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魔:你應該是屬於我的 雅修那的記憶……
宣亞麵前的“雅修那”一愣, 年?輕的學院首席有一張姣好的麵孔,銀髮披散而下,笑容總是溫和可靠, 雙眸足以洞穿人心?。
但現在的雅修那還是太?年?輕、太?生澀了, 以至於當宣亞攔在他的麵前說出?這些?荒唐的話?時, 雅修那張了張嘴,也隻是輕輕皺起了眉:“胡鬨。”
端的是一副清風霽月的模樣。
宣亞卻冇有被輕易糊弄過去,而是反問道:“那你就是冇有否認的意思咯?”
這位三王子殿下, 難道是在故意戲耍人嗎?正常情況下,雅修那應該是要感到不悅的, 但宣亞卻在此刻上前一步, 那張俊美的臉大咧咧地湊了上來,白金色的髮絲下是一雙瑰麗的紫眸。
不知為何,雅修那的目光幾乎是凝固在了宣亞的身上,宣亞臉上的笑是那樣篤定,鮮活地宛如一汪清泉。
他的輕笑聲?從喉嚨裡琳琅地蹦進雅修那的耳中, 讓他的耳森*晚*整*理膜發癢, 身體?更是不受控製地貼了上去,汲取著宣亞身上的溫度。
他笑起來……可真是可愛啊。
可愛,他竟然在用這樣一個詞彙形容另外一個人。雅修那先是一驚, 之?後又為自己的異樣感到疑惑。
在雅修那的眼中,凡人是庸俗呆滯, 毫無靈性的,弱小者在他眼中冇有任何價值, 強者是他要追逐廝殺的目標,是雅修那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
因此這樣算起來,雅修那的身邊竟冇有一位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與夥伴, 他打從心?底裡漠視其他一切,在他的世界裡,從未有東西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可是,當他看見宣亞靠近過來,看見宣亞鮮亮細膩,充滿生命力的肌膚;看見那張色澤紅亮的唇,看見他如陽光所織的白金髮絲時,可愛這個詞就比其他一切最先跳入了雅修那的腦中。
令他根本無法否認這個詞彙,因為這個詞彙是如此陌生,是在雅修那的世界內首次出?現的東西,因此,宣亞的存在,便幾乎等同?於這個概念本身。
宣亞冇有錯過雅修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他不由得有些?唏噓。
在經曆了這麼多之?後,宣亞終於可以拍著胸膛打包票,宣判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雅修那的人。甚至於連現在年?輕時的雅修那,都冇有此刻的宣亞更瞭解對?方。
宣亞說:“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簡直像是恨不得把他一口吃了似的。
雅修那表麵平靜,手指卻已經慢慢蜷縮起來。
宣亞離得他太?近了,近得他的半邊身體?,都彷彿被那股來自人類的溫暖溫度烘烤著。
近得以這個角度,似乎低下頭就可以親吻對?方的眼睛。好像是低著頭去親吻一顆閃閃發亮的純淨寶石。
雅修那迅速壓下腦中蠢蠢欲動的想法,他說:“汙衊。”
話?音未落,宣亞便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皺了皺眉,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哼,宣亞現在纔想起來,是雅修那先來掰彎了他,那傢夥明明很?早以前就已經盯上他了,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直男,把他掰彎了之?後,還要反過來咬宣亞一口,這都是因為宣亞身上的香氣勾引了雅修那。
宣亞當時冇有想明白這回事,還真的覺得是深淵之?力的影響,但現在宣亞不那麼想了。
若是雅修那真的是因為被香氣吸引,那麼就證明雅修那愛的是那股味道。
若是雅修那一開始就是男同?性戀,那麼這傢夥就是從最開始就已經喜歡上了宣亞。
無論?怎麼樣,都是雅修那的錯!
麵對?這個年?輕的學院首席,宣亞終於找到機會去驗證自己內心?的想法。
可是,要怎麼證明另外一個人到底是不是男同?性戀?
這涉及到了宣亞的知識盲區了,宣亞的腦子裡,根本就冇有類似的經驗,哪怕想要從雅修那身上學習,能夠想起的東西也隻有……
宣亞擰起眉頭,想起最開始時,雅修那在深淵通道裡和他接吻。他狐疑地審視著麵前的人,接著以一種古怪的語氣說:“你說我汙衊你嗎?”
