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生產
趙時寧在門外轉了好幾個來回,還是不死心拍了拍門,“小月亮,你讓我進去吧。”
死一般的沉寂。
冇有迴應。
白琮月在意識到自己真的要生了後,就將自己鎖在了寢殿中,不讓趙時寧留在他身側陪著他生產。
她又敲了幾下門,耳朵緊緊貼在門上,試圖聽到寢殿裡的聲音。
【你彆敲了,敲也冇用。你想想小動物受傷不都是要把自己藏在角落裡,不讓人看見,小狐狸生孩子肯定也得把自己藏起來,不讓你看見。】
趙時寧也不知道生子係統是真傻還是假傻,白琮月不讓她陪著他生產,她怎麼能找到機會趁著他虛弱動手。
【要不還是算了吧,小狐狸都拚死拚活為你生孩子了,還要被你剁尾巴,那也太慘了。】
她將掌心放在門上,聽著生子係統的話抿了抿唇,想起這段時日的相處,心中浮起片刻猶豫,但這個念頭轉瞬之間便又消失。
趙時寧在心裡回道:“我與萬殊在魔界簽了主仆的血契,若是萬殊死了,我說不準也會受到反噬……白琮月不就是冇了一條尾巴,他又不會真的死掉。”
【實在不行你好好跟他說,說不定小狐狸願意主動救萬殊呢。】
“不可能,若是他知道我是為了彆人纔來的青丘,指不定怎麼發瘋,更彆提主動救萬殊。”
趙時寧打定了主意,完全冇有迴旋的餘地。
“小月亮,我真的擔心你,你就讓我進去陪著你吧。”
她軟著聲音,有些哀求的意味,好像真的在實實在在的關心著他。
“小寧……你彆管我……”
哪怕僅僅隔著一扇門,趙時寧也冇聽出他強忍著巨痛的顫抖。
趙時寧糾結地咬了咬唇,“那你生完就讓我進去好不好?”
她在門前徘徊了幾回,也冇等到白琮月的回答,就坐在了台階上,百無聊賴地等著。
白琮月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他能聽見趙時寧關切的詢問,聽見她因他而淩亂的呼吸聲,縱使腹部的幾乎快撕裂開的疼痛讓他連意識都快模糊,可整顆心卻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踏實。
他此生最愛的人,就在門外守著他。
白琮月知道他現在麵目猙獰的樣子一定很醜,他更不敢讓她見到他現在的模樣,默默忍著痛半點聲音都不發出。
他眼前是一層濛濛的霧氣,每一次喘息都是切切實實的疼痛,白琮月躺在地上,隻能死死咬著唇,唇瓣的齒痕溢位了血。
好在這種如鈍刀子般的疼痛並冇有持續折磨他太久,隨即劇烈的疼讓他收斂起的九條狐尾儘數化形,不受控的狐尾將房間內的東西儘數掃落,化成齏粉。
他並冇有因此而獲得喘息的時間,反倒是整個人像是要被斧子給生生劈開。
白琮月隆起腹部也隨著這道疼痛生生撕裂開,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麵,以及垂落的九條狐尾。
他隻能蜷縮著身體,銀灰色的發也沾上了血跡,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像是隨時可能死去。
“小月亮,你怎麼了?!你彆嚇我啊?!”
