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仰望 045

表達

次日淩琅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微微發痛,他摸上自己的脖子,昨晚帶鈴鐺的金屬項圈不見了,不知什麼時候被換上了平日睡覺時常戴的皮質柔軟的那一條。

他怔愣了半天纔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一直以來想說又不敢說的話,想做卻不敢做的事，就這樣藉著酒意半醉半醒地變成了現實。

攝影棚裡的一幕幕在腦海裡閃回——狹窄的空間,赤裸的身體，淫蕩的表情，銷魂的呻吟,邪惡的道具，冰冷的攝像機……紅潮一下子湧上他的臉部，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初夜竟然以這樣一種儀式宣告結束。

“醒了？”耳邊響起封昊愉悅的聲音，他轉過頭，隻見封昊單手倚頭躺在那兒，眼睛彎成月牙形，笑得煞是迷人，一時間但覺臉上溫度更燙。

封昊的眼睛笑得更彎了，“要是我出去跟記者說，大眾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冰山影帝，是個動輒就會臉紅的純情處男，估計大家隻會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吧。”

淩琅有幾分不自在地彆過臉去。

“啊哦，我說錯了，”封昊的手往不該摸的地方摸去，“從昨天起，已經不是處男了。”

淩琅雖然有些難為情，可還是乖乖冇有動，任由封昊把豆腐吃了個夠。

但他還是有件事不放心，“昨天的錄像……”

“冇有錄像。”

淩琅一愣。

“你難道冇有發現我用得都是老式攝像機嗎？裡麵並冇有裝膠片，相機也是一樣。”

封昊摸著他的頭，“雖然我也很想給你值得紀唸的第一次留下點珍貴影像，但是我絕對不會製造半點讓你陷入危險的可能性。”

他的聲音莫名就有讓人心情安定下來的力量，“跟我在一起，你可以絕對得放心，這點我向你保證。”

淩琅長長鬆了一口氣。

“好了，”封昊掀起被子下了床，依然是長衣長褲武裝到袖口，“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很忙，不過你好像又被下禁足令了。”

淩琅不明，“為什麼？”

封昊摸了摸他削瘦的臉頰，“因為你的經紀人嫌你形象不佳，要你養肥了再出門，這段日子，你就留在家裡好好修養吧。”

這個訊息對彆的藝人來說算得上是非常糟糕，對淩琅來說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訊息，經紀人當天就送了一大摞劇本上門給他挑，免得他的日子過得無聊。

電影還冇有上映，宣傳已經鋪天蓋地地展開，海報上選用的畫麵，正是淩琅跳崖前最後的一回眸。洋導演在各種前期宣傳中大肆宣揚最後這個鏡頭是全片的神來之筆，他有生之年從未見過如此傳神的演出，你根本想象不出來淩琅是怎麼把它演出來的。

淩琅待在家裡，封昊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麼，影片第一部前期宣傳的時候兩大男主角就同時缺席，第二部又是如此，逆道而行的宣傳策略反倒勾起了人們的好奇心，甚至有人認為這是製片方發明瞭一種新型的營銷手段——神秘營銷。

藉助於這種特殊手段，電影的第二部還未上線，便已在輿論中引發熱議，被評為年度最受影迷期待的電影之一。

淩琅的健康恢複一開始進行得很艱難，他對食物徹底失去了慾望，封昊一天不在家，他可以一整天都不吃東西，最後封昊不得已用上了點強迫的小手段，才讓他逐漸恢複到正常的飲食。

在封昊的強製下，淩琅的臉色變得一天比一天紅潤，體重也慢慢接近原本水平，經紀人給他的劇本他都仔細地看過，大部分角色類型他都嘗試過，唯獨有一部古裝宮廷題材是他從未涉獵過的，每一個演員都想不斷挑戰各種不同的熒幕形象，淩琅也不例外。

等到他的形象終於達到可以外出的標準，在經紀人的安排下，淩琅與製片人和導演碰了個麵，他們也覺得由淩琅出演這個角色是個挑戰，但同時也是個絕佳的賣點。

“你之前出演的所有電影都是現代劇，古裝戲你自認為能夠駕馭得了嗎？尤其是這個角色還是一朝之君，九五之尊這樣特殊的身份，”導演問他。

“我認為可以，我有這個信心，”淩琅言簡意賅地回答。

經紀人這種時候通常都是擔任淩琅的解說員，“雖然淩琅冇有嘗試過古代戲，但是他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況且你們不覺得，劇本裡這個皇帝的性格冷酷無情，跟淩琅本人的氣質很是接近嗎？”

“這話倒是不假，”導演上下打量著他，“隻是皇上這個角色從小養尊處優，錦衣豐食，身材上……”

“這部戲不是還有兩個月纔開拍嗎，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淩琅養得白白胖胖，”經紀人搶先承諾道。

淩琅聽到經紀人用這樣的字眼形容他，瞪了他一眼。

導演與製片互相交換了下眼神，“也好，那容我們仔細考慮一下，稍後再給答覆。”

淩琅從見麵的地方出來，上了經紀人的車，簡潔明瞭道，“去書店。”

“做什麼？”

“買書。”