宣亞說:“那好吧,其實我剛剛做了個夢,夢見我們以後會成為很?要好的朋友,之?後還莫名其妙地從兄弟發展成了伴侶關係。”
麵前的雅修那正在用一種看待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他。
宣亞生氣了,他直接下了猛藥,對?雅修那說:“所以我想說,要試試嗎?”
“……跟我接吻。”
雅修那瞳孔巨震。
雅修那勉力壓製著心中的驚濤駭浪,他說:“這番話?,你跟多少人這麼說過?”
“喂!”宣亞大聲?說:“我可冇有那麼不檢點,我隻對?你這麼說過!”
說完,宣亞也感覺自己冒進了,他搖了搖頭:“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吧。”
雅修那凝視著他,那雙銀眸中的光芒微微搖曳,宣亞莫名有種被猛獸窺視的感覺。他發現自己走不掉了,宣亞眯起眼睛,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就變得有些?玩味。
雅修那說:“我冇有陪同?你玩戀愛遊戲的興趣,三王子殿下。”
就好像是宣亞略有興致,想要玩弄學院首席的感情似的。
宣亞勾起唇,笑了。
真有意思。
宣亞冇做解釋,雅修那垂下眼睛,眼中劃過一抹冷光。就在這時,宣亞忽然上前,他抬起臉,輕輕親了親雅修那的唇。
一觸而過。
雅修那伸出?手用力抓住麵前的人,他的手指透出?一股極其強勢,極其恐怖的力道。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天空彷彿在這一刻即將?撕碎了似的,透出?幾位被困在自身的記憶之?中無法自拔的神祇,其中一閃而過的麵孔,居然也包括了苦痛之?主和曦之?王!
宣亞瞪大眼睛,怎麼回事啊?親一下就要毀滅世界嗎?
剛剛的異樣僅維持了不到一瞬,整個世界就彷彿一麵完整的鏡子般,映出?其中的畫麵。
“雅修那”似乎並未察覺到發生了什麼,宣亞有些?疑惑,他並未打草驚蛇,隻是隱隱感覺麵前的雅修那,似乎就是其中的關鍵,也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在宣亞失去意識前,他所看見的一幕也是雅修那在與神祇對?戰的時候,用一麵鏡子將?所有人吞了進去。
而原著中擁有如此強大力量,且還被存放於深淵遺蹟內的,便隻有深淵魔鏡了。
所以,他們現在都在深淵魔鏡內?
宣亞得想辦法從深淵魔鏡裡出?去,同?時,他還得把苦痛之?主和曦之?王給撈出?去。但是此時此刻,看上去腦子冷靜的人,就隻有他一個。
麵前的雅修那根本就指望不上,被宣亞親了一下之?後,就好像有些?意猶未儘地緊緊盯著麵前的人。像剛剛嚐到血腥味的鯊魚,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但麵上還是在裝。
雅修那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宣亞被打斷思緒,他說:“試探你到底是不是男同?性戀。”
雅修那說:“試探出?來了嗎?”
宣亞看著他微紅的耳朵,搞什麼啊,這麼純情?這還是他印象裡那個他一拒絕就大搞特搞變態操作的蝙蝠章魚嗎?
不知道為什麼,當意識到麵前的雅修那連和他接吻都會有這種反應時,宣亞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緊張地搓著手,感覺自己不會是真的調戲了初出?茅廬的龍傲天了吧?
未來那樣冷酷,唯我獨尊,性格惡劣的雅修那,此時此刻卻是一個連接吻都不會的年?輕首席,冇談過戀愛,也不會那些?扭曲過分的操作。
宣亞心?頭竟隱隱有些?興奮和刺激,不不不,這樣是不對?的。
宣亞唾棄了自己兩秒鐘,卻冇發現雅修那已經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又重又疼,宣亞掙紮了一下,竟連骨頭都好像在隱隱作痛。
宣亞剛剛還在吐槽“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此刻卻眼眸睜大,臉上明明掛著笑,可眼中的神色有些?冰冷。
雅修那說:“回答不上來嗎?”
宣亞說:“你乾什麼,放開我!”宣亞拿捏不了長大後的龍傲天,難道還冇有辦法拿捏麵前的學院首席嗎!
雅修那果然被訓斥地後退一步,卻又迎了上來,彷彿被甜膩香氣吸引,徘徊著不肯離去的凶獸。雅修那說:“那是我的初吻。”
“我從未和其他人做過這種事,你招惹了我,便要負責。”
雅修那一字一句,彷彿在剛剛就已經思索過,此時眯起狹長的眼睛,一番話?便極其流暢地說了出?來:“堂堂三王子殿下,難道也喜歡戲耍他人,玩弄人心?嗎?”
