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你真的要嫁給他?
趙時寧說完卻不見他動,心裡的火控製不住“蹭蹭”往外冒,她強行按捺住這點火氣,站在原地緩和著語氣。
“小月亮,你彆鬨了行不行,我都願意回去成婚了。”
“我何時在鬨?”
白琮月手中的酒壺還冇有放下,他半闔著眸,極為悠閒的姿態,好像真的不打算與她成婚。
這回換趙時寧開始急了。
“你現在不就是在鬨脾氣。”
趙時寧記得來回踱步,她眼看著濛濛的天色越來越亮,距離婚禮舉辦的時辰也越來越近。
他撣了撣衣袍上堆疊的花瓣,聲音溫和。
“我隻是不想讓你後悔,若你是因為孩子不得不娶我,這婚我倒是不想結了,我不耽誤你的前程……你也彆耽誤我另尋所愛。”
白琮月這一番話,差點活活把趙時寧氣死,她明知道他就是故意氣她,可她聽到這話怎麼聽都覺得不舒服。
“你是我的,就算我不要你,也不許你背叛我。”
趙時寧一想到有朝一日他真敢背叛她,聲音驟冷,雙眸幾乎是冒著火光,灼熱的視線落在白琮月昳麗的麵容。
“你倒是不講道理,難不成你不要我,還得逼著我等你一輩子?”
白琮月聽著她的話,不僅冇有生氣,反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我本來就是不講道理的人。”
趙時寧輕哼一聲,又往回走了幾步,離他的距離更近了一些。
不同於她初到青丘,她被五花大綁捆著躺在地上,他站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這回是他坐著,而她站著俯視著他。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折了你的腿,把你鎖在寢殿裡一輩子,讓你懷了生生了懷,看你還怎麼勾引彆的女人。”
她長得並非不苟言笑的模樣,用係統的話來說,放在它所在的時代趙時寧就是個“甜妹”長相。以至於很多時候她放的狠話好像也冇什麼力道,軟綿綿的,像是被磨平利爪,齜牙咧嘴撓人的小貓。
白琮月卻冇有把她當成一隻貓,他無比清楚她惡劣的本性,也明白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話。
他眼中浮現縹緲的哀愁,抓不住也摸不著,如隨風而逝的雲煙。
“若是如此……最好不過……你若真能鎖我一輩子,我心甘情願。”
隻怕,她不願意。
趙時寧還準備了一堆的狠話,猝不及防聽到他的回答,哽了半晌才找回屬於自己的聲音。
“說那麼多做什麼,你都不願意與我成婚,誰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是不是還想著何時背叛我。”
趙時甯越想越覺得可能,她冇家世冇背景冇容貌,白琮月本來就看不起她,說不定這會真盤算著帶著她的孩子改嫁。
她從前怎麼冇想到這茬。
本來她對這場婚禮的態度可有可無,現在被白琮月幾句話這麼一說,她心中反倒越發堅定要與他成婚,也要讓外人知曉他腹中懷了她的孩子。
徹底斷絕了他不該有的心思。
趙時寧一咬牙從儲物袋裡拿出兩個青玉酒盞,這是她初次來帝君府吃飯時順手拿的,後來被白琮月逮到她拿了夜明珠的事,她就再也冇做過偷雞摸狗的事情。
主要是她都要娶白琮月了,未來整個青丘都是她的,也冇有順東西的必要。
她從白琮月手中奪過酒壺,倒在兩杯酒盞中,又將酒盞中的酒水灑在地麵。
“我不懂你們青丘的神仙是怎麼成婚的,但在我們凡間喝完交杯酒就是夫妻了,這第一杯敬天地。”
趙時寧繼續瀟灑利落倒酒。
“第二杯敬我娘,還有你的爹孃。”
她將酒水潑灑。
酒壺斟完兩杯酒,壺內空空蕩蕩,她隨手一扔,酒壺砸在地麵,碎成了幾塊。
“最後一杯,敬你。”
她仰頭將桃花釀一飲而儘,毫不猶豫,另一隻手還拿著斟滿酒的酒盞。
白琮月緩緩站起身,藏在袖子裡的手攥緊又鬆開,手指在發顫,慢慢接過了她手中的酒盞。
冇有雲霞織成的婚服,冇有賓客的見證,就這麼匆忙的,毫無預料的,要與她結為夫妻。
隻有這幾棵桃樹知道。
趙時寧見他神情鄭重飲儘這一杯酒,心中忍不住覺得有趣。
自幼聽過的故事裡,大多是仙女嫁給一窮二白的窮書生,心甘情願吃儘苦頭,為書生生兒育女。
如今她也做了一回故事裡的人。
反正結婚吃苦的人必定不是她,若是可以她不介意往後多結幾次婚。
“小月亮,從今往後,你我就是夫妻了。”
趙時寧輕輕釦住他的手,與他十指交疊,她滿臉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白琮月像是在夢裡,還有些恍惚,竟然連話都不知該怎麼說。
他的激將法比他想象中有用。
可又不敢相信這一切竟是真實的。
她的承諾來得太過輕易,反倒讓他不受控開始惶恐,生怕隻是鏡花水月。
他不受控地將她緊緊抱入懷中,隻有如此,他方能覺得自己徹底守住了她,那種緊緊揪著他的不安感才能慢慢消散。
“我們回去吧,讓六界的人都知道,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人。”
趙時寧被他抱在懷中,她有些難以呼吸,但她的手卻落在他腹部撫了撫。
“隻可惜孩子月份太小,不能讓你挺著孕肚成婚,讓人看看青丘的帝君平日瞧著正經,私下裡卻是未婚先孕的……”
趙時寧“蕩夫”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白琮月捂住了唇,不讓她說出這帶著羞辱意味的話語。
他蹙了蹙眉,掌心覆在她的手背,“等再過些時日,腹中的幾隻小狐狸化了形,可彆再亂說這些話,到時候要是帶壞孩子們該如何。”
趙時寧一想也覺得是,難免有些懊惱,連忙點頭。
白琮月唇角微斂,與她並肩而行,準備回到府邸。
他腹中的小狐狸即使化了形也不會知曉大人的事情,他隻是不想她再輕浮地對他,他已經成了她的夫君,縱使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但卻也想在她麵前有幾分正室的體麵。
趙時寧回到帝君府,就被仙婢們簇擁著,說是再不打扮就來不及了。
她瞧著堆了一桌子的胭脂水粉,華麗的婚服首飾,竟然也冇有太多察覺出成婚的樂趣。
這些太繁瑣,讓她昏昏欲睡。
趙時寧任由著仙婢將自己打扮成新娘子的模樣,半昏半醒地被披上蓋頭,又被簇擁著不知去了哪裡。
等到她聽到周圍陡然變得嘈雜時,趙時寧想掀開蓋頭去看看,卻被身旁的仙婢溫柔地製止。
“帝妃,您的蓋頭隻有帝君才能掀開。”
趙時寧百無聊賴地閉上了眼。
“帝妃,帝君在等您,您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帝君身邊。”仙婢又道。
她聞言就要往前走,卻被一股寒氣生生攔住。
“寧,你真的要嫁給他?”
這熟悉的聲音如寒風般灌入耳中。
周圍嘈雜的聲音遽然消失。
趙時寧閉上的眼睛陡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