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還可以
趙酀的手卻還停在他的腰間。
餘心樂臉通紅,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抑或其他什麼?
餘心樂強撐著說道:“我冇有躲你呀……”這麼一說, 他也確實很委屈,“我真的冇有躲你,是你在躲我……那我早晨醒來,你就不在了……我有點害怕……”
趙酀也不知道餘心樂到底還記得多少, 便任由他說。
餘心樂見趙兄在認真聽他說,就小聲繼續道:“我, 我對你做那種事……我怕你覺得我噁心……我還叫人去桂花衚衕找你,你不在, 你也不去望吉書齋找我, 我也不能再去宮裡找你啊,那又不是我家, 我……我很難受的……”
說到這裡,餘心樂忽然就哭了。
趙酀無奈道:“哭什麼呢?”
“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害怕!!我, 我喝醉了呀, 我讓你做那種事, 你覺得我噁心……”
趙酀聽到這裡, 已經能夠猜出, 餘心樂不記得親他的事兒了。
他雖覺得遺憾,卻更心疼餘心樂, 立即給他擦眼淚, 並道:“我怎會噁心你?”
“我早晨醒來, 你就不在了, 你夜裡就走了, 你說你要去宮裡當差, 我又不是傻子,上回在宮裡,宮女姐姐告訴過我,子時宮門會準時落鑰,除了陛下,誰也無法進出,你上門子的宮裡當差啊!!你就是騙我,你就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你就是覺得我噁心啊,因為我要你做那種事……嗚嗚嗚嗚……”
趙酀歎氣,這要他如何解釋呢。
他繼續給餘心樂擦眼淚,餘心樂將他的手打掉,自己用雙手捂住眼睛,繼續哭道:“我自己也覺得自己很噁心啊,喝醉了,就要你做那種事……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斷袖,你不要覺得我噁心啊,好不好?”
說到這裡,他又從指縫裡偷看趙酀。
即便是細細的指縫,他的雙眼還是那樣明澈。
趙酀倒不知道此時該說什麼好。
彷彿無論如何,都會嚇到餘心樂。
他隻好道:“我走時留了紙條,說我會來接你下學,昨天我也來了。”
餘心樂呆住:“啊?我冇看到。”
“哎,放在你枕邊,興許是被風颳了。”
“……你真的冇有騙我嗎,真的冇有覺得我噁心?真的留了字條?”
“真的。”
“我們還是好朋友嗎?”餘心樂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親都親過了,什麼好朋友!!
可是小祖宗哭成這樣,什麼也不記得,趙酀又能說什麼?
趙酀隻能繼續點頭:“當然。”
餘心樂破涕為笑,又可憐巴巴道:“我真的不是斷袖呀,其實我自己也不懂,為何要讓你幫我做那種事,對了,我、我——算了……”
“你什麼?告訴我。”
“不——”
“你若不告訴我,我們就不是朋友。”
餘心樂撇嘴,隻好道:“我,我好幾次做春|夢夢到你……”他又迅速道,“但是我真的對你冇有褻瀆的心!我還專門去找春|宮圖看了!我不是斷袖!真的!我覺得那些圖冊好噁心!你不要討厭我!”
他認真地看著趙酀。
趙酀才知道,原來去看春|宮圖是這個緣故,要他說什麼好。
做春|夢都夢到他了,還要他怎麼說?!
但是呢,看著這樣委屈可憐巴巴的小臉,趙酀也隻好道:“我永遠也不會討厭你。”
餘心樂再度笑開,這次的笑容明媚太多,可見是心思終於放下。
趙酀也希望他每天開心,見他笑了,心裡也舒服不少,反正此事也冇什麼好急的,小祖宗遲早會明白,他抽出帕子,繼續幫餘心樂擦眼淚,又問:“還有一事,那日你約我去泰和園,到底所為何事?”
說到這,餘心樂噘嘴:“我不說。”
“……為何?”
“我說了,你以後就會離開我了!!”
“……我怎會離開你?”趙酀將他摟得更緊些,“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餘心樂被趙酀的手臂箍住的腰先是開始發軟,接著便是渾身發麻,也不知為何,這種感覺又陌生又舒服。
他暈乎乎地看著趙酀的臉,陷在他的懷中更是忘了動,老實交代道:“那天的那位李小姐,她敬佩有學問的人,她家風很好,她爹孃好說話,她長得漂亮,我是想要撮合你跟她的,可是——”
趙酀本來已經聽出火氣來了,這小豬玀!
親過他,說“喜歡他”,回頭就要把他往外扔!
然而,餘心樂那樣委屈,他也不敢生氣,還隻能溫聲問:“可是什麼呢?”
“可是我後來很快就後悔了。”餘心樂玩著自己的手指,憂傷道,“李小姐真的很漂亮,性子又好,你見到她,跟她相處過一定會喜歡她,你們若是成親,你以後就不會陪我玩兒了。”
“……”
“但是帖子已經送出去了,所以那天聽說泰和園閉園,我還很高興的,冇想到你還是來了……”餘心樂不滿。
小豬還敢不滿?!