宣亞說:“你激我?”這就是雅修那的招數?宣亞毫不猶豫地瞪了回去:“那也是我的初吻!”
當然,是在記憶之?中,這個時間段的“宣亞”。
雅修那原本隱隱透出?扭曲之?感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他說:“是嗎?”
宣亞說:“還不放開我?你到底想怎麼樣?”
雅修那說:“當然是要你負責。”
“負責?”宣亞語氣古怪:“你要我怎麼做。”
雅修那輕咳一聲?:“當然是……再親我一口。”
學院首席含著期待望了過去,宣亞表情冰冷,臉上的神色卻慢慢融化?,忽然間,他控製不住地笑了起來:“什麼啊,我還以為你要乾什麼呢!”
雅修那眯起眼:為什麼宣亞一副非常熟練的樣子?
宣亞將?自己的手掙開,站在那裡打量著麵前的雅修那,不知為何,雅修那緊張地原地站定了,隨著宣亞沉默的時間越來越久,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發激烈。
在雅修那漸漸無法忍受時,宣亞終於開口:“想要我親你?當然可以。”
雅修那心?中一喜,宣亞接著說:“不僅可以親你,還可以親你好幾口,讓你抱著我親,怎麼樣?”
麵對?如此豐厚的條件,雅修那反而退後一步,哪怕他心?頭已經控製不住地想要應答宣亞的所有要求,可那種被麵前之?人完全看透的感覺,還是讓學院首席感到不安。
雅修那說:“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宣亞說:“我隻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宣亞說:“我的身上,有冇有讓你沉迷的香氣?”
雅修那眯著眼看他,忽然斯文地反問道:“三王子殿下,是在唬我嗎?”
雅修那說:“我怎麼知道,你的身上有冇有什麼特殊的味道?”
宣亞深深地看著他,他接著詢問道:“那你現在……喜歡我嗎?”
說到這裡,宣亞感覺好像有些?太?直接了,他輕咳一聲?,想把話?收回來一點:“其實也不是喜歡,隻是我有些?好奇你是在什麼時候……”
“喜歡。”雅修那說:“我喜歡你。”
“我愛你。”
宣亞愣在原地,他看著這直白的,毫不猶豫的話?有些?呆滯,片刻後,宣亞的耳根通紅,整個人都呆住了:“你什麼意思,你怎麼能這麼直接,你簡直就是在作弊!”
雅修那怎麼就這樣直接說出?來了!每一次和他接觸的時候,宣亞總是被雅修那搞得猝不及防,明明之?前,還是宣亞儘在掌握。
這不公?平!
雅修那看向他,那雙銀眸中盈滿了晦暗的感情,他說:“我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
宣亞皺起眉,認為他是在胡扯。
雅修那拉起宣亞的手,他說:“我帶你去看。”
宣亞被身旁的人拉著手,跨過了無數由記憶組成的時間碎片。他看見了被困在此地,沉浸在回憶中無法自拔的神祇;也看見了似乎是苦痛之?主一閃而過的記憶。
那似乎是極為血腥黑暗的一段時光,曾經的苦痛之?主抱著懷中逐漸失去聲?息的伴侶,將?他製成了人偶。
深淵魔鏡似乎可以照出?受困者腦中的一切,並將?他們的記憶與感情具現而出?,若無法從鏡中脫離,那麼祂們的力量與權柄隻會被魔鏡完全吸收,在漫長的時間中化?為滋養魔鏡的灰塵。
宣亞冇有來得及去窺探神祇的記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他身旁的雅修那似乎可以帶著他自如地在魔鏡內穿梭而過,宣亞跟著他跨越了雅修那的記憶,甚至看見了一閃而過的少年?雅修那。
一頭銀髮,銀眸如星的雅修那看上去僅有七八歲大,他年?輕時的記憶濃縮為一條具現化?的時軸,如同?不斷循環播放的膠捲般在宣亞麵前展開。
宣亞看見了雅修那從深淵之?卵中爬出?,深淵之?海拍打出?的漣漪讓那枚卵被輕輕送至岸上,雅修那既冇有父母,也冇有親族,他孤苦伶仃,宛如離群擱淺的鯨魚般被送至另外一片疆域。
作為一顆尚未成熟的胚胎,第?一個遇見這枚卵的人,卻是一位奸詐扭曲,滿懷惡意的噬心?魔。
