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修那,我喜歡你 天哪,你老公要死了……
宣亞在門前搓了搓自己的臉, 他儘量表現地平靜,不至於露出一副沮喪難過,彷彿魂都丟了的模樣, 可打開門走進去時, 宣亞纔想?起來自己忘記敲門了。
好吧, 他的腳步一頓,也懶得再去計較這些?無用的禮儀。房間內十分安靜,宣亞用鍊金儀器組成的法陣隔離了整座城主府, 以免雅修那身上的瘟疫傳染出去。
同?時,他也要負責處理災厄之後民眾們的安置問題。雅修那倒下後, 宣亞便成為了唯一的主心骨, 他先處理了被瘟疫感染的屍體,將其統一掩埋焚燒,又將受到汙染的平民們統一安置在一個?地方。
這樣的舉動引起了恐慌,幸而之前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師以及霍布斯等人站出來支援了宣亞,再加上防護罩被修複的前因, 宣亞很順利地安排了傷情, 他忙前忙後設下隔離法陣、安撫平民、處理晨曦封地內的怪物,又去審問被關押起來的囚犯,忙得腳不沾地, 一停下來,就下意識地跑到了雅修那的房間裡。
宣亞感覺有?些?累了。
雅修那在的時候, 他從來都冇有?應對?過這些?事。
在這樣短的時間內發生的一係列問題,都讓宣亞感到一絲焦頭爛額。但令他驚訝的是, 或許是知道這些?事情不得不做,宣亞竟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了這一切,並順利地安排好了其他問題。
雅修那還冇有?死, 在其他人眼中?他也是貨真價實的領主,唯一鬨出了一些?事端的隻?有?封地內殘餘的血族。
在發現最恐怖的雅修那居然?出事了的時候,那些?血族居然?裡應外合,想?要將瓦倫家?族的人引進來,宣亞當?機立斷,將這些?血族全部?殺了,現在的晨曦封地,纔是真正意義上僅有?人類存留的封地。
對?於領地內的平民來說,這當?然?是好事。但對?於血族來說,雅修那和宣亞已經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在極短的時間內處理好一切後,宣亞得想?辦法讓雅修那甦醒,霍布斯的建議,是讓宣亞不要再靠近雅修那,以免被瘟疫汙染,可是宣亞根本不聽?。
霍布斯冇有?再勸,他看?宣亞那副雷厲風行,好似受了什麼刺激般的模樣隻?想?歎息。
若是雅修那真的出了什麼事,宣亞怕是也得性情大變。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讓旁觀者都為之側目,簡直就像是失去對?方後,另外一方也會失去一部?分的生命似的。
宣亞冇想?那麼多,龍傲天是不可能死的。哪怕是這個?世界毀滅,雅修那估計還能在深淵之海裡繼續生存。
雅修那,怎麼可能死呢?
宣亞不斷重複著這句話,冇有?人能知曉他心中?的想?法。哪怕是一遍遍說服自己,當?看?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的雅修那時,宣亞仍然?感到心頭狂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肋骨裡撞出來,弄得他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一層層地透出來,像冰麵上慢慢凝結的一層霜。
雅修那……是為了保護他而受傷的。
如果不是雅修那,那麼現在躺在這裡,生死未卜,被瘟疫汙染的人就是他。
宣亞頹廢地坐在床邊,雅修那長得老大一個?,若是換成小床,雅修那一個?人就能塞得滿滿當?當?。因此他的床很大,房間也大,除了一張床與桌椅板凳外什麼裝飾都冇有?,房間內空得嚇人,舉目儘是銀黑之色,被褥是透不出光的深黑,雅修那就被壓在漆黑的床單下,臉白得嚇人。
宣亞第一次仔細觀察這個?房間,房間是最能夠透出一個?人喜好與隱私的地方。這裡實在太過乾淨,乾淨到近乎壓抑,單調的色調和裝飾以及床頭放著的幾本魔典都透露出雅修那唯一的日常休閒便是讀書。
這家?夥在曦之國的故居便是簡陋到極點的木屋,他看?上去完全不注重任何享受,也是不在乎世俗的樂趣。
但是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捨命救下他,數次以命相救,對?待其他人不假顏色,卻唯獨對?他溫柔以待。
那個?陰狠毒辣,在他的殘缺記憶中?既惡劣又瘋狂的龍傲天,原著中?毀滅世界的瘋子,真的會做出這種?事嗎?
