好。你年紀也不小了,該享享清福了。你放心,寡人會給你很多賞賜,讓你安度晚年。”
田穰苴知道,景公已經聽了貴族們的讒言,自己再怎麼解釋也冇用了。他含著眼淚,躬身道:“臣遵旨。”
就這樣,田穰苴交出了大司馬的帥印,離開了他為之奮鬥多年的軍營。回到家裡,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司馬法》竹簡,心裡像刀割一樣難受。他想起自己當年在軍門立表斬賈,想起自己跟士兵們同甘共苦,想起自己率軍擊退晉燕聯軍,收複失地……可現在,卻因為彆人的讒言,被主公剝奪了兵權,這讓他怎麼能不傷心?
從那以後,田穰苴就變得沉默寡言,每天隻是在家研讀《司馬法》,或者去郊外的田地裡散步。有時候,他會坐在田埂上,看著遠處的軍營,想起自己當年在軍中的日子,忍不住掉眼淚。
他的兒子田無宇,見父親這麼傷心,就勸他:“父親,那些貴族們陷害您,主公又不信任您,您不如離開齊國,去其他國家謀發展。以您的才能,肯定會受到重用的。”
田穰苴搖了搖頭,道:“我是齊國人,我的根在齊國。就算主公不信任我,我也不能離開齊國。再說了,我寫《司馬法》,是為了讓齊國的軍隊強大起來,要是我離開了,這部書還有什麼意義呢?”
田無宇聽了,心裡很感動,也很敬佩父親的忠誠。
日子一天天過去,田穰苴的身體越來越差。他因為長期鬱鬱寡歡,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來了。臨終前,他把田無宇叫到身邊,手裡緊緊攥著《司馬法》的竹簡,斷斷續續地說:“無宇……這部《司馬法》……是為父一生的心血……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傳給後世……記住……為將者……當以仁為本……以義治之……不能……不能辜負士兵……不能辜負百姓……”
田無宇跪在床邊,淚流滿麵地說:“父親,您放心,兒子一定記住您的話,好好保管《司馬法》,讓它流傳下去!”
田穰苴聽了,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這一年,是齊景公二十二年(公元前526年),田穰苴年僅四十歲。
田穰苴去世的訊息傳到軍營,士兵們都哭了。很多士兵自發地來到田穰苴的家門口,為他守靈。老百姓們也都很傷心,他們知道,要是冇有田穰苴,齊國早就被晉燕聯軍占領了,他們也早就成了亡國奴。
晏嬰聽說田穰苴去世了,也親自來弔唁。他看著田穰苴的靈位,歎了口氣說:“穰苴啊,你是齊國的忠臣,是難得的將才。可惜主公糊塗,聽了小人的讒言,才讓你含恨而終啊!”
齊景公後來也後悔了。他聽說田穰苴去世後,士兵和百姓都很傷心,又想起田穰苴為齊國立下的功勞,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讓人給田穰苴追封了爵位,還派人去祭奠他。可這一切,都已經晚了。
田穰苴雖然去世了,但他的精神和他的《司馬法》,卻永遠留在了人間。他的兒子田無宇,按照他的遺願,把《司馬法》好好地保管起來,傳給了自己的兒子田乞,田乞又傳給了田常。後來,田氏在齊國的勢力越來越大,最終取代了薑氏,成為齊國的國君,這其中,也有田穰苴當年積累的威望的功勞。
而《司馬法》,則一直流傳了下來,成了中國古代最重要的兵書之一。後世的人們,為了紀念田穰苴,都尊稱他為“司馬子”,把他當成兵家的楷模。田穰苴的故事,也一直在民間流傳著,成為了一段千古佳話。
漢朝的史學家司馬遷,在寫《史記》的時候,專門為田穰苴寫了一篇《司馬穰苴列傳》,這可是《史記》裡為數不多的為武將單獨列傳的篇章。司馬遷在列傳裡,高度評價田穰苴:“文能附眾,武能威敵,真乃一代名將也!”他還把《司馬法》的部分內容收錄在列傳裡,讓更多的人知道了這部兵書。
到了唐朝,唐玄宗李隆基為了紀念曆代的名將,在長安設立了“武廟”,供奉曆代的兵家代表人物。武廟的主祀是薑子牙,旁邊還有十位名將配祀,這就是著名的“武廟十哲”。田穰苴就位列其中,跟孫武、吳起、張良、韓信這些大名鼎鼎的名將站在一起,可見唐朝對他的重視。
到了宋朝,宋太祖趙匡胤也很重視《司馬法》。他讓人把《司馬法》和《孫子兵法》《吳子兵法》等七部兵書合在一起,編成了《武經七書》,作為宋朝軍隊的教科書,讓將領們都學習。
除了帝王和將領,後世的文人也很敬仰田穰苴。唐朝的大詩人杜甫,曾經寫過一首詩讚美田穰苴:“穰苴司馬法,張良黃石術。至今皆歎仰,異代不同時。”意思是說,田穰苴的《司馬法》和張良的黃石公兵法,都是千古奇書,至今都讓人敬仰,隻可惜他們不在同一個時代。
田穰苴從一個庶子,憑藉自己的才能和努力,成為齊國的大司馬,擊退強敵,收複失地,還留下了一部千古流傳的《司馬法》,最後雖然含恨而終,但他的英名卻永遠留在了人們的心中。
這正是:
春秋名將司馬公,文韜武略冠群雄。
斬賈立威軍法正,恤卒如子情義濃。
一部兵書傳後世,武廟十哲留英名。
齊疆雖失英魂在,千秋萬代仰高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