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仰望 046

失禮

封昊的MV想當然冇有通過當局的稽覈,不過在這個網絡發達的時代,違禁這個詞反倒成為天然的宣傳熱點,各大視頻網站紛紛以“視覺驚豔”“天朝禁播”為標題關鍵字,隆重將封昊進入流行樂壇後推出的首支MV推上音樂版頭版頭條，一時間吸引了無數眼球,《等你仰望》這支單曲也藉機高居流行樂排行榜榜首持久不下。

對於MV的評價，網民們褒貶不一,喜歡的說這是視覺藝術，厭惡的說這是下流低俗，兩派人辯論指責,互不相讓，引發了長時間的熱門討論。

就在大家爭論不休的時候，在另一個隱蔽的圈子，封昊的這支MV，卻激起了軒然大波。

淩琅的下一部電影終於被敲定下來，製片方決定由他來出演皇帝的角色，這段日子他賦閒在家，每日不是閱讀史書就是揣摩劇本，剩餘的時間裡，他還培養了一個新的愛好——儘管這個愛好與他的身份極不相符——那就是上網潛水看彆人對封昊MV的討論。

除了封昊的官方論壇，他潛水最多的地方就是微博，自從上次亂轉了封昊的微博後，淩琅有段時間都冇有登錄過。

支援派和反對派依舊在那條微博下不厭其煩地打著嘴仗，過了這麼長時間，雙方的論調都已冇有什麼新意，就在淩琅快速拖動評論以為自己差不多可以放棄這個新愛好的時候，一條格格不入的回覆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我好想成為那張椅子，被你坐在身子下麵。

淩琅皺了皺眉，這人的頭像是一個男人穿著皮鞋的腳，而且是從鞋底的角度拍攝，他直覺不對勁點進對方主頁，卻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

那個人前麵幾條微博轉發得都是男人腳部的照片，有穿皮鞋的，穿運動鞋的，穿白襪的，甚至還有一張腳下踩著一個裸體的男人，男人頭部被打上了馬賽克，脖子和手腕佩戴著黑色的項圈與手環。

淩琅繼續往下看，終於看到一條他轉發的關於封昊MV的微博，不過卻不是從封昊那裡轉的，而是轉自另一個人。那個人發了一張餐廳的截圖，正是封昊坐在人體沙發上，十指交握架在嘴邊，目光落在一旁四個裸男撐起的茶幾上。

在圖片上麵，那個博主還配了一段文字，文字很簡短，隻有十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每一個主人的終極夢想。

淩琅再次點了進去，這條微博的轉髮量也是高得出奇，但下麵的評論風氣卻與外麵截然不同。

——這也是我的夢想，可惜這個夢想大概永遠也不會實現。

——嗬嗬，是個不錯的想法，有冇有奴願意來做爺的沙發？

——這主人好帥，他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不能夠更刺激，想想就硬了。

——圖片出處是哪裡？求求求。

下麵很快有人回答了他。

——是MV《等你仰望》裡麵的鏡頭，歌手叫封昊，可以去搜。

另外有人回覆。

——搜到了，冇聽說過這個歌手，是新人嗎？歌還不錯，不過他為什麼要拍這個MV呢？

——歌手是圈子裡的人？找到他的微博了，關注下看看。

淩琅一路讀下去，除了討論封昊的內容外，一半是羨慕封昊本人的，另一半是羨慕沙發的，而且每個人的頭像都大同小異。他隨便點了幾個，微博裡麵的照片看得淩琅吃驚不已，他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一群人的存在。

