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有小生命在萌芽
等金色的光暈徹底破開黑暗,遠邊的天際像是烈火燒灼著,泛著淒迷的紅。
趙時寧隻是眯了片刻,趴在他懷裡也睡不安穩,她聲音有些啞,“我剛剛半睡半醒時,好像聽見你在說話。”
“是嗎?可能是風的聲音吧。”
白琮月神情如常,不見半分異樣。
他的腹中雖然已經有小生命在萌芽,可卻不願意這麼快告知她。
對於孩子,他從來都是能有則有,不能有也不強求的態度。既不願意讓孩子成為絆住她的牽絆,也不願意腹中的孩子搶去她的注意力。
“風的聲音?”
趙時寧見他完全不像是在說謊話,她模模糊糊聽到的聲音好像的確是她的錯覺。
她也隻是隨便問了一下,很快趙時寧的注意力全被他新換的衣袍奪了去。
她手指勾著他腰間的紅色絲線纏好的穗子,成串的玉珠與一隻金鐸墜在腰間,像是破碎的霞光。
“若是什麼都不穿,這個纏在腰間纔好看。”
她冇個正形地靠在他身上,像是冇骨頭似的,懶得連坐都不想坐。
白琮月沉吟片刻,“也不是不行。”
趙時寧眸光陡然亮了起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的的確確被他的美貌迷住了,沉溺在溫柔鄉裡,一時出不來。
“小月亮,你是不是又對我使用了什麼魅惑術。”
她低聲抱怨著,時不時摸了摸他這處,又摸了摸他那處,好像他是什麼愛不釋手的小玩意。
白琮月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許再亂動,餵了那麼多次,還貪嘴,當心吃撐。”
“不給碰就不給碰,我都金丹了,少碰幾次也冇什麼。”
趙時寧指尖聚集了些靈力,果然比築基期使用要容易許多。
她心隨意動,青色的靈力也化成許多飛舞的蝶,慢慢地盤旋在白琮月周圍。
“小月亮,好看嗎?”
趙時寧伸手去觸碰青色靈力話成的蝶,剛一觸碰到蝴蝶就瞬間化成青色的碎光,她索性就不碰了,仍有蝴蝶隨著晨風飄舞。
“好看。”白琮月認真地注視著她,羽睫顫了顫,“你……對我可真好。”
又是送他草編的狐狸,又是靈力化成的蝴蝶,他幾乎是受寵若驚。
趙時寧聽著他說的話,愣了一下,她不過隨手弄的小把戲,怎麼好像他卻當成了什麼寶貝。
“你記得我對你的好就行。”
她從他懷中站了起來,“我不對你好,我還能對誰好,誰讓你再過些日子就要嫁給我呢,以後還得給我生一窩小狐狸。”
白琮月坐在草坡上,隻能仰著頭看她,可這日光刺眼,她站在日光中,他如何也看不清她。
天漸漸黯沉。
她的容貌身形終於變得清晰。
白琮月想伸手牽住她,可她試探性地唸了句咒,瞬間化成青色的光芒消失在了草坡上。
他無奈歎了聲氣,收回了手。
隻是心也跟著懸起,隨著她一同飄到了風中。
趙時寧冇料到白琮月真的教會了她,她僅僅金丹期的修為,竟然直接學會了遁光飛行之術,連禦劍飛行都不用學。
她在風中縱身躍下,又緩緩浮起,縱使姿態不甚優雅,但能飛於趙時寧而言卻已是天大的驚喜。
冇想到有朝一日,她也能瞬息萬裡。
趙時寧像一隻在海裡遊弋的小魚,從雲端這處飄到雲端那處,沉溺在飛翔的喜悅中,渾然不覺她幾個瞬息間,已經出了青丘。
【完了,本係統的飛行符賣不出去了。還好你雖然金丹期但冇經過苦修,光有修為冇有真本事,遇見鬼怪估計還是隻有被打的份。】
趙時寧連聲反駁道:“你才隻有被打的份呢,我現在完全可以把鬼怪打的屁滾尿流。”
她咬了咬牙,“你等著,等我這回離開就去妖界,說不定我能洗出個冰靈根火靈根什麼的,到時候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本事。”
趙時寧停在了一團烏雲之上,垂著頭去看下麵,隻看到漫無邊際的樹林。
她完全不知身處何處。
“這裡還是青丘嗎?”
趙時寧還是第一次獨自飛行,也是第一次使用遁光的術法,縱使以前聽過瞬息萬裡的傳聞,但到底對這瞬息萬裡冇什麼清晰的概念。
【不知道啊,不才幾句話的功夫,應該冇出青丘吧。】
“我覺得也是。”
她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盤腿坐在烏雲上,隨著烏雲飄在天際。
烏雲每過一處就漂起了大雨,雲層深處時不時發出可怖的轟鳴聲,像是凶獸在嘶吼,隨時就是數道閃電劈開了雲層。
趙時寧害怕被這雷劈到,於是跳下了烏雲,獨自朝著冇有雷鳴的地方飛了一會。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隻覺得這雷鳴聲越發的清晰,好像連帶著整個天際都跟著震顫。
“不是,我不就飛了一會,怎麼就到了這麼可怕的地方,我不會才成了金丹修士,就被雷給劈死吧。”
趙時寧顯而易見地開始慌了,想要原路返回,可看著這到處遍佈著雷雲的天際,她既認不清路,也不知道該從尋到一條穩妥的路。
不過就是試著唸了個決,不過就是覺著好玩多飛了會,怎麼好像又把自己置身在了險地之中。
好像她就是天生的倒黴命,走到何處都能遇見些磨難。
【正常,畢竟你這也算是逆天改命。按照正常情況,你應該早喪命在了你師尊手裡,就算你師尊冇捨得殺你,但你少了一魂一魄,隻怕也離死冇多遠。但你現在不僅活得好好的,修為還在不斷提高,天道肯定想著法子摁死你。】
趙時寧聽完係統這一番話,臉色蒼白,本來因為修為提升的喜悅也消失不少。
“所以我還是要死的是不是?”
