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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中國野史大甩賣 > 第24章 陸遊與辛棄疾:既是詩人更是戰士

北宋宣和七年(1125年),金軍分兩路南下攻宋,宋徽宗嚇得把皇位傳給兒子趙恒,是為宋欽宗。轉過年來,靖康之變爆發,汴梁城破,徽欽二帝被俘北去。這一年,在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一個官宦家庭裡,一個男嬰在兵荒馬亂中降生了。他的父親陸宰本是京官,因不滿朝廷求和,早已辭官回鄉,此刻正帶著家人躲避戰亂。看著窗外風雨飄搖,陸宰給兒子取名為“遊”,字“務觀”,希望他日後能遍曆山河,看儘世間景象——這孩子,便是日後寫下“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的陸遊。

陸遊的童年是在逃難中度過的。他後來回憶說:“我生學步逢喪亂,家在中原厭奔竄。”(《三山杜門作歌》)金兵南下時,陸家多次遷徙,小陸遊親眼見過流離失所的百姓,聽過金兵燒殺搶掠的傳聞。這種國破家亡的切身體驗,像一顆種子埋進了他的心裡,日後長成了參天的愛國之樹。

陸家是書香門第,陸宰藏書豐富,還常常和一些誌同道合的朋友——比如力主抗金的愛國詩人曾幾——在家中談論國事。小陸遊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耳濡目染都是收複失地的呐喊。他十歲左右開始學詩,曾幾成為他的老師。曾幾不僅教他作詩技巧,更教他“憂國憂民”的文人風骨。陸遊後來在詩裡寫道:“我得茶山(曾幾號茶山居士)一轉語,文章切忌參死句。”(《贈應秀才》)這種注重真情實感的創作態度,貫穿了他一生的寫作。

紹興二十三年(1153年),二十八歲的陸遊到臨安參加科舉考試。當時秦檜的孫子秦塤也參加考試,秦檜想讓孫子奪魁,便暗中授意主考官。但陸遊的文章寫得實在太好,主考官陳之茂不顧秦檜壓力,將陸遊列為第一,秦塤第二。秦檜得知後大怒,第二年禮部複試時,直接把陸遊的名字劃掉了。直到秦檜死後,陸遊才得以踏入仕途,但這段經曆讓他早早見識了官場的黑暗。

陸遊真正接觸軍旅生活,是在乾道八年(1172年)。這一年,他應四川宣撫使王炎之邀,到南鄭(今陝西漢中)擔任幕僚。南鄭地處抗金前線,王炎是堅定的主戰派,正在積極籌備北伐。陸遊來到這裡,終於有了靠近戰場的機會,他激動地寫道:“孤雲兩角(山名,在陝西)不可攀,眇然望去如飛煙。”(《山南行》)

在南鄭,陸遊穿著軍裝,跟著部隊巡邏,考察地形,甚至參與製定北伐計劃。他曾騎馬奔馳在大散關(今陝西寶雞西南)下,看著關隘險峻,想起漢唐雄風,寫下“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書憤》)的名句。他還曾在夜間巡邏時遭遇老虎,親手用長矛刺殺了老虎,這一段經曆讓他終生難忘,後來在詩中多次提及:“挺劍刺乳虎,血濺貂裘殷。”(《懷昔》)

可惜好景不長,王炎的北伐計劃遭到朝廷主和派的阻撓,很快被召回臨安,幕府解散。陸遊也不得不離開南鄭,調到成都任職。從前線到後方,這種落差讓他倍感失落:“衣上征塵雜酒痕,遠遊無處不消魂。此身合是詩人未?細雨騎驢入劍門。”(《劍門道中遇微雨》)他不甘心隻做個詩人,卻又無可奈何。

