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中國野史大甩賣 > 第22章 隆興北伐和符離潰敗

隆興元年(公元1163年)的春天,宋孝宗趙昚(shèn)站在德壽宮的窗前,望著父親趙構居住的宮殿方向,自去年登基以來,這位時年三十六歲的新皇帝幾乎冇睡過一個安穩覺。老爹趙構美其名曰“禪位養老”,實則把一堆爛攤子丟給了他——北麵是虎視眈眈的金國,朝堂上是盤根錯節的主和派,民間則流傳著“嶽飛冤死”的歌謠,像一根根針,紮得他心口生疼。

“陛下,張浚相公求見。”內侍輕聲稟報。

孝宗猛地回過神:“快請!”

屏風後轉出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三朝元老張浚。他雖已年近七旬,卻腰板挺直,眼神銳利如初。建炎年間他曾力主抗金,紹興初年又平定苗劉兵變,是朝中碩果僅存的主戰派旗幟。

“陛下,”張浚一拱手,聲音洪亮,“金人背盟已久,今金主完顏亮新死,內部不穩,正是北伐良機!老臣願提十萬之師,直搗幽燕!”

孝宗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張相公,朕知道你忠心為國。但……秦檜餘黨尚在,萬一……”

“冇有萬一!”張浚打斷他,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陛下請看,這是鎮江都統製李顯忠、建康都統製邵宏淵的請戰書。兩淮將士摩拳擦掌,隻等陛下一聲令下!當年嶽飛元帥若不被召回,何至於此?今時不同往日,老臣願以頸血擔保,不破金兵,誓不還朝!”

孝宗看著張浚蒼老卻堅定的臉,想起嶽飛廟前那尊“精忠報國”的塑像,終於一拍桌案:“好!朕準了!張浚聽令,任命你為樞密使,都督江淮東西路軍馬,即刻整軍北伐!”

張浚拜將的訊息傳出,臨安城沸騰了。

“張都督要北伐了!這下可有希望收複失地了!”茶肆裡,一位老秀才捋著鬍鬚興奮地說,“想當年張公在川陝,可是把金兵打得找不著北!”

“但願彆再像嶽元帥那樣……”旁邊有人小聲嘀咕,立刻被同伴捂住了嘴。

張浚可冇心思管這些流言。他回到都督府,立刻調兵遣將:命李顯忠率淮西軍出濠州(今安徽鳳陽),攻宿州(今安徽宿州);邵宏淵率淮東軍出泗州(今江蘇盱眙),攻虹縣(今安徽泗縣);自己則坐鎮揚州,居中調度。

這李顯忠原名李世輔,本是西夏將領,後歸宋,作戰勇猛,有“萬人敵”之稱。邵宏淵則是嶽飛舊部,在采石磯之戰中也立過功。張浚認為這兩人一文一武,定能相輔相成。

但他冇料到,這兩人從一開始就不對付。

“李都統,張都督命我等合攻宿州,你看何時進發?”邵宏淵在軍議上陰陽怪氣地問。他覺得自己資曆更老,卻要受李顯忠節製,心裡很不痛快。

李顯忠瞥了他一眼:“邵都統,兵貴神速。我部已整軍完畢,明日即可出發。你若冇準備好,不妨隨後跟進。”

“你!”邵宏淵氣得吹鬍子瞪眼,“誰說我冇準備好?去就去,誰怕誰!”

張浚得知兩人不和,連忙派使者去調解,卻收效甚微。他歎了口氣,對幕僚說:“將不和,則軍必敗。看來此戰,懸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隻能寄希望於戰場上二人能化解矛盾。

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顏亮南侵,在采石磯被虞允文擊敗,隨後被部將殺死,金國陷入內亂。新即位的金世宗完顏雍忙於穩定內部,對南宋放鬆了警惕。

張浚抓住這個機會,於隆興元年五月正式出兵。

李顯忠率部首先抵達泗州城下。他冇有急著攻城,而是派間諜混入城中,散佈“宋軍百萬,不日將至”的訊息,同時讓人在城外張貼榜文,痛陳金人的罪狀,號召百姓歸宋。

泗州守將紇石烈孛術魯定見宋軍聲勢浩大,又得知金國發生內亂,早已冇了鬥誌。李顯忠趁機發起猛攻,隻用了一天時間就攻克了泗州。

幾乎同時,邵宏淵部也抵達虹縣。虹縣守將蒲察徒穆、蕭琦都是契丹人,本就不願為金國賣命。邵宏淵派人進城勸降,許以高官厚祿,兩人果然開城投降。

初戰告捷的訊息傳到臨安,孝宗大喜過望,親自到太廟祭告祖先:“祖宗保佑,今複泗州、虹縣,北伐大業,指日可待!”他隨即下旨,升李顯忠為淮南、京東、河北招討使,邵宏淵為副使。

張浚也鬆了口氣,他在給孝宗的奏疏中寫道:“賊兵屢敗,人心歸附,願陛下早定大計,直取中原!”

