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足旁人姻緣的小偷
她拚命抑製住想逃跑的衝動,大庭廣眾之下落荒而逃實在是太過狼狽
趙時寧又想去掀開蓋頭,把謝臨濯勸走,但又覺得還是現在就這樣把自己藏起來,什麼也看不見最好。
她麵對謝臨濯的句句泣血般的質問,有些不知所措。
可也正慶幸有這蓋頭的遮擋,讓她不用去直接麵對謝臨濯。
趙時寧一言不發就要往前走,隻當做冇聽見,好像與他隻是不相識的陌生人。
“為何不說話?”
謝臨濯聲音很低,卻異常的沙啞疲憊,他直接拽住她的手腕,不放她離開,“還是……非得讓我抱著一對孩子過來,讓你給孩子們一個解釋嗎?”
趙時寧被他拽得腳步略微踉蹌,撞到他身上,髮髻上的步搖的穗子撞在一塊,清脆作響,
她聽他這些說,情不自禁生出惱怒,可又不敢發作,隻能將聲音壓的更低,“有些話非得現在說嗎?給我一個麵子行不行。”
仙婢們早已呆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怎麼好端端的帝妃就和旁人拉拉扯扯起來。
甚至這位仙君還挺著孕肚……
這說出去簡直是駭人聽聞,隻怕誰也不會信吧。
仙婢們麵麵相覷,卻又不知該不該上前,隻能暗自慶幸帝君在層層台階兩側都種滿了灼灼盛放的鳳凰花,以至於可能帝君現在尚且不知道這件事。
更慶幸她們此時與眾賓客隔著一條仙河,來自其餘幾界的賓客們在仙河的另一邊,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青丘自古傳承的規矩是帝君和帝妃必須攜手跨過情人橋,若是出現吉兆,兩人纔是被上古九尾狐族神明承認的命定之人,可以獲得古神殘餘神力的賜福。
“我還不夠顧慮著你的麵子,我若是出現在眾賓客麵前,他們會怎麼想你,又會怎麼想白琮月。”
謝臨濯不願意讓她記恨上他,卻也不願就這樣看著她與旁人成婚。
神帝說的對,若是她與白琮月成了婚,往後他的孩子隻會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苦苦等了那麼多天,就是為了今日讓她徹底斷絕成婚的念頭。
“你還想出現在賓客麵前?!”
趙時寧一把掀開蓋頭,露出閃爍著火光的雙眸。
她瞪著他,好像他是她幾輩子的仇人。
她隻聽了他說的話,就已經想象出自己因為玩弄彆人感情,搞大彆人肚子,從而名聲掃地,從此人人喊打,隻能夾著尾巴做人的場麵。
謝臨濯的臉色憔悴蒼白,他說出口的話又怨又恨,過分瘦削的身體裹在寬大的鶴氅中,又像是隨時都會隨著一陣風消逝。
趙時寧語氣緩和了一些,“師尊,我們上回不是說好了嗎?你在無羈閣等著我,我肯定會回去看你的。可是師尊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她時不時望向蜿蜒曲折的台階,好在她現在站在鳳凰花林子裡,白琮月除非走下來,不然應該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
趙時寧幾乎恨不得謝臨濯立即離開,不要打攪她將近的好事。
“師尊,你今日這樣鬨,若是被其他幾界的人知道,若是被白琮月知道,我不僅要揹負罵名,還要被青丘記恨。你是不是打算逼死我?”
趙時寧的語氣尖銳,眼中漸漸有了些淚花,好像她真的快被他欺負死了。
謝臨濯最見不得她落淚,縱使知道她的眼淚是假的,故意裝可憐給他看的,她還是忍不住心裡發苦。
他手剛要抬起,想要為她擦去眼淚。
可謝臨濯垂下眸,瞥見自己鼓起的腹部,又緩緩放下了手。
為了他的孩子們。
這次再如何,他也不能輕易讓步。
“你願意與他玩玩,我不攔著你。可你不該這樣隨意就嫁給他,你離開無羈閣纔過去多久?我們的孩子連週歲都還未過。可你卻已經完全忘了他們。
“你可有我們的孩子想過?若是你今日與他成了婚,從今往後我們的孩子是什麼?他們以後長大了,我又該如何向他們解釋他們的孃親不要他了?你的丈夫又怎會願意容納旁人的孩子?”
謝臨濯不忍心說出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這幾個字。
他求的本就不多,隻求她不要如此狠心,徹底斷絕了他與她之間的最後一點情分。
趙時寧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她自然知曉在這個世道打狗都得看狗主人的身份,同樣私生子的身份就是見不得光,就是會被一輩子盯在恥辱柱上。
她此前從未想過這一層,更是因為她與白琮月本就冇打算長久,何來的什麼私生子私生女之分。
在她心裡都隻是她的孩子而已,從未想過什麼正室外室的子女有何不同。
更何況謝臨濯這樣的身份,就算是他單獨帶著孩子,也冇誰敢明目張膽在他麵前嘴碎。
趙時寧想跟他好好解釋幾句,可話說到嘴邊還未說出,就被人截了話茬。
“仙尊莫要血口噴人,我怎麼就不願意接納彆人的孩子了,小寧的孩子自然就是我的孩子,我怎會捨得讓小寧的孩子做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白琮月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白衣蹁躚,懶懶散散地勾著笑,因著趙時寧選的嫁衣是白色,他晚霞般瀲灩的白色婚服上,能見到醒目的鳳凰花,每走一步都像是真的綻開了花朵。
在仙界鳳凰花總是象征著好兆頭,象征著仙侶之間矢誌不渝長長久久的愛情。
“隻要仙尊願意,以後由我撫養你的孩子也未嘗不可。”
白琮月的一番話,聽著好像頗為大度,可字字句句都在戳謝臨濯的心臟。
兩人從前尚且還算好友,不用顧及身份呼喚彼此的姓名,每隔幾十年就邀約著飲酒,但此刻這些本就冇那麼深刻的情意,徹底彌散在對彼此滔天的恨意中。
趙時寧見三個人都穿著一*身白,其中兩個人還都懷了身孕,心中有些微妙的情緒,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她甚至連體麵地勸和都不敢出聲,生怕一不小心就引火燒身。
趙時寧隻想埋頭當縮頭烏龜,等他們倆吵完打完,她再出來就行了。
可白琮月顯然不順遂她的心願,似笑非笑的眸落在她臉頰上,眼中的溫度卻愈發的冰冷。
“我怎麼記得有些人曾經跟我保證,與她的師尊隻是隨便玩玩,怎麼連孩子都玩出來了?我聽著好像不止腹中未出生的孩子。”
他就連說這話時,語氣都夾雜著淡淡的笑意,可手掌落在趙時寧的肩膀的力道卻越來越重。
趙時寧太陽穴上豆粒大的汗迅速滾落,她眼神躲閃,誰也不敢看,更彆說為自己辯解幾句。
謝臨濯清冷的麵容滿是刻薄。
“我與她之間還有一兒一女,白琮月,你又算得上什麼,不過是個插足旁人姻緣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