宣亞想?側過頭去看?雅修那的狀況,他用魔力?為他洗去身上沾染的血汙,又將雅修那的銀髮捧在懷裡擦拭乾淨。
宣亞輕輕撫摸雅修那的臉,用手?指去觸碰他的鼻息,很冷,僅有?緩慢低微的鼻息。對?付瘟疫最有?用的手?段,便是用神聖之力?清洗。
可這玩意要是引入雅修那身體裡去,就彷彿是免疫係統開高燃模式和病毒對抗一般,都不知道是雅修那先被聖光淨化?,還是瘟疫先被聖光消除。
宣亞冇有?辦法,就隻?能用自身火與熔岩的魔力?湧入雅修那體內,嘗試祛除雅修那體內的瘟疫。
這可能會導致宣亞也被傳染,所以他十分謹慎,不知道是不是瘟疫就像是賴在雅修那身體裡了一樣,宣亞發現雅修那體內的瘟疫格外頑固,卻並冇有?外溢傳染的樣子。
這或許是龍傲天的氣運在庇佑他了。但……雅修那為什麼還冇有?醒過來?
作為深淵族裔,就算是黑潮的腐屍毒,也不可能這樣輕易地汙染雅修那的身體啊。
宣亞想?不明白。
宣亞知曉原著中的黑潮有多麼棘手?,那是僅此於深淵侵蝕的汙染,因此,他也隻?能抱著最大的期望去搜尋秘典與任何可以解決瘟疫的方法。除了他以外,宣亞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雅修那。
或許現在這種?情況,離雅修那遠一點,任其自生自滅纔是保全宣亞自己的最好方法,可是這樣的念頭,一刻都冇有?出現在他腦中?。
宣亞小心翼翼地掀開雅修那的衣服,便看?見了密密匝匝,猶如一張張餡餅堆疊在一起的不同?麵孔。
這種?瘡疤慢慢感染了雅修那的半具身體,宣亞曾經見過,也曾稱讚過完美無瑕的身體正在慢慢腐爛。再這樣下去,雅修那會被同?化?為腐蝕毒本體般猙獰恐怖的乾屍,不,是比那東西更加可怕。
雅修那的這幅樣子不可謂醜陋、恐怖,宣亞卻僅僅隻?是看?了一眼,便用魔力?除去增生的瘡疤,又小心翼翼地擦拭雅修那身上流出的血水。雅修那的指尖動了動,宣亞以為他要醒來,結果男人卻仍然?在沉睡。
死一般的沉寂。
宣亞抿森*晚*整*理了抿唇,他說:“我從來冇有?想?過你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雅修那這幅淒慘的樣子,語氣也慢慢變了:“其實一開始,我是不相信你真的會將其他人視為什麼好朋友的。”
安靜的房間內,隻?有?宣亞自言自語的聲音:“或許是偏見,或許是有?些?畏懼,我其實有?點害怕你,我討厭記憶中?的你那副惡劣又瘋狂的樣子,我覺得你遲早會毀滅一切。”
可是,這樣的想?法又是在什麼情況下開始變化?的呢?
宣亞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自嘲一笑?,對?著雅修那說:“我曾經最害怕你,最恐懼你,也最恨你,可是現在,我卻隻?想?求你醒過來。”
宣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甚至快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了。
宣亞吸了吸鼻子,他說:“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什麼人,也很害怕和人相處。
你知道嗎,如果不是因為你死纏爛打,我其實是準備跟鍊金儀器過一輩子的……”
雅修那的睫毛難以察覺地輕輕顫了顫。
宣亞說:“直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什麼。是吊橋效應,還是因為你最喜歡我,所以我順理成章地喜歡你。我害怕認錯我的感情,也害怕搞錯兩個?人的關係。”
“我連喜歡是什麼都搞不懂,就連你為什麼這麼在意我,我也不知道。”
宣亞坐在一旁,坐在生死不明的雅修那身邊,終於開始直麵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對?雅修那的真實情感。
喜歡到底是什麼?
如果因為雅修那對?他好,所以宣亞才選擇他,如果隻?是因為雅修那喜歡宣亞,所以宣亞纔會愛他,那這樣的感情能夠算是相等的喜歡嗎?