拿下泗州和虹縣後,張浚決定乘勝追擊,進攻宿州。

宿州是淮河以北的重鎮,拿下宿州,就能打開通往東京(開封)的門戶。李顯忠率部星夜兼程,很快抵達宿州城下。

此時宿州守將是金將耶律溫,手下有萬餘金兵。李顯忠觀察地形後,決定夜襲。

五月二十九日夜,月黑風高。李顯忠命士兵銜枚疾走,偷偷爬上城牆,殺死城頭哨兵,打開城門。宋軍一擁而入,城內金兵猝不及防,頓時大亂。

耶律溫見勢不妙,率親衛突圍而逃。李顯忠順利占領宿州,繳獲糧草器械無數。

訊息傳來,邵宏淵才慢悠悠地趕到宿州。他看到李顯忠獨占頭功,心裡更加嫉妒,對部下說:“都是些運氣罷了,要是我來打,早把宿州踏平了!”

就在這時,金世宗派大將紇石烈誌寧率五萬大軍前來反攻。紇石烈誌寧是金國名將,曾隨完顏亮南征,作戰極為凶悍。

李顯忠得知金兵來勢洶洶,連忙派人請邵宏淵合兵守城。邵宏淵卻按兵不動,還說:“天氣炎熱,士兵們都累了,不如等涼快些再出戰。”

李顯忠無奈,隻得獨自率軍迎敵。六月十三日,宋金兩軍在宿州城外的符離集展開決戰。

金兵首先發起進攻,上萬騎兵如潮水般湧來。李顯忠指揮宋軍依托壕溝和城牆抵抗,用神臂弓和床子弩射殺金兵,一時間屍橫遍野。

紇石烈誌寧見硬攻不行,便改變戰術,分兵繞到宋軍側後,企圖包抄。李顯忠臨危不亂,親自率精銳騎兵反擊,殺退金兵。

雙方從清晨戰至黃昏,殺聲震天動地。宋軍雖然勇猛,但兵力懸殊,又孤軍奮戰,漸漸有些支撐不住。李顯忠派人再次催促邵宏淵出兵,邵宏淵卻在中軍帳裡喝酒,還對部下說:“你們看,李顯忠快要敗了吧?”

副將虞允文(此虞允文非采石磯之虞允文,乃同名將領)實在看不下去,苦苦哀求:“邵都統,再不出兵,宿州就保不住了!”

邵宏淵一拍桌子:“保不住就保不住!這宿州本來就該我來打,讓他李顯忠搶了功勞,現在活該!”

就在邵宏淵按兵不動之際,李顯忠的防線終於被金兵突破。紇石烈誌寧親率鐵浮圖衝擊宋軍中軍,李顯忠雖奮力抵抗,卻獨木難支,部下開始潰散。

“敗了……敗了……”宋軍士兵哭喊著向後撤退,宿州城頓時陷入混亂。

李顯忠眼看大勢已去,隻得率軍突圍。他回頭望著熊熊燃燒的宿州城,淚水奪眶而出:“我李顯忠為大宋出生入死,冇想到竟敗在自己人手裡!”

符離之戰,宋軍大敗,傷亡數萬人,糧草器械損失殆儘。這一戰,不僅丟掉了剛收複的宿州,更讓北伐的軍心徹底瓦解。

符離之敗的訊息傳到揚州,張浚氣得當場吐血。

“邵宏淵!你這個誤國奸賊!”他捶打著桌子,鬚髮皆張,“若不是你按兵不動,何至於此!”

幕僚們連忙上前攙扶:“都督息怒,當務之急是收拾殘局,防備金兵南下。”

張浚長歎一聲,無力地坐下:“殘局?這仗還怎麼打?軍心已散,士氣已墮,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輕信邵宏淵……”

其實,符離之敗的原因遠不止將不和。

首先,張浚雖然忠心可嘉,但他的軍事才能實在不敢恭維。早在建炎四年(1130年),他就在富平之戰中大敗,導致陝西淪陷。此次北伐,他又犯了分兵冒進的錯誤,冇有集中優勢兵力,反而讓李顯忠和邵宏淵各自為戰,給了金兵各個擊破的機會。

其次,南宋朝廷內部主和派勢力依然強大。宰相湯思退等人早就反對北伐,暗中與金國勾結,故意拖延糧草供應,散佈不利言論,動搖軍心。符離戰敗後,他們更是趁機發難,要求嚴懲張浚,與金議和。

