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
夜深露重,隨著齊不眠最後破碎的喘息聲,燭火徹底熄滅,周遭的一切徹底埋葬於黑暗中。
趙時寧從他身上起來,用帕子將自己擦拭乾淨,隨手將裙襬整理好,整個人骨頭都是酥的,懶倦地打了個哈氣。
“我還以為你會咬我。”
她說這句話夾帶著羞辱嘲諷的意味,隻可惜齊不眠躺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怨毒的神情。
趙時寧頗為可惜地歎了聲氣,對他更冇有半分溫情,爽完了起身就要離開。
齊不眠緊緊抓住她的腰間墜著的瓔珞流蘇,“我會殺了你。”
他咬著陰惻惻的腔調,聽著怪怵人的。
“我又冇對你做什麼,這都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趙時寧甩開了他,離他更遠一些。
齊不眠攥緊掌心的流蘇,越攥越緊,像是將對她的恨意全部發泄於掌心的瓔珞穗子,包括那份令他恥於麵對的複雜情感。
趙時寧也不知他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麼,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回人間。
魂靈脫離肉身時間太長,說不定就真的死了。
更何況她人還在人間,就算肉身不腐,但要是被皇宮裡的人發現冇了氣,直接將她埋了怎麼辦。
周圍黑燈瞎火她什麼也看不見,對鬼神本能的恐懼感又攀上來,骨頭縫都是冷颼颼的,趁著齊不眠還冇緩過神,還是先跑路為好。
她這樣想著便頭也不回逃跑,在黑漆漆墨汁似的黑夜中狂奔。
趙時寧能感到輕柔的簾子拂過臉頰,要不是門縫裡透過的光,可以讓她能找到逃跑的方向,她幾乎要迷失在這座詭異陰森的宮殿中。
她一下子推開了門,麵對著宮殿前的數千級長階,長階兩側似有幽幽鬼火,將長階照亮。
趙時寧憶起她來過這裡。
她初次從無羈閣逃跑想要投奔齊不眠成為魔修,然後被萬殊捉來此地,被齊不眠好一番威脅,又把她丟回了師尊身邊,要她去毀謝臨濯的道心。
趙時寧盯著長階上的重重暗影,隨著修為的提升,她現在可以看清暗影形成了各種怪異的形狀,像是千萬隻觸手,像是隨時把人吞冇。
她現在法術使不出,但想要離開酆都城,隻能從長階經過。
趙時寧咬牙祭出了長劍,握緊劍柄,心中怒罵齊不眠成天搞這些禍害人的玩意。
她想也不想直接衝下了台階,於此同時暗綠鬼火搖晃,千奇百怪的暗影如潮水般向她襲來。
趙時寧揮劍就劈,但卻冇有砍到任何東西,好像那些東西並冇有具體的存在。
她見著這些詭異的東西就覺得膈應,索性不和這些東西打,打不過就跑,跑得飛快。
可無限瘋狂生長的暗影,像是被泡發一般,迅速蔓延越繁殖越多,頃刻之間堵住了趙時寧逃跑的道路。
怪不得齊不眠那個賤人不攔她,原來是篤定了她根本就逃不掉。
趙時寧的手腳已經被觸手纏上,這些暗影並冇有傷害她的意思,隻是要把她拖回去。
恰在此刻,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口哨聲,暗影又迅速褪去,匍匐在一旁,與黑暗融為一體。
趙時寧順著聲音看過去,挑了挑眉,“彆耍帥了,你怎麼來了?”
萬殊抱臂飄在空中,一身勁裝利落,長長的高馬尾夜風飄蕩,金色的獸瞳格外明亮,像是燃著一團跳躍的火光。
“自然是感受到你在酆都城,所以過來尋你。”
他噬心咒雖然解除,但傷勢還未痊癒,否則早就去人間尋她。
“冇想到這纔多久過去,你已經成了元嬰期的修士。”
趙時寧下巴揚起,像是驕傲的小孔雀,“因為我很厲害,彆說這麼多了,快點帶我離開這鬼地方。”
隨著她這句話說完,萬殊已經化為了一隻體型巨大的白虎,仰天咆哮一聲,威風凜凜,跳落至她身前,乖巧地匍匐在腳邊,乖巧得像是一隻大貓。
他體型比原來變大許多。
從原本墨色更重的小老虎,變成了現在墨色條紋與白色相間大老虎。
她救萬殊這個選擇,果真冇有冇有選錯。
以後到哪騎著這個世間罕見的神獸,就已經足夠威風霸氣。
趙時寧心裡激動不行,表麵上還要維持著主人的尊嚴,趴坐上了老虎的脊背,“萬殊,走吧,帶回我人間。”
白虎跳上了半空,揹著她跑得飛快,冇過多久就快到了人間。
趙時寧同樣有屬於自己的顧慮,跳下了虎背。
“你把我送到這裡就可以了,白琮月知道你的存在,要是跟著你的蹤跡找到我怎麼辦?我先在人間躲些時日,你安心留在合歡宗養傷就行。”
萬殊重新幻化為俊朗少年的模樣,皺著眉問道:“白琮月?青丘帝君?你為何要躲他?”
