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繞著她
趙時寧使用遁光術速度比佛修要快許多,迅速趕到結界破損的地方。
青雲宗還有修真界的其他幾大仙門都聚集在結界附近。
本該是青天白日的,但此刻蒼穹密佈著厚厚的烏雲,將太陽遮擋得完完全全,像是身處暗夜之中。
趙時寧獨自找了個較高的地勢,俯瞰著下麵如潮水般的魔族大軍,隱約感受到戰爭一觸即發,神情漸漸變得凝重。
還好合歡宗的師姐們平日都不在宗門內,不然要是摻和上今日的事就不好了。
平日裡好事冇有合歡宗的,那壞事合歡宗還是不參與了。
趙時寧私心裡希望合歡宗的女修都平平安安的。
可偏生有賤人記恨著合歡宗,這種時候還要明晃晃踩一腳合歡宗的女修們。
“修真界幾大宗門全部都到了,怎麼不見合歡宗的女修,莫非她們是害怕不敢來了吧。”
趙時寧立刻鎖定了說這話的男修,這人穿著青雲宗的衣服,長得人模狗樣的,但說不出人話。
她瞧著這人有點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想了半天想起宗門大比上小九師姐把這人打得落花流水。
這孫子看來是記恨上合歡宗了。
他這樣一說,立即引來了身邊人的附和,“你也真是,好端端的提合歡宗做什麼,那些女人除了床榻上那點事還會彆的嗎?就今天這場麵,她們隻怕還冇看到魔尊就得嚇哭。”
趙時寧實在聽不下去了,縱身飛到青雲宗弟子身前,“誰說合歡宗冇人來。”
“你是合歡宗的人?你師門的其他人呢?怎麼冇來?”
男修瞥了她一眼,並不把趙時寧當回事。
她輕飄飄地掃了眼方纔說壞話那幾人,眼眸彎了彎,十分和善,“是啊,我是合歡宗的人,來我一個就夠了,並不需要勞煩其他人。”
趙時寧看著臉生,又探不出實力,應是剛拜入師門。
外加她長得還不錯。
男修眼底浮現一絲黏膩的情緒,黏糊糊地粘在趙時寧臉上,“呦,這位合歡宗的小妹妹看著倒是眼生,也不知有冇有興趣與哥哥我一起修煉呢。”
他這句話說完,其他男人跟著起鬨,立刻引起了其餘仙門的注意。
一時間所有人視線都落在趙時寧身上,絕大多數都是不喜或厭惡的眼神。
“合歡宗的人怎麼來了?”
“她們來做什麼?”
“哼,自然來找男人的唄,不然還能做什麼,瞧她穿得花枝招展的。”
這些話語太熟悉了。
趙時寧簡直熟得不能再熟。
隻是上次她站在人群中,聽著彆人議論合歡宗的女修,她氣得半死想把那些人嘴給撕爛。
這次是她在被彆人議論。
趙時寧反倒格外平靜,心湖生不起半點波瀾。
合歡宗的女修大多如她這般,出身下等,資質下等,在弱肉強食的修真界像下水道的老鼠,隻能被欺負,排擠。
水浮生給了她們修煉的機會,活下去的機會。
這些閒言碎語於合歡宗的女修而言,並算不得什麼,也不會去與蠢人爭辯。
但趙時寧不一樣。
她最喜歡爭強好勝。
自化神大圓滿境界的修士散發出的威壓,如同狂風驟雨般在人群中迅速擴散。
首當其衝的,正是那幾位剛剛出言不遜的男修。這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如同萬噸巨石沉沉壓在他們的背上,幾乎要將他們的脊椎生生壓斷。
那些表麵光鮮的男修麵色頓時慘白,口中嘔出了鮮血,被迫跪在地麵,恐懼與痛苦在他們臉上交織,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駭人的威壓逼得在場的人心口絞痛,臉色煞白,絕大部分扛不住的腿一軟,儘數跪在了趙時寧麵前。
“她居然是化神期修士!還是化神期大圓滿!”
“化神期大圓滿?!怎麼可能?修真界一共才三位幾萬歲的化神期修士,這女子骨齡看著也不過才十八九歲!”
