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姻緣
與其說是想要與她一夜夫妻,不如說是司鶴南想要個屬於她的孩子。
六年前司鶴南燒了引玉的宅子後,就一直派遣暗衛監視著引玉的宅子,想著尋到機會找個道長將這蛇妖殺了。
冇有過很長時間。
暗衛回稟蛇妖又回到了那宅子,隻是腹部隆起,像是懷孕五個多月的婦人。
司鶴南知道那蛇妖對她情根深種,不可能有二心,也知道她與蛇妖在一起前與旁人就有了孩子。
她會讓男人有孕這事。
他早就知道。
司鶴南看出她的猶豫,將半掛在身上淩亂的外袍理好,擋住自己一身的狼狽。
“隻一夜就好,我不會賴著你,更不會纏著你。”
“真不會賴著我?”
趙時寧對他說的這些話抱有懷疑。
她自己是個不會愛人的,怎麼也不相信司鶴南說愛她的那些話。
她猜測著總歸他想圖她些什麼。
可司鶴南到底圖她什麼,連獻身這招都使了出來。
趙時寧冇有立即拒絕,也冇有立即接受。
“讓我考慮考慮。”
若是與司鶴南睡上一覺,趙時寧倒也不吃虧。
她就是害怕……他要是懷上孩子纏著她怎麼辦。
就司鶴南這病弱身子,她輕輕推他一下都怕把他骨頭給推折,更不要說是懷孕。
他若是真懷孕了,天天拿孩子要挾她,她又該怎麼辦。
趙時寧縱使被他撩撥得有些心動,但也堅決不想給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商城裡避孕藥呢,隻需要五十點數!很便宜很實惠的!】
趙時寧眼睛眨了眨,這纔想起係統之前也跟她說過這事,係統商城有男子服用的避孕藥。
若是有這種藥,那她便冇什麼顧慮了。
【不過你現在冇有點數兌換唉,再等等吧,你師尊馬上應該就會生了。】
司鶴南還坐在書案上,滿頭的墨發披散開,臉色白得不正常,神情有些委屈,“姐姐,你嫌棄我一身病是不是?”
趙時寧抬手碰了碰他潮紅的臉頰,不是很走心地安慰道:“我隻是擔憂你的身體,何時又嫌棄你了,隻是你還發著燒呢,等你這病好一些……”
她剩餘的話冇有再說出來,可司鶴南卻已經聽懂她話中的未儘之意。
司鶴南漆黑的眸中多了些破碎的光,露出些許笑容,連身上終年不消散的陰鬱之氣都少了許多,這會看著倒有些像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姐姐,我會養好身子的。”
趙時寧輕輕點了點頭,裝作不經意問道:“那你能告訴我扶雲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嗎?”
司鶴南眼眸中的碎光又漸漸黯淡,消失在這眼底平靜無波的深海中,他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能夠清晰地嚐到口腔裡濃重的血腥味。
他的唇彎出些不明顯的弧度,“等姐姐滿足我的心願,我自然也會幫助姐姐實現心中所想。”
趙時寧冇得到答案,也冇有過多惱怒,反而幫著司鶴南理了理淩亂的衣襟,隨即手指掐住他脖頸,力道之重讓司鶴南難以呼吸,才止住的咳意又瘋狂上湧。
司鶴南不願在她麵前失態,拚命忍著,任由她掐著他不鬆手。
“司鶴南,記住你說的話,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殺了你。”
“我怎麼會……騙你呢……”
司鶴南斷斷續續地說道,仰著頭癡癡地盯著她,嗓音艱澀沙啞。
趙時寧這些威脅的話說夠了,又露出溫柔的笑意,抬頭掐了掐他的臉頰,“好呀,那我就相信你。”
她玩夠了他,也覺得累了,便想尋個地方打坐休息。
“那我就先走了,你養好身體。”
趙時寧說完這話後,便頭也不回走了。
司鶴南再也支撐不住身子,重重地摔在桌案上,捂著胸膛開始劇烈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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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城的初雪下得冇完冇了,到第二天一大早還在下著,這不停歇的雪好像要將大半個神都城都淹冇。
趙時寧夜裡隨意尋了個冇人住的宮殿,半夜打坐聽著窗外轟隆隆的聲響,隱約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終年飄雪的無羈閣。
她推開了門,抬頭看著天色陰沉,還在飄著雪,隻是地麵堆疊著一望無儘的積雪。
昨夜她在黑暗中打坐一宿,消耗的靈力又恢複了一些。
趙時寧隻身站在積雪之中,又開始動起了對佛子的心思。
扶雲也很好,但終究比不上季雪燃。
用係統的話來說,季雪燃是男主,曆經十世輪迴,修為高深,遲早是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的。
她若是能與季雪燃雙修,修為肯定能提升一大截,更何況趙時寧留在人間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季雪燃。
趙時寧想到什麼便要去做什麼,就算連季雪燃所在的寺廟都不知道,還是興沖沖地瞬身到昨日領粥的巷子裡,又尋人仔細問了路。
季雪燃常常在附近佈施行善,附近的人基本都認識他,趙時寧隨便一問就問出來他在附近的澄明寺。
巷子裡的小孩得了幾塊糖果,十分樂意領著趙時寧去澄明寺。
“忘禪師父大概來了才兩三年,不過他人特彆好,不僅會施粥給我們,還會教我們附近的小孩讀書寫字。”
澄明寺與趙時寧在靈山見到占據連綿幾座山的寺廟截然不同,這座寺廟更像是坐落在山野之間的寒酸小廟,但坐落在山中的竹林之中,好似隔離在這人世之間。
巷子後麵的後山並不是很高,也隻坐落著澄明寺這座寺廟。
小孩應是常常跑去後山玩,一提到澄明寺便有一堆說不完的話。
“這廟裡原本隻有一個老和尚,以及幾個小和尚,原本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忘禪師父來了後才變得冇那麼破,而且忘禪師父一來,每逢初一十五都多出許多人來這廟中上香。”
趙時寧跟著小孩一階階台階往山上爬,天上還時不時飄著雪花,石階上的雪卻已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忘禪是很有錢嗎?所以他到了這裡花了很多錢修繕,這廟就不破了。”
小孩轉過身,很不讚成她這句話,“纔不是,忘禪師父出家前肯定是乾木匠的,他把澄明寺的門和窗戶都修好了。”
“木匠?”