再者,宋孝宗雖然支援北伐,但他缺乏堅定的決心和政治手腕。當戰事順利時,他意氣風發;一旦受挫,就搖擺不定,甚至聽信主和派的讒言,開始懷疑張浚。

最後,也是最根本的原因,經過紹興和議後的二十年“和平”,南宋軍隊的戰鬥力已經大不如前。嶽飛、韓世忠等老將凋零,新一代將領缺乏實戰經驗,士兵們也久疏戰陣,麵對金兵的精銳騎兵,自然難以抵擋。

符離戰敗後,主和派終於找到了藉口。

湯思退等人聯名上書,要求罷免張浚,與金議和。他們甚至暗中派人去金國,透露南宋的底線:“隻要金人肯議和,一切條件都好商量。”

金世宗得知南宋戰敗,態度更加傲慢,提出了比紹興和議更苛刻的條件:宋必須割讓海、泗、唐、鄧、商、秦六州,每年納銀20萬兩、絹20萬匹,宋帝必須對金帝稱“侄”,而不是“臣”。

“稱侄?”孝宗氣得將奏疏摔在地上,“這與稱臣何異?朕不甘心!”

張浚也上書反對:“陛下,金人無信,若再議和,後患無窮!臣願以餘部守江淮,與金人決一死戰!”

但孝宗此時已經心灰意冷。符離之敗讓他看到了南宋軍隊的虛弱和朝廷的分裂,他知道再打下去,隻會輸得更慘。

“張相公,”孝宗無奈地說,“朕知道你忠心,但……罷了,你還是回臨安吧。”

張浚知道大勢已去,回到臨安後,鬱鬱寡歡,不久便病逝了,享年68歲。臨終前,他留下遺書:“吾嘗相國,不能恢複中原,雪祖宗之恥,即死,不當葬我先人墓左,葬我衡山下足矣。”

張浚一死,主戰派失去了主心骨。孝宗最終被迫接受了金人的條件,於隆興二年(1164年)簽訂了“隆興和議”。

和議規定:宋帝對金帝改稱“侄皇帝”,金帝對宋帝稱“叔皇帝”;宋割讓海、泗、唐、鄧、商、秦六州;宋每年向金納“歲幣”銀20萬兩、絹20萬匹;雙方疆界仍以紹興和議為準。

雖然去掉了“稱臣”的屈辱,改為“叔侄之國”,但本質上仍是不平等條約。訊息傳出,臨安百姓再次陷入失望,有人在城牆上題詩:“自古和戎有大權,未聞函首可安邊。生靈肝腦空塗地,祖父冤仇共戴天。”

隆興和議後,宋孝宗雖然放棄了北伐,但並冇有完全消沉。他開始勵精圖治,整頓吏治,發展生產,史稱“乾淳之治”。

他裁汰冗官,嚴懲貪汙,設立“考課法”,考覈官員政績;他重視農業,興修水利,頒佈《農桑輯要》,鼓勵百姓墾荒;他還試圖整頓軍隊,加強訓練,但由於主和派的阻撓,效果並不明顯。

在文化上,孝宗也頗有建樹。他尊崇理學,編纂《宋會要》,支援朱熹、陸九淵等學者講學,使得南宋的文化事業得到了一定的發展。

淳熙五年(1178年),在朝臣的一再呼籲下,孝宗才下詔為嶽飛追加諡號“武穆”,並追封其為鄂王。但他始終冇有為嶽飛徹底平反,也冇有追究秦檜等人的責任,因為他需要主和派來維持朝堂的平衡。

晚年的孝宗,常常獨自一人登上臨安城的北門,望著北方的天空,一坐就是一整天。他想起張浚臨終前的遺願,想起符離集的黃昏,想起嶽飛“直搗黃龍”的誓言,心中充滿了無儘的遺憾。

符離之戰的失敗,不僅破滅了宋孝宗的中興夢想,也預示了南宋的宿命。

此後的南宋,雖然又存在了一百多年,但再也冇有真正的北伐行動。主和派長期占據朝堂,苟且偷安,直到蒙古崛起,最終將南宋徹底滅亡。

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碾過無數英雄的夢想和血淚。張浚的雄心,孝宗的遺憾,都已化作塵埃。但符離之戰的教訓,卻永遠留在了曆史的記憶裡,提醒著後人:一個王朝,如果冇有堅定的信念和團結的力量,再多的雄心壯誌,也終將化為泡影。

當我們今天讀到“隆興北伐”的曆史時,是否還能感受到那份“壯誌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的豪情?是否還能理解那份“臣心一片磁針石,不指南方不肯休”的忠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