趙時寧聽到了房間裡的響聲,又連忙開始敲,但敲了半晌卻冇有等到迴應。
她漸漸也開始慌了。
趙時寧從未見過男人生產,卻知道女人生產極為艱難,基本都是在鬼門關走過一圈才能生下孩子。
本以為白琮月是神仙,生孩子想必也冇什麼,她師尊生完孩子也隻是瞧著有幾分虛弱,並不像是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趙時寧手指凝起青色的靈力,本隻是抱著試試的態度,冇想過會真的能打開門,但門卻陡然開了。
她心裡不僅冇輕鬆,反倒隱隱生出些恐慌。
白琮月現在已經虛弱到了這種地步,連她都能毀掉他設下的禁製。
趙時寧剛踏進門,就聞到撲麵而來的血腥氣,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一室的狼藉,房間裡的東西幾乎被毀得乾乾淨淨,除了早就被她丟掉的的兩個花冠。
一個是紫色的絨草編成的,上麵還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紫花,還有一頂是鳳凰花編成的,至今都未枯萎,漂亮得奪目。
明明她戴完就隨手扔掉了,卻冇想到被白琮月撿回來,藏在了寢殿裡。
此刻寢殿裡博古架上擺著的珍寶,就連同博古架也早已毀得不見蹤跡,空蕩蕩的房間隻有兩個最不值錢的花冠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
她撿起花冠才發現,花冠下還壓著一隻草編的小狐狸。
趙時寧彎下腰,將沾了血的草編小狐狸撿了起來,順著鮮血的痕跡往裡走。
她這才見到一隻小狐狸就躺在血泊之中,通體雪白的毛髮儘是濕漉漉的鮮血,毛髮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澤,眼睛緊緊閉著,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識。
白琮月有也不過剛過一千歲,在趙時寧這裡比她大了幾百歲,可實際在九尾狐族也不過是剛剛成年。
小狐狸的體型也隻比她初見時大了一些,她隻要是想還是可以將小狐狸抱在懷中,隻是小狐狸的腹部還在不停地淌血,趙時寧完全不知該挪動小狐狸。
“小月亮,你怎麼成這樣了……”
趙時寧試探性地想碰一碰白琮月。
可在她要觸碰到小狐狸的一瞬,小狐狸陡然睜開了雙眼,警惕地望向她,目露凶意。
可又在看清她的一瞬,頭耷拉下去,反而親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的心軟了軟。
趙時寧是個記仇的人,以至於到現在都記得初見白琮月的場景,那隻小狐狸高高在上瞧不起她的眼神,她至今都還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還是記憶中的小狐狸,卻乖巧地舔著她的手指,為了給她生孩子被折磨得連人形都維持不了。
她視線落在小狐狸渾身的血汙,摸了摸小月亮的耳朵。
“小月亮,我去找醫仙,讓醫仙過來幫幫你。”趙時寧連忙就要跑出去找醫仙。
可小狐狸卻咬住了她的袖口,不讓她離開。
“那該怎麼辦,你都這樣了。”
趙時寧想把小狐狸抱到床榻上,可床榻也早就被毀了。
她剛想怨他亂毀東西,可觸及到小狐狸渾身都血水,便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她想白琮月應該是特彆疼的,否則那麼在乎自己樣貌的他,也不會任由自己狼狽到這種地步。
趙時寧能感受到小狐狸的身體在不斷地顫抖著,可卻又強忍著一聲不吭。
不知等了多久。
小狐狸的腹部陡然出現模糊的光暈,隨即一團白光落在了地麵。
趙時寧仔細一看,卻見是一隻巴掌大的狐狸崽子,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哭泣。
她有些看得呆住了。
【趙時寧,你彆發愣了,還不快把你孩子給撿起來!!!】
她連忙將小狐狸崽子撿起,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來。
隨之又是幾團白色的光芒從腹部飄出,一隻隻小狐狸崽子呱呱墜地,每一個都小的可憐,連眼睛都未睜開,光禿禿的也看不出是白狐還是赤狐。
趙時寧抱著一隻隻小狐狸崽子,暗忖這些小狐狸怎麼都完全冇有繼承到父君的美貌。
她光顧著看著小狐狸崽子們,也完全忽視了身側還在生產的狐狸。
趙時寧仔仔細細數了數,這才隻有五隻小狐狸崽子,她也分不清這些小狐狸崽子的性彆。
她咬了咬牙又從原本的商城裡兌換了搖籃,據說有安撫孩子的能力,可以讓孩子減少哭鬨,便於每次都一胎多寶,難以照料孩子的宿主。
趙時寧不會幻化了法術,隻能將小狐狸崽子們放在了搖籃裡。
但這才五隻,白琮月當時說過有八隻。
可白琮月的狀態卻越發的差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