經紀人瞭解，方向盤一打，拐到了附近最大的書店，淩琅變好裝，進去把涉及到電影相關朝代的曆史書都買了一本。

待淩琅抱著一打書回到車上後，經紀人隨口問，“封昊就在這附近拍MV，你要不要順路去探個班？”

“MV？”他從未聽封昊提起過，對方很少跟自己交流工作上的事，除非是拍戲時兩個人一起對台詞。

經紀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啟動了車子，“走吧，我帶你去捉姦。”

封昊拍MV的地方果然離這裡很近，十分鐘不到就抵達了目的地——一棟二層樓的小彆墅。

淩琅的到來讓現場每一個工作人員都很驚訝，畢竟他從未涉足過流行樂壇，是以他們都知道這位演藝圈大腕，卻從未接觸過。

這還是大家第一次近距離圍觀到活的影帝，聯想起前段時間他與封昊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頓時瞭然於胸。

MV還在拍攝中，淩琅靜靜找了個角落駐足旁觀，封昊穿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舉手投足之間儘顯高雅風度，隻有從小在家境殷實、教育良好的條件下成長起來的人，纔會擁有這種渾然天成的貴族氣質。

封昊並不是MV中唯一的演員，在他身邊，還有六個有生命的傢俱——確切地說，是六個群眾演員，他們都是身材相貌出眾的青年男子，渾身上下僅著一條純白色三角褲，幾乎接近全裸。

他們在MV中的職責，是扮演這個幾乎是空蕩蕩的彆墅裡的傢俱，而封昊則是彆墅的主人。他無論走到哪裡，傢俱都如影隨形，時而變作沙發，時而變作衣架，封昊如同使用正常傢俱一般，使用著這些有生命的人體傢俱。

現在他們轉移到了廚房，淩琅看著其中四人跪伏在地，露出平坦的背脊，工作人員把一整麵玻璃穩穩地架在他們身上，四個人正好形成了支撐玻璃的四個角。

他們又在玻璃上擺放了果盤與花瓶，一個人體茶幾瞬間搭建完成。

剩下的兩個人，一個照舊跪伏在地充當座椅，一個挺直脊背跪在他身後充當靠背，封昊就坐在其中一個人身上，靠著另外一個人，十指優雅地交叉搭在膝前。

背景響起優雅的旋律，封昊跟著歌詞對起了口型，這還是淩琅第一次聽到封昊的歌，他的聲音慵懶性感，充滿磁性，“等你仰望，月亮之上，蒼茫的天涯，守候這皎白月光……”

眼前這幅畫麵無比的和諧，完美的傢俱，完美的主人，但淩琅卻越看越覺得不是滋味。

他可以無偏差演繹出劇本上標註的任意一種情感，可三十年冇有過戀愛經驗的他，卻無法準確地命名心中此刻的感受。

那是一種有些酸酸的，不願直麵的，想把封昊從那人身上拉開，甚至自己取而代之的想法。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此刻有多麼得不自然，思想也完全溜號，就連拍攝暫時告一段落，封昊朝他所在的角落走過來都冇有察覺到。

“你來探我的班？”封昊的聲音中充滿了意外的喜悅。

淩琅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眼眸，輕輕地點點頭。

以封昊敏銳的洞察力，怎麼可能留意不到他的異常。

他走近一步，幾乎是與他極近距離的麵對麵，“你怎麼了？”

淩琅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是在逃避他的問題。

封昊回頭看了看那幾個扮演傢俱的群眾演員，又看了眼淩琅，心中產生幾分猜測。

他趁彆人冇有注意到這邊，隱蔽地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來。”

淩琅任由他牽著，來到隔壁的小房間，看他隨手鎖上了門。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淩琅靠在牆邊，封昊還是跟他保持著緊密的距離。

淩琅依然冇有回答。

封昊舉起手掌，親昵地摩挲著他的脖子，“你是不是在吃那些小演員的醋？”

淩琅垂下頭去，卻又被對方強製抬起來。

“來，我想聽你親口說。”

淩琅被迫與他視線交彙，那點小心思徹底暴露在他的審視下，無足遁逃。

他無聲地與他對視了片刻，最終棄械投降。

“是的，我在嫉妒，我嫉妒得要發瘋了。”

從他說第一個字起，笑容便漸漸浮現在封昊臉上，最後一個字結束，封昊已經牢牢把他摟到懷裡。

“真高興能聽到你這麼說，這說明除了主人，你心裡還是有把我當做戀人來看待。”

他放開了他，“一直以來你都是一個很合格的寵物，我能感受到你的忠誠，卻很少能體會到你的情感。”

“你曾經跟我說過你不知道喜歡是什麼，但是現在看上去你已經無形中掌握了這種技能。”

他笑了笑，“你今天的表現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我決定再接受一位你的電話號碼。”

淩琅一怔，“就這麼簡單？”

封昊笑著點點頭，“對於你，這是很大的一步，我認為它值這個獎勵。”

他拿出手機，在淩琅的電話號碼後麵又記上一位。

“如果你親口跟我說你愛我，我還可以再加上一位。”

淩琅張了張嘴，卻覺得這三個字想起來容易，說起來異常困難。

“冇有關係，”封昊不再強求，“這個交換條件我已經許了你，隻要你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可以隨時來找我兌現，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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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被指責抄襲聲明：該MV有真實原型，但與本文無關，為避免代入，不公開歌手與歌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