會不會下一次出現一個?更好的人,那宣亞就要選擇另外一個?人?
宣亞想?到這裡,他發現了一個?盲點:“我不能隻?想?著你的好,而不去考慮其他東西。”
一個?人被另外一個?人的好所吸引,但真正能夠讓他們繼續相處下去的,卻是二人之間的互相包容與接納。
宣亞想?想?雅修那的惡劣之處,他手?段殘忍惡劣,曾經將一個?城主府的血族燒成灰燼,可是那些?是敵人,而且這裡是克繫世界觀。
雅修那並非人類,他的感情和觀念與普通人有?所差異,他心思?陰沉恐怖,但雅修那從來不會在他麵前這樣做。而且出生在克繫世界成為深淵族裔又不是他的問題,難道生下來就有?錯嗎!
宣亞停頓下來,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在自我辯駁,數算著雅修那身上的好與壞時,宣亞真正意識到的,卻是他對?於雅修那雙標的態度。
到底是什麼時候,他開始連雅修那是深淵族裔這件事都不介意的?
宣亞的喉嚨微啞,他說:“這就是喜歡嗎?”
宣亞轉過身望向床上的人,宣亞慢慢握住雅修那的手?,他說:“我喜歡你。”
有?那麼一瞬間,宣亞的腦中?出現了一副畫麵,是這一切都是雅修那的試探和表演,這樣瘋狂的想?法是無望下的一絲期待。
宣亞等待著雅修那睜開眼睛,忽然?從床上爬起來,接著用力?抱住他,對?他說什麼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你就是喜歡我,你最重要的隻?有?我……
雅修那闔著眼睛,連一絲動靜也無。這不是他會做的事,是冇有?聽?清嗎?
宣亞湊到雅修那耳邊重複一遍:“雅修那,我喜歡你。”
雅修那仍然?冇有?動靜。
宣亞怔怔地望著他,眼眶慢慢泛紅,他有?些?生氣了,對?雅修那說:“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不是說我全世界最重要,結果現在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有?點想?哭,但還是冇功夫耽誤時間,準備再去圖書館翻閱古籍,找找喚醒雅修那的方法。冇什麼好難過的,最要緊的事還冇做。
宣亞再為雅修那祛除一遍瘟疫,但那些?剛剛除去的血包卻又以一種?極其頑固的姿態慢慢生長出來,如層層生長的菌絲。宣亞給雅修那餵了點血,他剛準備起身離開,雅修那卻在這時緩緩睜開眼睛,剛剛看?見宣亞,他的銀眸先是一亮,接著又黯淡下來。
雅修那聲音乾澀:“宣亞。”
宣亞的腳步一頓,他驚喜地撲回到床邊,緊緊握住雅修那的手?,雅修那望著他,卻一點點慢慢將手?指抽了除去。
雅修那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宣亞非常驚喜,他完全冇管雅修那在說些?什麼:“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他又問:“你是因為什麼醒的,是因為用火力?祛除了毒素,還是因為我餵給了你我的血。”
雅修那隻?是垂下眼睛,彷彿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他說:“你這樣靠近我,不怕被我傳染嗎?”
宣亞說:“我已經實驗過了,你不會傳染我的……”
“那是因為我在壓製我體內的腐毒。”雅修那說:“可我不知道我能堅持多久。”
宣亞說:“那又怎麼樣,我會找到方法祛除瘟疫的。”
雅修那打斷他的話:“可我怕。”
宣亞微微一頓,雅修那氣質儒雅,眼神卻透出一絲陰翳之色,如揮之不去的陰影,他不再用手?直接觸碰宣亞,而是用目光隔空描繪著宣亞的樣子,雅修那輕咳一聲,喉嚨裡透出一絲血腥味,他說:“可我害怕你出事。”
宣亞的心一瞬間就軟了,他眼神堅定:“我會想?辦法治好你,你不會死的,雅修那。”
宣亞用力?握住雅修那的手?:“你不會有?事。”
雅修那忽然?冷笑?了一聲,他說:“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嗎?”
雅修那說:“如果我要死了,那麼第一個?會死的人就是你。”
他的語氣低沉,臉上帶著微微溫柔的笑?意,卻顯得有?一股異樣的扭曲,配上他的話,猶如在述說什麼鬼故事:“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我如果真的要死,我一定會第一個?拖你下地獄。”
宣亞說:“你在趕我走?”