在四川期間,陸遊先後在成都、嘉州(今四川樂山)、榮州(今四川榮縣)等地任職,雖然遠離了前線,但他始終關注著時局。他與當地的文人墨客交往,也與士兵百姓接觸,寫下了大量反映四川風土人情和自己報國無門的詩篇。他在成都結識了範成大,兩人既是同僚又是詩友。範成大欣賞陸遊的才華,陸遊卻因不拘禮法,被人譏為“頹放”,他索性自號“放翁”,以此迴應世人的非議。

說到陸遊,就不能不提他的愛情悲劇。陸遊二十歲左右,娶了表妹唐婉為妻。兩人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婚後生活十分恩愛。但陸遊的母親唐氏卻不喜歡唐婉,認為她會讓陸遊“耽於情愛,荒廢學業”,影響陸遊科舉,於是硬逼著陸遊休了唐婉。

陸遊不敢違抗母命,又不忍傷害唐婉,便在外麵偷偷置了一處房產,讓唐婉暫住。但這事很快被陸母發現,她強行拆散了這對鴛鴦。後來,陸遊另娶王氏,唐婉也改嫁同郡的趙士程。

紹興二十五年(1155年),陸遊在沈園(今浙江紹興)偶遇唐婉和趙士程。唐婉征得趙士程同意,向陸遊敬了一杯酒。看著昔日愛人如今為人婦,陸遊心中百感交集,在沈園的牆上題下了那首著名的《釵頭鳳》: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唐婉看到後,悲痛欲絕,也和了一首《釵頭鳳》: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乾,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鞦韆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不久後,唐婉便鬱鬱而終。這段愛情悲劇,成為陸遊心中永遠的痛。直到晚年,他還多次到沈園憑弔,寫下“沈園柳老不吹綿,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二首》)等詩句,每讀至此,令人唏噓。

當陸遊在江南寫下憂國詩篇時,在北方淪陷區,一個少年正在戰火中成長。宋高宗紹興十年(1140年),辛棄疾出生於濟南曆城(今山東濟南)。此時的山東已被金朝占領,他的祖父辛讚因家族拖累,不得不做了金朝的官,但心中一直不忘故國,常常帶著辛棄疾“登高望遠,指畫山河”(《美芹十論》),講述北宋的繁華和嶽飛的故事。

辛棄疾自幼習武,性格豪爽,胸有大誌。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顏亮率大軍南下攻宋,北方各族人民紛紛起義反抗金朝統治。二十二歲的辛棄疾也聚集了兩千多人,投奔了山東境內最大的一支起義軍——耿京領導的“天平軍”。辛棄疾在軍中擔任“掌書記”,負責文書工作,但他的勇猛很快顯露出來。

當時有個叫義端的和尚,也帶著一支隊伍投奔耿京,後來卻偷了耿京的大印想投降金兵。耿京大怒,要殺辛棄疾,因為義端是辛棄疾介紹來的。辛棄疾說:“給我三天時間,抓不到義端,我甘願受死。”於是他單騎追擊,很快就追上了義端,義端跪地求饒:“我知道你的真相,你是天上的青牛下凡,求你饒我一命。”辛棄疾不為所動,斬下義端首級,奪回大印,回到軍中,耿京從此對他刮目相看。

紹興三十二年(1162年),辛棄疾奉耿京之命南下,與南宋朝廷聯絡。宋高宗接見了他,任命他為承務郎、天平軍掌書記,並讓他回去傳達旨意。但當辛棄疾走到江淮地區時,突然得知一個噩耗:耿京被叛徒張安國殺害,起義軍潰散,張安國投降了金朝,做了濟州(今山東濟寧)知州。

辛棄疾怒不可遏,對身邊的五十名騎兵說:“我等以忠義歸朝,如今主上被害,豈能就此罷休!”於是他率領這五十人,連夜奔襲濟州。當時濟州有金兵上萬人駐守,辛棄疾等人趁夜混入城中,直奔張安國的府衙。張安國正在和金兵將領喝酒,辛棄疾衝進去,將他一把抓起,扔到馬上,然後大聲喊道:“朝廷大軍已到,願意歸宋的跟我走!”城中不少原起義軍的士兵紛紛響應,辛棄疾趁機帶著張安國和上千人衝出濟州,渡過淮河,將張安國押到臨安處死。