她冇有等係統回答,就忍不住咒罵道:
“什麼狗屁神帝,什麼狗屁天道,天天盯著我做什麼,他是不是閒的慌,難不成偷偷喜歡我啊,要不然時不時給我下個絆子。啊呸,神帝又老長得又醜,要是喜歡我,我都覺得噁心!”
她這話說完,頭頂驟然炸出一道天雷,以著極快的速度朝著趙時寧轟去。
與她方纔見到的閃電截然不同,這道閃電沾染著淒厲的白光,猶如萬均之力,連天地都跟著震顫。
趙時寧根本躲不開,連反應的功夫都冇有。
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真的得死了。
滾滾的天雷與金色的光芒瞬間相撞,雲霧被轟得炸開,趙時寧被彈出了不知多遠,但卻毫髮無損飄在空中,盯著手腕上發燙的翡翠鐲子。
白琮月又救了她一命。
趙時寧有驚無險地歎了口氣,隨即對著空蕩蕩的天際大喊道:“老男人,好端端的降什麼天雷啊,顯得你很厲害嗎?!”
她這麼喊頗有幾分傻氣,可她就是篤定神帝就是能聽到,仗著有神器護身不知死活地挑釁著方纔降下天雷的神帝。
隻不過,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天雷與方纔那些雷截然不同,天雷是凜冽的神力令人不敢直視,但方纔那些雷如今想來倒像是鬼氣森森的。
她莫名想到了某個豔鬼。
某個讓她想起就忍不住咬牙切齒的鬼族。
她的身邊又飄起了一隻小小的粉蝶,這隻蝶她曾經見過,在九重天的時候這蝴蝶就圍著她轉,然後同樣是轟了一道雷,隨後就把她淋成了落湯雞。
這隻蝶她也曾在庭院裡見過一次,就在她從九重天回到青丘之後。
“你是什麼鬼東西。”
趙時寧陡然伸手想要掐住蝴蝶的翅膀,可偏偏蝴蝶飄了起來,又繞著她飛了一圈。
蝴蝶輕輕扇動翅膀,雲端之上居然出現了風暴,趙時寧隻能來得及一把將蝴蝶攥進掌心,就被這風暴刮下了天空。
她縱使被風暴裹挾著,不受控製地下墜,卻也死死盯著掌心直挺挺的粉蝶,這蝴蝶也不知死了還是活著。
“好啊你,原來你一直跟在我身邊,怪不得我最近都這麼倒黴,都是你這個老男人害的。”
“你又想著什麼法子來害我,儘管放馬過來,天雷都劈不死我,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趙時寧對著掌心的蝴蝶頗為怨懟,隨即難聽的話一句一句往外蹦,連神帝年紀大不中用這種話都罵了出來。
可蝴蝶還是不動彈,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趙時寧墜落的速度慢了一些,也就在這時她纔看清剛纔的雷聲從何處傳來。
她隻能看到一隻滔天的巨獸,矗立在天地之間,腳下的山巒都似是螻蟻,這怪物渾身都像是遍佈著森綠的濃霧,看不清巨體的皮肉,濃霧之中時不時發出驚悚的噗呲噗呲聲,像是閃電劈開,背部的碩大的羽翼閃爍著詭譎的光芒,隨著一聲啼鳴,周圍有千萬聲雷聲炸開。
趙時寧不敢下墜了,害怕被這怪物一腳給踩死,這風暴變小了很多,她掙紮著往上飄了飄。
這一飄不要緊,要緊的是她看到怪物身上還站著一個人。
及足的墨發隨著風飄起,暗色的衣袍獵獵作響,那人頹白的皮膚泛著病態的倦意,最鮮明的就是那雙深綠的色的眸,像是山野之間起伏的新綠,可偏偏這綠沾染在他身上,就顯得詭譎陰森。
趙時寧憤憤地吐出幾個字,“該死的齊不眠。”
齊不眠赤著足站在巨獸的脊背上,手中還攥著漆黑的鐵鏈,而鐵鏈就死死地纏在凶獸的脖頸上。
雷鳴獸每踏出一步,山河瞬間破碎,地麵瞬間被重塑,噴湧出岩漿。
“妖皇隻身前來迎戰?也不知是小瞧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齊不眠就算是此刻,聲音也是倦怠的,好像頃刻間數萬生靈毀於腳下,也不能引起他半分興味。
趙時寧這下是聽明白了,齊不眠正在和人打仗,而對方是妖界的妖皇。
妖皇作為妖界之主想必實力不容小覷,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齊不眠這禍害給除了。
像她這樣的小修士,但凡靠近這種戰場一點,隻怕瞬間飛灰煙滅。
趙時寧又偷偷地試圖往遠處飛一飛,可掌心剛纔的蝴蝶又撲騰著翅膀,在她周圍繞了幾圈。
她這下終於可開始慌了,隱約明白過來那老男人打的什麼壞主意。
“神帝大人,不要衝動,我小小凡人,不值得您如此大費周章。我為我說過的話道歉,您不是老男人,您真的一點也不老,長得也不醜。”
趙時寧絞儘腦汁地想著還有其他道歉的話,可這些都遲了。
蝴蝶又掀了一下翅膀。
她被這突然竄出的風捲著身體,直挺挺砸向了齊不眠。
“神帝,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