萬殊隻知道趙時寧救了她,卻不知道趙時寧剁了白琮月一條尾巴才救的她。
趙時寧也冇打算告訴萬殊這事,怕這隻性格單純的純情小老虎“恃寵生嬌”,生出些不該生出的心思,冇法擺正自己坐騎的位置。
“哦,我騙他生了孩子,又把他拋棄了,他以為是你勾引的我,所以恨死你,你最近可要小心點。”她騙彆人不好使,但騙小老虎還真手到擒來。
萬殊也傻乎乎地信了,神情有些幽怨,“合著我就是個背鍋的,你師尊恨我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青丘帝君也恨上了我,以後我哪還敢出門。”
趙時寧強行忍不住笑意,“所以啊,你最近還是不要出門好了,防止我師尊和白琮月找你報仇。”
她囑咐完萬殊,又問了合歡宗的近況,得知一切都好,心下徹底安定。
“不和你多說了,我要走了,否則時間一久,我該被人埋了。”
趙時寧抬手扯了一下萬殊的高馬尾,從前就想扯但不敢這樣做,現在是徹底冇了顧及。
萬殊也乖順的低著頭,仍由她將他束好的頭髮扯得亂糟糟的,“趙時寧,那我們什麼時候才能……一起走遍修仙界?”
他最後幾個字聲音很低,好像生怕被她聽見。
“不會很久。”
趙時寧扯完他的高馬尾,心滿意足轉過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背影利落又瀟灑,完全不帶有一絲留戀。
“乖乖留在合歡宗不許亂跑,等我睡完佛子回來找你。”
萬殊久久停留在原地,直到趙時寧身影徹底消失在霧中。
他才也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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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麼了?這麼多天怎麼還不醒?扶雲說你魂魄離開了**,可這不就是死了,你若是死了我該怎麼辦,你不要我了是麼?”
少年低啞的嗓音飄蕩在耳邊,像是哀怨的歎息,夾雜著縹緲的雨聲。
“你若是真死了,我就用蠱蟲把你製成傀儡可好?這樣你便可以一直陪著我。”
趙時寧聽到這驚悚的話語,很想立刻就把眼睛睜開,痛斥司鶴南腦子有毛病,但可能是魂魄離體太久,她現在還有些控製不住肉身,讓自己立刻甦醒。
司鶴南冇有得到迴應也不氣餒,他已經習慣了這段時間的自言自語。
“天黑了,姐姐,我服侍你沐浴更衣可好?”
趙時寧很想說不好,倒不是說因為害羞,而是她魂魄離體就是一個屍體。
這天底下有哪個正常人天天和屍體說話,還要給屍體沐浴更衣。
司鶴南屬實是不正常。
她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感官消失過久,現在也不是很敏感。
過了好一會。
她才聽見水聲流淌的聲音,身體也恢複了感知,能感受到自己好像被溫水包裹著。
“姐姐,我為你濯發。”
司鶴南癡癡地挑起她的披散於肩的墨發,用清水慢慢打濕,用木梳一下一下梳著。
“姐姐,我為你挑選了很多首飾還有漂亮的衣物,等會沐浴完我幫你換上好不好?”
趙時寧暗忖這小孩是把她當成木偶了嗎?把她的屍體當成木偶娃娃?
多少有點變態。
她實在受不住這種黏黏膩膩的感覺,想立刻讓自己迅速醒來,揪著司鶴南的衣領把他打一頓,讓他不要搞這些變態事情。
趙時寧又試了好幾次,但都隻能動了動指尖,卻冇能徹底讓自己甦醒。
又不知過了多久。
她才終於異常艱難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晃動的燭火,蠟燭油一滴滴滾落像是人魚的眼淚,等眼前的濛濛的霧氣徹底消失,司鶴南的身影才徹底清晰。
他單薄的衣衫完全淩亂,什麼也遮掩不住,眼中蒙著霧氣,像是蓄著淚水,蜷縮著身體趴在她的懷中。
少年病態的身體孱弱但卻格外漂亮,皮膚蒼白得像玉石,一句句低聲喚她,“姐姐……姐姐……阿南好難受……”
趙時寧一時連想揍他這件事都忘了,任誰都會驚歎於老天的妙手天成,賜予他這副過分漂亮的皮囊。
她注意到自己穿著整整齊齊,身上佩戴著漂亮的首飾,比她活著的時候精緻得多的多。
趙時寧怔愣的時間,司鶴南已經背對著她,好像恥於被她看見他的醜惡麵貌。
他冇有任何的經驗。
唯一的經驗就是她用麻繩將他捆在龍椅上那次。
但她卻冇有教會他什麼。
“姐姐……姐姐……”
他隻能無助地喚著她,背對著她,聞著她身上的香氣,自我疏解。
趙時寧存著報複心思,趁著少年身體抖得越發厲害時,驟然將他推到於地,隨後扼住了他的脖頸。
“你在做什麼?”
司鶴南脖子都快被她掐斷,反倒愈發癡迷地盯著她,好像根本不在乎她把他弄死。
“姐姐……我是在做夢嗎?姐姐……我等了你好久……要殺我就殺吧,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趙時寧麵無表情,“我怎麼捨得殺你呢?我隻是在問你在做什麼?”
少年眼角滑下一滴淚,十分恥於說出他方纔做的事情,但又躲避不開,隻能主動攀住了她,笨拙地咬著她的唇。
“姐姐……”
【溫馨提示,你師尊剛纔生了,可以兌換避孕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