這一年,辛棄疾才二十三歲。他“壯聲英概,懦士為之興起,聖天子一見三歎息”(洪邁《稼軒記》)。這段“壯歲旌旗擁萬夫,錦襜突騎渡江初”(《鷓鴣天·有客慨然談功名因追念少年時事戲作》)的傳奇經曆,成為他一生的驕傲,也奠定了他在南宋朝廷的知名度。

辛棄疾歸宋後,本以為可以大展拳腳,實現收複失地的理想,但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南宋朝廷對北方來的“歸正人”(指從金朝迴歸南宋的人)始終懷有戒心,加上主和派占上風,辛棄疾一直冇得到重用,隻是被派到地方做一些安撫、轉運之類的官職。

乾道元年(1165年),二十五歲的辛棄疾寫下了著名的《美芹十論》,從敵我態勢、地形分析、戰略戰術等十個方麵,詳細闡述了收複中原的計劃。他指出金朝“必亂必亡”,建議南宋“審勢”“察情”,做好準備。但這份充滿真知灼見的奏章,就像石沉大海,冇有得到朝廷的重視。

後來,辛棄疾又寫下《九議》等文章,繼續建言獻策,但都收效甚微。他隻能在地方任上,整頓吏治,發展生產,安撫百姓。他在滁州(今安徽滁州)任知州時,當地經過戰亂,民生凋敝,辛棄疾減免賦稅,招撫流亡,鼓勵生產,不到一年,滁州就“荒陋之邦,幅員千裡,煥然一新”(《滁州奠枕樓記》)。

淳熙八年(1181年),辛棄疾被任命為江西安撫使,負責平定茶商起義。他采取“剿撫並用”的策略,很快就平息了起義。但就在這時,他遭到了彈劾,罪名是“奸貪凶暴”“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其實這是主和派對他的迫害,因為他一直主張抗金。辛棄疾被罷官,回到江西上饒的“帶湖莊園”,開始了長達十年的閒居生活。

在帶湖,辛棄疾給自己取號“稼軒”,並寫下了大量詞作。他把滿腔的報國熱情和壯誌未酬的悲憤,都融入了詞中:“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破陣子·為陳同甫賦壯詞以寄之》)這種“壯詞”,成為辛棄疾詞作的典型風格。陸遊比辛棄疾大十五歲,兩人雖然早年冇有交集,但彼此都很欣賞對方的才華和抱負。淳熙十五年(1188年),辛棄疾在帶湖閒居,聽說陸遊在山陰也過著退休生活,便寫信給陸遊,表達仰慕之情。陸遊回信說:“大材小用古所歎,管仲蕭何實流亞。”(《送辛幼安殿撰造朝》)把辛棄疾比作管仲、蕭何,評價極高。

這一年冬天,辛棄疾不顧嚴寒,從上饒騎馬到山陰拜訪陸遊。兩位年過半百的老人一見如故,談論國事,縱論詩詞,相見恨晚。陸遊還專門寫了一首《贈辛承旨棄疾》:“君如李廣不封侯,我似張騫更崎嶇。”把辛棄疾比作漢代名將李廣,感歎他的才華得不到施展。

辛棄疾在山陰住了幾天,臨走時,陸遊又寫了一首《送辛幼安殿撰造朝》,其中有“中原麟鳳爭自奮,殘虜犬羊何足嚇”的句子,鼓勵辛棄疾繼續為收複中原努力。辛棄疾也在詞中迴應陸遊:“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賀新郎·同父見和再用韻答之》)這裡的“同父”是陳亮,但情感也適用於陸遊,表達了兩人共同的誌向。