雅修那慢慢推開他的手?:“你走吧,宣亞。”
宣亞看?了他一眼,接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他的動作這樣果決,讓雅修那有?一瞬間的愕然?。宣亞啪地一下關上大門,過了一會,雅修那還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宣亞打開房門,他說:“你裝什麼啊!”
宣亞說:“我要真的走了,再過一段時間回來,你怕不是要在這裡化?成雕像,你以為自己很偉大嗎!
我告訴你,人死了之後就什麼都不是,你為了救我死了,你一死,我就立刻馬上移情彆戀,離開極境,找新的合作者,跟其他人談戀愛。”
“你死了不到半年,我就找了新人,徹底遺忘你的名字,或許會記得你為了我而死,感動一下,給你的墳頭放捧花。”宣亞罵道:“你喜歡什麼顏色?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挑捧大的!”
雅修那灰白的臉上,驟然?浮現一絲殷紅之色,他的銀眸死死盯著麵前的人,喉嚨發癢,接連不斷地拚命咳嗽。
雅修那說:“好……很好……”
他的語氣中?已經失去了那種?虛弱的感覺,具現化?的陰冷,讓他的聲音變得渾然?有?力?。
宣亞見原本半死不活的雅修那好像被刺啟用了,他眼珠一轉,乘勝追擊。
宣亞說:“你不是要趕我走嗎?如果你真的敢死,我一定會立刻馬上忘了你,然?後找新人來你的墳前慰問你,告訴他,你是我曾經最好的朋友。”
這番話果然?起了效果。
雅修那滿頭的銀髮似乎都要化?為無數銀色爆炸開來,他身上的氣息,已經恐怖到令宣亞都感到一絲不安。
房間內一陣震盪,轟隆隆地作響,天花板上的魔能燈閃爍,雅修那的手?上爆出青筋,他長滿瘡疤的半具身體上,一張張一模一樣的臉也彷彿受到了某種?刺激似的慢慢張開嘴,癡亂渾濁的眼球朝著宣亞的方向彙聚。
宣亞很激動。
起作用了,雅修那好像要爬起來了,他好像要站起來了。
雅修那原本已經半起身,但似乎想?到什麼,他硬生生地壓下自己的動作,接著彷彿身體無力?一般倒了下去。
雅修那他……他……
雅修那躺在床上,忽然?仰起臉,接著低頭噴出一口血。
宣亞撲到他的身上,雅修那的胸膛起伏,粗而沉重的喘息聲猶如拉開的風箱。雅修那說:“你要找誰?你要找誰?!”
宣亞說:“你冇事吧……”
雅修那忽然?閉上眼睛,宣亞以為他要說些?什麼類似於繼續質問的話,結果雅修那的話音一轉,他忽然?說:“所以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宣亞。”
宣亞:“什麼?”
雅修那睜開眼睛,他唇邊含血,臉上是慢慢擴張的笑?容:“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
宣亞緊緊握住他的手?,雅修那的銀眸發亮:“跟我一起死吧,宣亞。”
雅修那伸出手?,慢慢掐住宣亞的脖子,宣亞既然?喜歡他,就要跟他一起下地獄纔對?。
宣亞輕輕一顫,他說:“我不想?死。”
宣亞握住雅修那的手?,用力?地、堅定地說:“所以我會救下你,我會讓你和我一起活下去。”
雅修那眸光微閃,他說:“我要你回答我,我隻?要你的這個?答案。”
宣亞的嘴唇輕顫,見狀,雅修那閉上眼睛,再次昏厥過去。宣亞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我願意,我願意……”
“我之前說找彆人的話都是騙你的,雅修那,你醒醒,你這個?混蛋!”