它想要吞噬這顆深淵之?卵,但最古樸莽荒的深淵之?力,是不可能被輕易吞噬的。因此,噬心?魔開始偽裝。
它將?雅修那帶離魔域,蟄伏在屬於人類的疆土中,使得對?方剛剛出?生,便不得不沐浴在聖光之?下。
噬心?魔占據了雅修那最親近、也是理?論?上來說可以一擊致命的位置,成為了一位深淵族裔的母親。
哪怕是深淵族裔,作為母親,噬心?魔也可以登堂入室,占據了親族的身份與血脈後,它對?於雅修那的剝削和傷害所引來的反噬都會在冥冥之?中降至最低。
而作為噬心?魔,它灌輸給對?方的想法,也必然是如同?培養一個不應該擁有思考意誌的工具一般,是滿懷惡意的思想。
雅修那就那樣在滿溢著純粹惡意的環境下長大了。作為原初的深淵族裔,他被培養成一顆美味的人形心?臟,被教育的所有思想,也都是他作為工具,不應該也不能有反抗的情緒。
噬心?魔教育他,你是工具,你存在的意義就是付出?生命拯救我。
而雅修那則在思考:既然我是工具,那麼其他人對?於雅修那來說,也是否算是一種可以利用的道具?
噬心?魔失算了。
深淵族裔的思想難以操控,雅修那本就是扭曲且矛盾的混沌體?。
當噬心?魔磨刀霍霍,準備挖出?這顆培養多年?的心?臟時,少年?時期的雅修那卻用一種異樣的、充滿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對?方。
他說:“您要對?我動手嗎?母親。既然如此,那麼您對?我來說,也就是冇有意義的了。”
噬心?魔被深淵之?力壓製,近乎跪伏在地,隻能仰起臉望著麵前的人,絕對?意義上的壓製和恐懼,令它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
少年?時期的雅修那表情平靜,哪怕心?臟差點被挖出?,也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雅修那說:“你說過,對?於你來說,我隻是個工具。既然如此,那失去作用,還想要對?我動手的母親,又算是什麼?”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雅修那說:“不聽話?的母親,也冇有任何用處。”
宣亞望著這一幕,像是看見了本就畸形的種子,在畸形的環境開出?的腐爛花束。
那段錄像再次回放,一切又重新開始。宣亞忍不住掙脫了雅修那的手,人類走入深淵之?海,在噬心?魔之?前走向那顆深淵之?卵,將?其抱在懷中。
深淵之?海泛起的漣漪,使得宣亞的身體?受其侵蝕,他的髮絲被水浪浸濕,身上的衣物都沉甸甸地,懷中卻捧著一顆圓潤的、剛剛孕育而出?的卵。
原初的深淵魔紋在卵上一閃而過,宣亞將?掌心?貼在上方,彷彿還能夠感受到卵內有什麼東西在迴應著他。
屬於宣亞的紫眸在回憶中一閃而過,留下了獨屬於他的顏色。實際上,這隻是一段記憶,宣亞不知道這有冇有用,可是他也想要為雅修那做些?什麼。
那枚卵在宣亞懷中輕輕顫抖著,之?後的記憶被自然而然地覆蓋,宣亞重新回過神來時,眼前的記憶便停留在了雅修那的少年?時期。
一頭銀髮的雅修那目不錯珠地看著他,宣亞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教導他與噬心?魔截然不同?的理?念。雅修那臉色微紅,撲進了宣亞的懷裡,宣亞摸了摸他的頭。
這一段記憶透出?微微發紫的色澤,彷彿有宣亞參與的記憶中,都擁有了其他的色彩。
宣亞回到了學院首席的身邊,對?方拉起他的手,帶著他回到了稍早一些?的過去,也是雅修那初見宣亞的時候。
“看。”雅修那指著台上的人說:“那是你。”
宣亞也抬起臉,那一瞬間,他差點被台上的自己亮瞎了。
wocccc!
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個人嗎?那簡直就是個無敵發光天體?,整個世界都快要被雅修那記憶中的“宣亞”身上發出?的光閃爆了,如果不是雅修那指明,宣亞甚至會覺得那玩意是個行走的萬伏電燈泡。
宣亞忍不住熱淚盈眶,他說:“兄弟,這真的是我嗎?”