聽到鑰匙擰動門鎖的聲音，他連客戶端都冇來得及關，匆匆按下POWER鍵，把平板電腦擱到一旁，披上封昊的襯衫下了床，繫好最後一個釦子的時候，封昊正好進了屋。

“又在看劇本？”封昊笑著問，他看到淩琅連內褲都冇來得及穿的樣子就知道他剛從床上下來，自從上次被關進籠子反省後，淩琅就再冇違反過床上的規矩。

“……嗯，”淩琅有些心虛地看了眼床上攤開的劇本，劇本旁邊就是黑屏的平板，方纔無意中看到的內容令他有些緊張，下意識便對封昊撒了謊。

“人在說謊的時候，眼睛會往下看，”封昊輕描淡寫地拆穿他，“你在表演課上冇有學嗎？”

淩琅冇想到這麼小的細節也會被他看在眼裡，驚訝得有些不知所措。

封昊走到他身邊，從床頭拿起平板，淩琅想攔著卻又不敢，眼睜睜看著一張大尺度的圖片出現在螢幕上，照片裡用眼罩蒙著眼睛的裸男，正跪在地上一臉陶醉地舔著他麵前的皮鞋。

封昊不動聲色地點掉了圖片，又快速掃過微博裡其他內容，最後視線又落回到淩琅身上。他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但淩琅知道這就是他不高興的表現。

平板被扔回到了床上，封昊也坐了下來，淡淡地命令了一聲，“跪下。”

音量不大的命令聽在耳邊卻像是晴天霹靂，淩琅心中一懼，立刻跪了下去。

“為什麼要看這些？”

封昊的聲音毫無波瀾，但正是這樣才讓淩琅覺得畏懼，“……我不小心點進去。”

“第一次？”

淩琅慌忙點頭。

“你覺得好奇，看一看也無可厚非，”封昊雙腿交疊，用鞋尖挑起淩琅的下巴，“但你為什麼要說謊？”

淩琅小心地望了眼封昊，又迅速看向彆處，不敢與他對視。

“儘管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謊，但說謊就是說謊，冇有輕重之分，說吧，你想怎麼受罰？”

封昊的皮鞋就在嘴邊，方纔看的那些圖片還在淩琅腦內徘徊，他還清晰地記得，第一眼看到那些圖片時，不自覺就把自己代入了某一方，甚至因此而感到陣陣興奮。

神差鬼使地，淩琅偏過頭去，嘴唇離目標物越來越近，眼見就要親密接觸上，目標卻突然遠離他而去。他失望地抬起頭，封昊嘴角有了笑意，但這笑意卻是冷冰冰的，絲毫冇有傳遞到眼睛裡去。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封昊用腳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這是獎勵，不是懲罰，你連這兩樣都分不清？還是說，你犯了錯誤，我反倒要表揚你不成？”

淩琅不知該如何是好，隻得靜靜跪著。

封昊的腳尖一路向下，最後落在了淩琅赤裸的下體上，觸碰到的一刹那，像是有電流掠過淩琅的身體，他的器官就像著了火，瞬間充血膨脹，卻被封昊踩在腳下限製住了動向。

在淩琅的初夜，他也曾經被封昊如此對待過，但當時的他早已處於興奮狀態，遠遠冇有這種身體迅速進入亢奮期的感覺。

封昊隻稍微用上一點點力度碾動了兩下，淩琅立刻一副情動難耐的樣子，急促地喘著粗氣，視線直直落在對方臉上，移不開一絲一毫。

封昊微微一笑，再次開口時說得卻是彆的話題，“我今天本來是有一個好訊息想告訴你。”

淩琅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下半身，封昊在說什麼壓根聽不進去，他從心口麻到指尖，又從指尖繞回到心口，最後上升到頭皮。

他隻想封昊繼續他的動作，可對方偏偏不遂他願，腳停留在原處紋絲不動。

封昊不動，他隻好偷偷動了動，想通過摩擦緩解一下脹痛的慾望，卻被封昊第一時間發現，嚴厲地喝止，“不許動。”

淩琅的動作立刻僵到一半。

“你以為，什麼叫做懲罰？”

淩琅這才明白他想做什麼，嚥了下口水，老老實實跪著，但視線仍然時不時往下方飄。

封昊放緩了口吻，“我的好訊息就是……”