雅修那再次昏迷了過去。
宣亞說不出話來,他尋找了許多秘典,從特納的拷問中?得知,腐屍毒的由來源自於瓦倫家?族的大長老修習的秘術,他將黑潮中?的怪物與自己的魔力?結合在一起,最終形成瞭如此扭曲的瘟疫。
這種?秘術使得那位大長老成為人人畏懼的存在,他曾經嘗試過將瘟疫之毒投入到敵對?陣營的封地中?,興風作浪。直至惹怒一位半神級彆的強者將其鎮壓,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冇想?到他的屍體竟然?被儲存了下來,還被用作定時炸彈。
想?要解除瘟疫就需要對?應的解毒秘典,瓦倫家?族當?然?有?秘方,他們獅子大開口,要求宣亞必須交出火髓的來源以及對?應的秘術,並無條件為瓦倫家?族服務。
很顯然?,作為一位一人修補了防護罩的鍊金術師,就算是瓦倫家?族一開始也是想?要將宣亞迷暈後帶走。誰也不想?放過這樣強大的鍊金術師,如果不能掌握宣亞,就隻?能想?辦法毀掉他。
而之所以要將腐屍毒投放出去,也是因為瓦倫家?族也快頂不住這顆定時炸彈了,這東西就像是一坨隨時會爆炸的糞球,不在其他封地爆炸,就要在瓦倫家?族的領地裡爆破了。
晨曦封地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這裡如此偏僻,就算這個?殘破的封地就此毀滅,也冇有?人會投入多餘的關心。
夜深人靜,正在蒐集資料的宣亞感到一股不可忤逆的睡意襲來,他閉上眼睛緩緩睡了過去。
雅修那從陰影中?浮現,將宣亞抱在懷裡,他緩緩勾起唇笑?了起來,特納原本隻?是過來稟報關於瓦倫家?族的情報,還冇來得及靠近,就看?見滿身瘡痍,身上的氣息卻又更詭譎強大的雅修那,嚇得當?場跪在地上。
雅修那的眼裡隻?有?宣亞,特納隻?看?見這道一頭銀髮的身影伸出手?,將一無所知的人類用力?抱在懷裡,輕輕吻著,比起軀體的腐爛,這一瞬間,他腐爛扭曲的靈魂,纔是最恐怖的東西。
雅修那緩緩低下頭,他漆黑柔韌的長舌嘶嘶作響,抱著懷中?沉睡的人類,慢慢侵入他的唇:“你是屬於我的,宣亞。”
這一瞬間,特納意識到了真相。
主人該不會是最開始就在偽裝,故意欺騙自己的小情人吧?
即使是作為半魔的特納也被雅修那臉上的偏執嚇了一跳。宣亞這兩天如何奔走,近乎崩潰,如何痛苦的樣子都被特納看?在眼裡。他都要感慨宣亞都快跟著雅修那一起去了,結果回頭一看?,雅修那正抱著宣亞親。
而宣亞看?上去對?此一無所知。
特納並不關心上司的感情史,隻?是覺得……宣亞看?上去有?點倒黴。
但魔族本就是混沌邪惡,扭曲瘋狂的存在。雅修那在特納的眼中?是魔中?魔神,所以他做出什麼喪儘天良的事,特納都隻?覺得正常。
魔族的感情,本來就是這種?東西。
宣亞趴在桌子上,門口傳來敲門聲,一切看?上去都那樣熟悉。
他此時卻冇有?任何開門的心思?,宣亞一想?到雅修那就要死了,便說不出話來,既不想?吃飯,也不想?休息。他鬱鬱寡歡,幾乎提不起任何力?氣,看?見什麼都無端的生氣,也不想?去給門口的東西開門。
門口的門鈴持續不斷地響著,宣亞死活不開門,最終,那道猩紅的光芒說:“我給你帶來了有?趣的東西。”
宣亞似乎想?到了什麼,最終還是有?氣無力?地說:“進來吧。”
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猩紅的血色流淌而入,宣亞身邊的場景慢慢變換。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宣亞坐在一間畫室中?心,這是從未見過的陌生環境,門外還有?荊棘騎士巡邏時一閃而過的身影。
宣亞趴在桌子上,遲疑地抬起臉,聽?見身旁的人詢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宣亞轉過身去,他白金色的髮絲像是融化?在陽光中?,穿著合體妥帖,鑲嵌著許多寶石的華美長袍。
魔紋在法袍上熠熠生輝,他的胸前鑲嵌著一顆華美的寶石,模樣看?上去年輕活潑,像清晨陽光下照耀著的一片麥田,又似鮮亮豔麗的飽滿橙子,笑?一下,連空氣都會亮起來。
然?而此刻的他卻雙目微腫,眼睛紅得滿是血絲。表情格外焦躁,煩懣,既不想?搭理人,也不願意回答其他人的問題。
宣亞頂著核桃似的眼睛,聲音沙啞:“不關你的事……這裡是什麼地方?”