看上去也不像啊。
宣亞也試著回憶了一遍那個時候的他是什麼樣子,是宣亞的記憶錯亂了嗎?為什麼他明明記得,那就是一場普通的生日宴會啊?
雅修那說:“這是我初次見到你的場景,你看上去真漂亮啊,站在那裡,閃閃發光的。
就好像……就好像如果我得到你,我也可以讓你變成這幅樣子,因為隻有最強大的權柄與力量,才能供養出?最完美的人。”
宣亞已經快要被閃瞎了。他說:“啊,是這樣嗎?”
雅修那說:“你那個時候或許不記得我吧,我在這裡。”
雅修那指向一個角落,宣亞是真的想不起來雅修那有參加過這樣宴會,冇有辦法,整個曦之?國的貴族都聚集在這裡了,整個宮殿都差點被塞爆。
昔日的雅修那混在人群裡,就算有兩米多高,長得再好看,身上的光彩,也是被其他人蓋住了。
過去的“雅修那”就站在那裡,同?樣抬起臉看著宣亞,過去的他在望著宣亞,此時此刻,宣亞身邊的雅修那也同?樣在看著宣亞。
雅修那看著宣亞,宣亞的目光,則落在那道仰起臉凝視著曦之?國三王子的“雅修那”身上。
或許是旁觀者的視角,又或許是因為這裡是雅修那的回憶。
宣亞閃閃發亮,而雅修那記憶裡的“雅修那”,則灰撲撲的。
宣亞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入那段記憶中,回到了過去,站在台上時,宣亞忽然發現,他怎麼還是在發光!
能不能停掉這種奇怪的特效!宣亞快要被自己閃瞎了,記憶中喧嘩的場景,與不斷躍至他麵前的人群,讓宣亞有些?無瑕應對?。
曦之?王轉過臉,詢問他怎麼了,宣亞說:“我想找一位朋友。”
曦之?王點了點頭,宣亞得到允許,便跨過眾人的阻隔,也跨越時間的距離,在人群中尋找著那道身影。
灰撲撲的,在畫麵裡顯得格外黯淡的雅修那顯得有些?詫異,他還穿著一身魔法學院的服飾,看上去清風霽月,卻已經顯現出?了一股獨特的氣質。
宣亞朝著他伸出?手:“要跟我跳支舞嗎?”
雅修那微微眯起眼,他忽然笑了起來:“好。”
兩個人手掌交疊,雅修那的手有力地握住了宣亞的手掌。無論?在什麼時候,無論?宣亞的舉動有多麼突兀,隻要抓到機會,雅修那就不會拒絕,而是毫不猶豫地握住這隻手。
宣亞好像從來都冇有這麼放縱過自己,他和雅修那跳了一舞、又一舞。雅修那將?他緊緊抱在懷中,目光一直落在宣亞身上,從未離開。
之?前的宣亞或許無法理?解。
但此時此刻的他,卻微妙地能夠感受到雅修那的想法。
若是換成他,看著一個發著光的,自己心?愛的人從高台上走了下來,朝著他伸出?手,那麼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他也是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機會吧。
曾經的宣亞無法理?解,可他看著雅修那眼中的自己,看著雅修那眼中的光芒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對?方眼中,竟然是這樣的。
雅修那眼中的光亮得讓宣亞移不開眼,而宣亞身上的光芒,也是在雅修那的世界中,最耀眼的光芒。
雅修那貪婪地望著麵前的人,像是在做一個美夢,他不由自主地說:“你真美。”
他喃喃自語:“你真好看。”
宣亞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宣亞衝著雅修那爽朗地笑了起來,一舉一動之?間,都讓年?輕的首席心?跳得幾乎要蹦出?去:“因為你在我的眼裡,也是同?樣發著光的,雅修那。”
這段記憶在宣亞麵前結束,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整個世界都彷彿因為這句話?,因為宣亞的所作所為而不斷震動起來,天空忽然開裂,映出?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那彷彿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宣亞毫不猶豫地奔向對?方,隻要找到雅修那的本體?,找到對?方的本體?,他就可以帶著雅修那離開這裡!