趙時寧有些想不出來季雪燃當木匠的樣子,他那樣看著就像是超脫世俗的聖人,她也根本無法將他與俗世的瑣碎聯絡在一起。
這並不是很漫長的石階爬完了,小孩抬手指著一個方向,讓她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便又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在蒼翠的竹林陷在雪地中,趙時寧隱約可見有白色的煙霧從竹林中升騰而起,以及遠遠眺望著屋簷的一角,像是振翅欲飛的鳥兒,屋簷角下還懸掛著金色的鈴鐺。
趙時寧順著踩出來的雪路,走在這靜謐的山野之間,連心情都跟著輕快不少。
她上次對季雪燃說了一些輕浮的話語,想來上次說的那些話肯定會把他嚇到。
趙時寧怕他看見她就逃得遠遠的,今日特意冇有穿常穿的青色衣衫,而是也學著穿了一身素雅的白。
讓自己瞧著不起眼,可以一眼被淹冇在這茫茫雪色中。
她也並冇有走多遠,很快就到了寺廟門前。
她踩著兩截木頭做成的小木橋,木橋的溪水已經完全結成了冰,薄薄一層冰麵下隱約可見有遊魚飛快從冰麵下掠過。
小溪兩岸的草木早已枯敗,隻有環繞在這寺廟間的竹林尚且保留一些綠意。
方纔那小孩說的一點也冇錯,這澄明寺就是破破爛爛的一個小寺廟,不氣派,不體麵,就連廟前斑駁的牆體都訴說著破敗的痕跡,任誰也想不到這是佛子的落腳之處。
澄明寺也根本冇有守門的僧人,四周十分安靜,連見鳥獸的聲音都聽不見,隻餘下山中陣陣風聲卷著雪聲。
趙時寧站在門前看著門上隨風搖晃的燈籠,好像她的到來會破壞這份寧靜祥和的安定。
她也不知該如何作想,這些日子見慣了奢華莊嚴的宮殿,如今走到這村野間破敗古樸的寺廟,竟然心生平靜之感。
趙時寧抬手不過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就打開了。
這裡到處都是破破敗敗但卻收拾妥當整齊,破敗但不見淩亂,她站在門口不過幾步地就是佛堂。
這座澄明寺真的是小的可憐。
趙時寧沿著青石板路往佛堂裡走,不過佛堂裡也是空空蕩蕩,冇有見到季雪燃在那。
她對著供奉的金佛行了個禮,行完禮後又覺得不夠,跪在蒲團上又磕了幾個頭,甚至還上了三根香。
“佛祖保佑,讓我早日飛昇成仙。”
趙時寧繞著佛堂轉了一圈也冇找到季雪燃,旁邊幾個房間裡有人說話但都不是季雪燃的聲音。
她又往寺廟的後院走去,柴房後麵就是一大塊菜地,不過這個時節*也冇有什麼菜可以生長。
趙時寧視線緩緩落到了坐在台階上的僧人。
漫天飄著急促的雪。
季雪燃膝上放著一隻灰色的野兔子,那兔子大概是受了傷。
他低著頭正仔細地為那兔子包紮傷口,月白的僧袍上沾染了那兔子身上的泥濘,他好似無知無覺,隻是溫柔地摸了摸兔子的腦袋,手腕上還扣著紫檀木的佛珠。
趙時寧還從未見過這樣的男人,一時間有些看得呆愣住了,等季雪燃注意到她時,她已經完全躲避不及。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
趙時寧想也不想為自己辯解道,說完又意識到這話又更顯得她欲蓋彌彰,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冇有向前。
她還不忘為自己找補幾句,“我真不是什麼小賊,我是來拜佛求姻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