坐在一旁,正用畫筆描繪著什麼的‘雅修那’抬起臉,這位陌生的來客望著宣亞紅彤彤的眼睛,祂嗅聞到生靈痛苦時散發出的悲切情緒。
‘雅修那’垂下眼睛,祂說:“你哭成這樣,該不會是你的那位丈……朋友出了什麼事吧。”
祂細細地描繪著畫卷,彷彿在雕刻一件完美的寶物。多日未見,‘雅修那’看?上去顯得冷靜了很多,微卷的銀髮搭在肩頭,顯得有?一絲異樣的陰鬱。
宣亞聽?見這番話就有?應激反應,他說:“你在說什麼,他纔不會有?事。”
‘雅修那’頓了頓,祂殷紅的舌尖上,一枚純紫色的舌釘一閃而過:“看?來,他確實出事了。”
宣亞:“我讓你閉嘴!”
‘雅修那’眸光微閃:“看?來……他快死了。”
一股隱秘的欣喜在‘雅修那’心中?流淌而過,祂還冇有?出手?,那家?夥就要死了。
看?來,那個?不知名的家?夥也隻?是個?愚蠢的廢物而已。
‘雅修那’有?些?覺得無趣,又像是鬥勝了的勝利者一般,開始用審視的目光望著麵前的宣亞,宣亞緩緩起身,他的表情憤怒:“閉嘴。”
‘雅修那’並不為他臉上的憤怒神色感到不悅,祂說:“如此脆弱的朋友,真的適合成為你的伴侶嗎?我認為你應該放下這一切,去迎接你的新生活。”
看?著宣亞雙目噴火,拳頭握緊的表情,‘雅修那’像是想?到了什麼,出聲安慰道:
“我知道你正為這件事感到難過,我雖未曾豢養過寵物和情人,但我也曾見過血族失去伴侶時的樣子,通常情況下,再尋找一位更加適合你的伴侶,可以最大程度地消解你此時的痛苦。”
‘雅修那’說:“脆弱的廢物不適合你,你應該尋找一位更加強大的伴侶,這樣就不需要為對?方的離去感到痛苦了。”
祂心中?前所未有?的愉悅使得血月綻放出的光芒更加深紅深邃,令血族體內的源血隱隱燃燒。
‘雅修那’按下心中?的竊喜,祂停下畫筆,將自己精心繪製出的畫卷翻轉,展露給宣亞看?。
就如同?一位缺乏靈感的天才遇見了此生最完美的繆斯一般,在遇到宣亞後,祂終於再次拾起自己丟棄千年的畫筆,並將源源不斷的靈感繪製在畫捲上。
‘雅修那’眼睛發亮,在祂的手?中?,是宣亞身穿華美法袍,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被荊棘與鎖鏈束縛的場景。他既是王,又是囚徒。‘雅修那’渴望得到宣亞的評價,祂說:“你喜歡我的畫嗎?”
‘雅修那’的血眸殷紅,盈盈透著亮光。宣亞看?向祂手?中?的那副畫卷,人類沉默地走向祂,在‘雅修那’期待的目光中?,宣亞伸出手?,直接將那副畫卷撕碎!
“滾!”宣亞怒吼道:“滾!”
“畫得這麼醜,你如果去街頭賣畫,第二天就會活生生餓死!”宣亞的眼睛赤紅,他現在就是一座發怒的火山:“給我滾出我的夢境!”
‘雅修那’望著祂的作品被宣亞撕碎。
‘雅修那’沉默了。
‘雅修那’說:“你竟敢……”
夢境破碎開來,宣亞將麵前的人狠狠推出去,或許是還往祂臉上揍了一拳吧。
‘雅修那’的身影被轟出大門,化?為一輪迷你血月被狠狠推開,下一秒,一根根猙獰的章魚爪湧入夢境,鏡魔敲了敲鏡子,他說:“讓我們聊聊,宣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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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求評論和營養液,麼麼。
一週目的事比較複雜,隻能說是立場問題+陣營對立+家仇+雅修那太醜(……)宣亞也完全不懂愛又感覺自己在被玩弄+對雅修那有偏見,種種原因導致的be,而已雅修那真的很恐怖一男的……宣亞第一次談戀愛就遇到這種確實有點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