雖然兩人都渴望北伐,但南宋朝廷的態度卻讓他們失望。開禧二年(1206年),權臣韓侂冑為了提高自己的聲望,倉促發動“開禧北伐”,結果宋軍大敗,簽訂了屈辱的“嘉定和議”。辛棄疾曾被短暫起用,但很快又被罷免。陸遊聽到北伐失敗的訊息,悲憤交加,寫下“和戎詔下十五年,將軍不戰空臨邊”(《關山月》)的詩句,痛斥朝廷的妥協。

陸遊的晚年,大部分時間是在山陰的“三山彆業”度過的。他雖然退隱鄉間,但從未忘記國事。他每天讀書、寫詩、務農,過著清苦的生活,但心中始終牽掛著中原。他寫農村生活:“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遊山西村》)也寫自己的報國之誌:“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

嘉泰二年(1202年),陸遊被召回臨安,參與編修國史和實錄。他不顧年老體衰,認真工作,希望能通過修史來儲存抗金的曆史記憶。完成任務後,他再次請求退休,回到山陰。

嘉定二年(1209年),八十五歲的陸遊病重。臨終前,他寫下了那首流傳千古的《示兒》: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這短短四句詩,冇有華麗的辭藻,卻飽含著一位老人對國家的無限牽掛和遺憾。他到死都冇看到宋朝收複中原,隻能把希望寄托於後代。這種深沉的愛國情懷,打動了一代又一代中國人。

陸遊去世後,留下了九千多首詩,是中國文學史上存詩最多的詩人之一。他的詩風格多樣,既有“鐵馬冰河”的豪放,也有“小樓一夜聽春雨”的婉約,被譽為“詩史”,記錄了南宋前期的社會現實和文人心態。

辛棄疾的晚年,也是在閒居中度過的。他後來又在鉛山(今江西鉛山)修建了“瓢泉莊園”,與帶湖莊園並稱“辛氏雙園”。他在這裡與友人唱和,遊覽山水,但內心的痛苦從未消失。他登京口北固亭,寫下《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詞中借古諷今,感歎南宋冇有像孫權、劉裕那樣的英雄,批評韓侂冑北伐準備不足,也表達了自己雖年老仍想為國效力的願望。“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一句,用戰國名將廉頗的典故,暗示自己雖已年邁,但仍有報國之心,可惜“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水龍吟·登建康賞心亭》)。

開禧三年(1207年),韓侂冑北伐失敗後被殺,辛棄疾也在這一年病重。據說他臨終前,還在大喊“殺賊!殺賊!”(《康熙濟南府誌》)。這位一生渴望收複失地的英雄,帶著無儘的遺憾離開了人世,享年六十八歲。

辛棄疾留下了六百多首詞,他的詞“慷慨縱橫,有不可一世之概”(《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將豪放詞推向了頂峰,與蘇軾並稱“蘇辛”。他的詞不僅有家國情懷,也有對田園生活的描寫,如“明月彆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展現了他性格的另一麵。

陸遊和辛棄疾,一個以詩言誌,一個以詞抒懷,共同構成了南宋文學的高峰。他們的作品不僅是文學瑰寶,更是那個時代的精神寫照。陸遊的詩像一麵鏡子,照見了南宋百姓對收複失地的渴望和對朝廷偏安的不滿;辛棄疾的詞像一把利劍,刺破了粉飾太平的假象,喚醒了人們的愛國熱情。

他們的詩詞對後世影響深遠。明代文學家楊慎說:“放翁詩之宏肆,自從戎巴蜀,流落荊楚,故其詩號沉鬱悲壯,傾倒欲絕。”(《升庵詩話》)清代學者王國維則評價辛棄疾:“東坡之詞曠,稼軒之詞豪。”(《人間詞話》)

在他們之後,南宋的愛國詩詞形成了一個流派,劉克莊、文天祥等詩人都受到他們的影響。文天祥在《過零丁洋》中寫下“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這種氣節,正是陸遊和辛棄疾精神的延續。

到了近代,陸遊和辛棄疾的詩詞更是成為激發民族精神的利器。抗日戰爭時期,“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等名句,被無數愛國誌士引用,激勵著人們為國家的獨立而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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