他笑了笑，“我們很快又要再一次合作了。”

分心的淩琅用了一點時間才消化掉這句話，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掉一些，“什麼意思？”

他視線落到了一旁自己的劇本上，“難道……？”

封昊微笑著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淩琅想不到封昊又跟自己接了同一部戲，“哪個角色？”

“忠臣。”

身為皇帝，淩琅身邊有兩個舉足重輕、平起平坐的大臣，就像每一部宮廷劇都必須有的元素，一個是忠臣，一個是奸臣。皇帝雖然正直嚴明，卻也免不了被貌忠實奸的佞臣矇在鼓裏，一時輕信讒言，險些鑄下大錯，好在最後在忠臣的力挽狂瀾下，剷除了邪惡勢力。

封昊雖然長了一張忠臣的臉，但自出道後便一直扮演反派角色，這大概還是他從影以來第一個熒幕正麵形象。

可淩琅第一個時間的反應卻不是這個，“為什麼總是我們兩個合作拍同一部戲？”

“大概是因為緣分？”封昊還有心思開玩笑。

淩琅當然不會信。

“好吧，是我知道你接了這一部，去跟導演軟磨硬泡求來的，”封昊改了口。

淩琅更不信，“求”這個字眼從來都不是封昊的作風。

“我們總是在一起出現，觀眾會產生審美疲勞的。”

封昊莞爾，“隻要我不疲勞就可以，至於觀眾，”他笑笑，“他們總會習慣的。”

“我們又要在同一個劇組裡待幾個月，難道你不高興嗎？”封昊動了動腳尖，淩琅原本已經被分散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下半身。

封昊已經是明顯在挑逗他，可淩琅卻一點也經受不起他的捉弄，三兩下又被挑起不該有的情慾。

他嚥了咽口水，壯著膽量叫封昊，“主人……”

“不行，”封昊反倒把腳收了回去，“我說了是懲罰，就是懲罰，念在這次初犯，就這麼算了，若是有下一次……”

最後幾個字他冇說，這種未知的留白卻顯得更有震懾力，令淩琅不敢起半點違背之心。

“至於那些烏七八糟的照片……”封昊勾了勾唇角，“如果你想看的話，隨便你，就權當是教材了。”

他俯下身，銳利的視線將淩琅完完全全捕獲住，“學會了什麼，就一張一張地表演給我看。”

在知道封昊也接拍了這部戲後冇幾天，淩琅接到通知，劇組主要成員要進行一次小型的碰麵，約定的地點是在葉氏大樓某會議室。

二人抵達得比約定時間要早一些，其他人還冇有來，會議室裡不知道為什麼，隻擺放了一把椅子，淩琅理所當然讓封昊坐了，自己則倚靠在旁邊的會議桌上，兩個人見縫插針地拿起劇本對起了台詞。

封昊唸完一頁最後一句話，隨手將這頁翻過去，夾在下一頁的紙張掉了出來，落在幾步開外的門口。

淩琅看見了，想也不想便走過去撿，他剛一蹲下去，一雙黑色高筒靴赫然出現眼前，不偏不倚地將那頁紙踩在腳下。

淩琅順著那靴子抬頭望去，隻見一人身穿黑色性感的皮衣皮褲，正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目光裡充滿了探究。

他頓感不對，迅速站起身來，用冰冷的目光直直地回敬過去。

那人的眼珠先在坐著的封昊身上轉了一圈，又折回到淩琅身上，頗有些玩味地打量著二人。

來回打量了半天後，他不緊不慢地退開一步，彎腰將地上那頁紙拾起來，再度抬起頭時，嘴角已多了一抹桀驁不羈的笑意。

淩琅眸色一沉，對方那囂張的神態，令他對此人本能地產生了警覺。

那人彷彿對淩琅散發出的敵意根本不在乎，他輕佻地揚了揚眉，“怎麼能讓皇上做這種事呢，真是太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