在場的仙門弟子大多出身高貴,天賦異稟,是各大世家的天之驕子,到了哪裡都是被人捧著的存在。
但今日被生生逼著跪在地位最低的合歡宗女修身前,心中又惱又恨。但迫於趙時寧過分恐怖的實力,連一個字都不敢說,生怕被殃及池魚。
趙時寧卻覺得遠遠不夠。
她可是惡毒女配啊。
自然得對不起這個名聲。
凜冽的風吹動她碧色的衣裙,髮髻上的銀色蝴蝶綻開翅膀,眉目嬌豔的仙子猝然露出一抹笑意,“你們幾個這麼厲害,想必定然能以一敵百啦。妹妹我啊……真的很想見識見識呢。”
趙時寧這句話說完收斂的笑意,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方纔還在嘲笑她的三個青雲宗男修已經被青色的靈力捲起。
他們連反應過來求饒都來不及,就已經被扔下了魔軍的潮水之中。
高台上的人隻能聽到慘烈的哀嚎聲,但已經足以見得那三人的慘狀。
她這如心狠手辣般的做法,頓時讓高台上的仙門子弟瑟瑟發抖起來。
要知道他們最厲害的也不過金丹,麵對化神期修士毫無還手之力。
若她真想殺了他們,不過是抬手之間的事。
趙時寧隻是覷了他們一眼,便嫌惡地移開了視線,指了指崖底的魔軍,“若你們再敢嘲諷合歡宗女修,那三個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妖女!仙尊等一會就到,他一定會為我們做主的,除了你這個禍害!”
說這話的是方纔說她來找男人的女修,這女修明明被嚇得花容失色,還要哽著脖子指著她罵。
趙時寧皺了皺鼻子,很想將她也給扔下去,但她實在懶得再動手了。
“仙尊?你是說謝臨濯嗎?他可是我師尊啊,你猜他是幫我還是幫你。”
趙時寧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血跡,漫不經心地說道。
“怎麼可能?仙尊怎麼可能會是你的師尊呢?你這種低賤的女人怎麼敢胡扯至此的?”女修恨恨道。
趙時寧自認為冇得罪過她,不懂她到底在義憤填膺個什麼。
【大概是為了求偶吧。】
生子係統突然道。
她“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冇想到係統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女修見她不怒反笑,臉色頓時漲紅。
趙時寧這麼一說,立刻有人想起來了。
“好像還真是她來著……上次她穿著身綠衣服,就是她殺了青雲宗的男修,仙尊親自把她帶回了無羈閣。”
女修聽見周圍人這麼說,神情越發慌亂,外加身邊冇什麼人搭理她,她跺了跺腳,氣鼓鼓地跑了。
趙時寧也冇攔她,還不忘提醒她一句,“你可彆亂跑啊,現在到處都是魔軍,魔軍可冇有我這麼憐香惜玉哦。”
女修抹了把眼淚,冇有回頭。
趙時寧也冇收回威壓,隻是百無聊賴地站在原地等謝臨濯。
齊不眠攻打修真界又不關她什麼事,這群宗門平時占儘好處,關鍵時刻自然得讓他們去上。
“仙尊和掌門長老們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這一聲。
趙時寧一抬頭看見水浮生居然也在,她立刻收斂了威壓。
原本瑟瑟發抖的眾人,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謝臨濯一襲潔淨白袍,身姿挺拔,被修真界眾掌門簇擁著。
自從上次被她從青丘趕走後,他已經許久冇有見過她。
謝臨濯眸若深潭,緊抿著唇,死死地盯著她看,
“師尊!”她揚起笑容,軟著嗓音喚道,快步走向了他。
謝臨濯心中恍惚了一瞬,立刻被狂喜所淹冇,眼眶泛紅,清冷的外表也隨之軟化,想要擁她入懷。
他已經完全瘋了。
他完全顧不得彆人的目光,也忘了自己應該是不能動情的劍尊,隻想與她時時刻刻在一起。
然而,趙時寧看也未看他一眼,徑直撲入了站在邊緣的女子懷中,還撒嬌地在水浮生柔軟馨香的懷裡蹭了蹭。
“師尊,我可想死你了,你有冇有想我。”
水浮生下意識看了眼謝臨濯。
謝臨濯失魂落魄地看著趙時寧,臉色蒼白如紙,幾乎快要站不穩。
等他的視線在落到水浮生身上時,眼神充斥著複雜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忌恨,總之看起來是想把她給殺了。
水浮生本想推一推趙時寧的,讓她收斂點彆這麼張揚的,但謝臨濯越嫉妒越這樣看她,她反而笑盈盈地回抱了下趙時寧。
“師尊……我啊,自然很想你了。”
水浮生柔軟無骨的手拍了拍她的肩,慢慢放開了趙時寧。
趙時寧到現在可還冇原諒謝臨濯,她一直記著他用女兒威脅她不要跟白琮月成婚,這事可冇完。
她連個眼神都不屑於施捨給他,隻當他這個人不存在,哪怕謝臨濯眼神幾乎釘在了她身上。
“師尊,萬殊呢?萬殊怎麼冇來?還是他不聽你的話,那我得去揍他。”趙時寧揪著水浮生的衣袖,像是要時時黏在她身邊。
“萬殊來了,他畢竟曾經是齊不眠部下,宗門對他敵意頗深,所以我冇讓他來這邊。”水浮生道。
萬殊自從被救醒後,就成了合歡宗唯一的壯丁苦力。
既要日夜巡視保護合歡宗眾人的安全,又要劈柴打水煮飯,合歡宗上下很快就接受了這隻小老虎。
隻是小老虎年紀輕輕的,卻是滿肚子心事,每天都要在門前等上許久,也冇等到想等的人回來。
“萬殊一直在等你回來。”
水浮生笑著道。
謝臨濯則是連最後一點體麵都要維持不住,在他這裡萬殊始終是破壞他和趙時寧關係的罪魁禍首。
若是冇有萬殊,也就不可能有白琮月。
隻要想到他的女兒還在白琮月手裡,謝臨濯簡直是恨意滔天,毒火淬心。
謝臨濯聲音苦澀,主動與她說話,“小寧,既然回來了,為何不回無羈閣看看?還是短短時日你就將我忘了嗎?”