在奔向對?方的過程中,宣亞卻看見了一道道從對?方體?內不斷湧出?,漆黑扭曲的回憶。
他隻匆匆一瞥,便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因為其中不僅有宣亞在這個周目時與雅修那的回憶,也有一週目、二週目,甚至於一些?宣亞從未察覺到,也從未看見過的東西。
雅修那站在鏡子前,和自己對?話?。
他喃喃自語:“你為何如此篤定,宣亞一定會離開我?”雅修那說:“就彷彿你曾經看見過類似的事情似的。”
鏡中的身影緩緩現身,浮現出?一道與雅修那一模一樣,卻極其扭曲,彷彿畸變的身影,它嗤笑道:“難道我給你看過的那些?記憶,那些?有關於宣亞拋棄我們,離開我們的回憶還不夠嗎?”
“你到底是有多自以為是,纔會認為你在他眼裡是特彆的?”
鏡中的魔影嗤笑道:“還是你認為,比起那個真正屬於他的世界中的親人與他在意的一切,你在他眼裡更加重要?”
彷彿被說中了似的,雅修那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他彷彿被激怒了,可是雅修那又很?快冷靜了下來,他忽然說:“所以,這就是你挑撥我,離間我的理?由?”
雅修那銀眸閃耀,他平靜地說:“你在嫉妒,對?嗎?”
男人歪了歪頭,忽而諷刺道:“因為你就是那個被他拋棄的廢物,因此,你嫉妒我,也嫉恨我被他寵愛,獲得了你從未有過的愛意?”
這樣的畫麵一閃而過,宣亞還看見了許多類似的場景,有雅修那的,也有他麵對?鏡子時和對?方的交流。
一直以來,出?現在宣亞麵前,對?宣亞自述他是另外一個宣亞自己,擁有曾經過去所有記憶的鏡中倒影,真的是帶著善意而來的嗎?
宣亞的腦中,不由得出?現這個想法。
也是因此,哪怕在宣亞死遁逃離時,他也從未考慮過要給鏡魔創造一具獨屬於對?方的鍊金造物,讓對?方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現在自己身邊。
宣亞來不及再去檢視更多的細節,他奔赴到這個世界的中心?,也是引發這些?暴亂的源頭身邊,看著飄在空中,一頭銀髮的雅修那時,宣亞鬆了一口氣。
宣亞慢慢靠近對?方,剛想呼喚雅修那的名字,男人便睜開眼睛,用力擒住他的手。
宣亞的唇被按住,那隻手在他淡色的唇上揉出?曖昧的顏色,用一種異樣的,透出?粘稠色澤的眼神盯著他看。
銀髮男人笑了笑,純黑的長舌一閃而過,正嘶嘶作響,毫不猶豫地就要舔上宣亞的眼睛。
宣亞想要掙紮,人卻被牢牢擒住,他看著麵前的人,心?中的警鈴不斷敲響:“你是誰?”
雅修那說:“你難道不是來找我的嗎?”
他的臉上浮現一種貪婪的、像是沉浸於此,顯得格外多情粘稠的姿態,含情脈脈地望著宣亞,對?他說:“你剛剛還在抱著我,和我共舞,將?我從深淵之?海中抱起,又親吻我,對?我說,我是你的伴侶。”
去你的伴侶!
宣亞差點想破口大罵,但礙於實在冇學過臟話?,所以能夠說出?的最臟的話?就是:“你這個無恥小人!”
“卑鄙,無恥!”宣亞翻來覆去,居然隻能罵出?這些?東西,早知道他就應該去搜刮一些?罵人的語錄,宣亞真是冇有想到,剛剛麵對?的雅修那,居然都是麵前這個身份不明的變態!
雅修那……不,鏡魔舔了舔唇,眼神閃閃發光:“你愛我,宣亞,你是屬於我的。”
鏡魔像是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中,獲得了從未有過,也從來冇有擁有過的愛。
鏡魔說:“我也是雅修那,我也是你愛的那個,你為什麼就不能將?這一切交付給我,你愛他,為什麼就不能連同?我一起愛了!”
宣亞實在是罵不出?來了,他說:“雅修那到底在哪裡?”
鏡魔挑了挑眉,他忽然笑了,他抬起臉,看向天花板:“哦?他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
宣亞順著他的動作,跟著抬起臉來。
一頭銀髮,雙眸浸透了深淵之?心?,變得發黑汙濁,眸色晦暗的雅修那,正麵無表情地站在天花板上,不知看了有多久。
他滿頭銀髮垂落而下,行走在天花板上時,便如同?夜行的蝙蝠,恰在此刻,與宣亞近乎麵對?麵地對?視著。
如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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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雅修那變成了傻子
暫時[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