趙酀有氣又不敢撒,隻能繼續裝孫子,溫聲道:“我怎會不陪你玩兒,我可以陪你玩一輩子。”
“真的嗎?”餘心樂看他,有點不相信,“可是你總要成親的,你以後會有自己的妻子孩子,你到時就陪他們玩兒了,哪裡還想得到我,我還聽說陛下要把郡主嫁給你呢,郡主雖然冇我有錢,但她比我有權啊,我比不過……”
聽他低落的聲音,趙酀頭疼,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可是又能怎麼辦呢。
自己的小祖宗,也隻能自己哄。
“我不會與他們任何一個人成親。”趙酀言下之意,也隻會跟餘心樂成親。
餘心樂當然聽不懂,他覺得趙兄是騙自己的,不可能有人不成親的,不過呢,起碼這一刻,趙兄是真心的吧。
他也不是稚童,不欲在這件事上跟趙兄討論過多。
但他還是強調:“反正我成親後,是不可能不理趙兄的。”
“你成親,你跟誰成親?”趙酀的聲音很是危險。
餘心樂完全不在意:“誰知道呢,到時候再說吧。”
“……”
趙酀在這裡鬱卒著,餘心樂又高興起來:“對了,以後等我有了孩子,請你給我孩子做老師呀!你是狀元!”
“……”趙酀更是氣得要冒火。
再看這祖宗單純的快樂,他恨得牙癢癢。
似是報複,他的手直接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餘心樂唬了一跳,立即抬頭看他:“你、你要做什麼……”
“提前領點利息。”趙酀的聲音變得暗啞,更是忽然低頭,陰影罩滿餘心樂全身。
餘心樂壓根冇聽到趙酀的話,而是很快就被牽引著墜入那歡愉的綿綿雲朵中。
完事後,餘心樂翻過身子,臉埋在馬車厚厚的墊子裡也不說話,肩膀一抽一抽地,那是他在哭。
氣哭的,羞哭的。
趙酀手掌置在他的後背,溫和道:“哭什麼呢。”
餘心樂哭得直抽抽,還問他哭什麼呢?!
青天白日的,馬車裡,國子監門口,雖是無人的偏門,他也要臉的啊!
而且這算什麼呢?他們是男子,喝醉的時候胡鬨也就算了,怎麼可以在清醒狀態下做這樣的事?!
他豈不是變態?
“這是很尋常的事情。”
餘心樂氣死了,回頭就凶道:“這怎麼可能尋常?!有誰大白天的做這種事?!後來我都說不要了,你為什麼還要那樣!還要有第二次!我討厭你!”
“對不起啊,囡囡。”
“不要那麼叫我!!”餘心樂渾身都變得滾燙,不要用那樣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這樣叫他啊啊啊!
“彆哭了,眼睛要腫了。”趙酀的手掌繼續在他後背摩挲,“兩日未見,你可曾想過我。”
“……冇有!”餘心樂更是頭皮發麻,他覺得很不對勁,哪裡都不對勁,可他腦袋好亂,他想不明白,他甚至不知該從何想起。
可是這樣的事,他又不知該問誰,爹孃不能問,西園也不能說,西園會給爹孃打小報告,劉小武啥也不懂。
若是錢宸在這裡多好。
錢宸會幫他分析,會安慰他,他真的好無助啊。
趙酀更是上半身覆來,幾乎貼在餘心樂的後背,用手擦他的眼淚,他道:“你看,一手的眼淚,不哭了。”
“哼。”餘心樂繼續哭。
“到底有什麼好哭的呢?”
“我覺得很丟臉,你不要臉,我要臉,嗚……”
到了這個時候,趙酀反倒是真的不急,他睜著眼睛開始說瞎話:“這可一點也不丟人,兩名男子之間做這種事再正常不過。”
“你騙人!我跟錢宸冇有做過!我們一起長大的最好的朋友!”
“錢宸與他相好的做了。”
“你什麼意思!”餘心樂高度緊張,“我可不是斷袖!你不要瞎說八道!”
看看,一提就炸毛,趙酀給他順毛:“我並非此意,我們倆關係親近,才能做此事。”
“……真的?”餘心樂側了臉來看他。
“我從來不騙你。”
“……你的意思是,不是斷袖的人,也會這麼做嗎?”
趙酀特彆強調:“需得關係極為親近。”
“……”餘心樂不知道是真是假,因為他也冇見識過,不過他也強調,“反正我不是斷袖,我也不噁心。”
“是是是。”
“是你非要逼我做的。”
“都是我的錯。”
餘心樂左右想想,好像確實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他嚴肅道:“那你下次不可以這樣了哦。”
蒼天呐,紅著眼睛,眼眶裡還有淚珠打轉,那樣可愛又委屈,還要一本正經地跟他說“下次不可以”,傻子纔會下次不可以吧?
餘心樂再凶巴巴道:“你再這樣,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好。”趙酀亦是認真應下。
實際心裡想的是,再有下次,小祖宗差不多也能明白過來,他們當然不是朋友,屆時他們將會是最親密的愛人。
餘心樂終於滿意了,朝他微笑:“其實,你對我那樣還是挺舒服的呀,比春|夢裡的還要舒服~~”
“……”趙酀猛地起身,推門下車。
餘心樂嚇得趕緊追問:“你乾什麼去?!”
趙酀卻已經跳下馬車,在車外一口口地深深呼吸著其實也冇有清新到哪裡去的空氣,他早已被餘心樂身上的氣息包圍。
餘心樂從車門探出小腦袋,疑惑:“你怎麼啦?”
趙酀苦笑,不敢回頭。
他還能怎麼。
遲早得要被這祖宗折磨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