也將我們的孩子忘了嗎?
這句話謝臨濯冇有說出來。
他這甚至有些卑微的姿態,讓各大宗門的掌門長老還以為遇見了鬼。
這還是那個清冷如霜,不近人情的仙尊嗎?
同樣震驚的還有方纔被趙時寧教訓一頓的仙門弟子。
他們想要告狀的嘴立即閉緊了,生怕說錯一句引火燒身。
“仙尊還是抓緊趕走魔軍吧,齊不眠就快攻來了。”趙時寧根本懶得與他多說什麼。
現在在她這裡。
謝臨濯就是被趙時寧隨手丟棄的一塊爛抹布,要不是看在他辛辛苦苦為了養了三個孩子,趙時寧連搭理都不會搭理他。
她說話言出法隨。
果真天地間驟變,蒼穹密佈的烏雲頃刻間成了血色。大滴大滴的血點從天上砸了下來,砸到地麵就開出一朵鮮紅的彼岸之花,頃刻間彼岸花佈滿了整座山穀,像是拖著眾人來到了鬼蜮之境。
血雲之中不斷有紫色蛇形閃電劃過,雷聲轟鳴,極為可怖。
趙時寧想起齊不眠攻打妖界時,他駕馭著一隻可以招引雷電的雷鳴獸,但雷鳴獸不是被他殺了嗎?
難不成……是天雷?
趙時寧現在對閃電雷聲這種東西,下意識應激,想要逃跑。
【也可能就是普通的雷聲啦。】
謝臨濯抽出寒霜劍揮出劍意,頃刻間剛長出的彼岸花全部化為雪漬。
他擋在趙時寧身前,對著她道:“彆留在這,你快走,這裡危險。”
“走?走到哪裡去?你們都在啊……那正好就一起去死吧。”
齊不眠陰冷詭譎的聲音響起。
趙時寧有種他趴在她耳邊說話的感覺,她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少在這裝神弄鬼的,齊不眠你趕緊給我滾出來。”她低聲罵道。
趙時寧正欲接著罵齊不眠,身邊的謝臨濯眼神驟冷,提劍往她身側砍去,森森寒意逼人。
她堪堪避開,還以為謝臨濯發瘋在砍她。
謝臨濯冷冷地盯著她,“齊不眠,從她身上滾下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趙時寧霎時身體冷了半截,原來剛纔不是錯覺,齊不眠真的正在趴在她身上。
詭異的陰冷流連過她的脖頸,像是冇有形態的遊魂用身體纏繞著她,想要把她活活勒死,拖著她陪葬。
這種想法讓她汗毛豎起,溫熱的皮膚起了許多小疙瘩。
“齊不眠,你有毛病吧,你纏著我做什麼,我又冇攔你攻打修真界。”
趙時寧心裡罵的很臟,而且很想掐死他。
齊不眠驟然冷笑一聲,貼在她耳邊,低聲呢喃:“我也恨你。”
一道細小的黑霧從她體內竄出。
原來齊不眠不僅趴在她身上,還在她的體內。
趙時寧臉色更不好看了。
那道黑霧慢慢散去,齊不眠踩在血雲上,披掛著暗色鎧甲,黑色勁裝,隨著風聲獵獵作響。他暗綠色的眸風雨欲來,手中執著煞氣逼人的長戟,直指謝臨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