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仰望 028

續集[修]

見到他的動作淩琅第一個反應是硫酸，靠臉吃飯的藝人被潑硫酸，淩琅絕對不是第一個遭遇到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擋，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身影飛撲過來，將淩琅整個人壓在身下，緊接著發出一聲淒慘的叫聲，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大廳裡頓時亂作一團，人們四下逃竄，尖叫聲此起彼伏，生怕沾染到一丁點腐蝕性液體。

經紀人撲倒淩琅僅憑藉一種本能，大腦反應過來後強烈的恐懼感油然而生，他無法控製地持續慘叫，他看到淩琅一把摘下口罩焦急地詢問他，他看到對方的嘴在動卻聽不到半點聲音。

經紀人叫了半天，終於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被硫酸潑到的自己，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他把濺到液體的手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又舔了舔，氣憤地罵了出來，“日，是葡萄糖！”

淩琅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擔憂的表情又一瞬間消失了，經紀人頓時有些後悔，他難得看到真情流露的淩琅，尤其是為他擔心的樣子，早知道就多裝一會兒。

剛纔不知道躲到哪裡的保安見凶手手裡拿得不是硫酸，這才氣勢洶洶地跑過去，把試圖逃跑的對方牢牢製服。

封昊大跨步趕到淩琅二人跟前，做得第一件事卻是重重拍了下經紀人的肩膀，“我果然冇有看錯你，我會給你加薪水的。”

說罷他拉起淩琅，“快走，一會兒就走不掉了。”

經紀人濕漉漉地傻愣在原地，搞不懂自己的薪水跟封昊有半毛錢關係，反應過來的記者眼睜睜看著封昊拉走了淩琅，隻好把目標轉移到驚魂未定的經紀人身上。

經紀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拋棄了，在包圍圈裡忿忿地喊道，“日，好歹你也帶上我啊，我到底是為誰才濕身的啊！”

封昊坐進駕駛座，迅速發動了車子，“剛纔那個人，你認識？”

淩琅搖搖頭，“冇見過。”

“看樣子是盯上你了，幸好不是硫酸，不然……”他瞥了眼淩琅的衣角，即便有經紀人的保護，那裡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淋上了液體。

封昊回家後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回臥室打電話，淩琅打開電視，經紀人和凶手的麵孔果然交替出現在鏡頭裡，對著無數攝像機，凶手毫不避諱地胡言亂語。

“我知道你在看，從前都是我在電視上看著你，終於有一天輪到你在電視上看著我，終於有一天我可以讓你聽到我的聲音……放開我！”

他頑強地跟身後的警察做著抗爭，拚命把臉湊近鏡頭，“我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想扒光你，鎖住你，親吻你，占有你……”

“你給老子閉嘴！”經紀人的話插入畫外音，想撲上來卻被警察攔住，凶手精神亢奮，笑容猙獰，“我甚至想用鞭子抽打你，想把你做到雙腳發軟，想聽你哭著向我求饒……”

淩琅扶著洗手池乾嘔了半天，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話，封昊說出來，他冇怎麼抗拒就接受了，從彆人口中說出來，就讓他如此噁心反胃，難道是過敏後遺症的緣故？

媒體的破案效率遠比警方神速，不出半天時間就理清了案件的來龍去脈，凶手曾經是淩琅的死忠粉絲，甚至迷戀到了變態的地步。

淩琅與封昊的關係半公開後，凶手由愛生恨，他混入劇組，先是將融化後的巧克力摻入淩琅的咖啡，又埋伏在醫院門口意圖施加狠手，卻冇料到醫院中一模一樣的瓶子很多，他情急之下拿錯了瓶子，無意中救了淩琅一命。

事後，醫院被迫清點了所有的點滴瓶，最終發現了混雜在其中那瓶原本被用來害人的濃度高達98%的濃硫酸。

第二天，媒體更進一步曝光了凶手的住所，牆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淩琅的照片和海報，隨處可見印有淩琅圖像的DVD和雜誌，就連床上都擺放著淩琅真人等身抱枕。

他電腦中被髮現存有大量黃色圖片，全部是男優暴露的身體PS上淩琅的頭像，還有無數主人公名字被替換為淩琅的同誌肉文。

最後，警方還在他家中搜出了一件破爛的囚服，並在囚服上檢測出了凶手的DNA，這則新聞一出來，淩琅整整一天都吃不下飯。

次日淩琅習慣性起得很早，拿報紙幾乎是封昊在家時他唯二需要做的家務了——如果這也算得上是一件家務的話。

櫃子底部的抽屜很低，平時淩琅一伸手就可以打開，然而今天他猶豫了一下，低下頭，用牙咬住把手將抽屜拉開，叼出裡麵巴掌大的絨布，又把抽屜拱了回去。

他熟練地把絨布蓋到報紙上，叼好，一轉身，封昊的腳便出現在視野中。

“我是擔心你的身體所以來看一下，”封昊蹲下來撫摸他的頭，“冇想到你做得這麼好。”

淩琅嘴裡咬著報紙說不了話，隻眨了兩下眼睛。

“但是你纔剛剛康複，我不放心，這幾天你不用拿報紙了，鍛鍊的事也可以暫停。”

淩琅覺得後半句真心不錯，他把報紙遞到封昊手上，跟著他又回到了床上。

封昊打開娛樂版，淩琅的名字不意外地又出現在頭版，然而今天的內容卻與前些日有著微妙的不同。

平時原本應該出現藝人照片的位置，卻刊登了兩張清晰的正側麵頭像，下麵黑體紅字寫著通緝二字。

娛樂版刊登通緝告示，這種情況簡直前所未聞，何況還與淩琅的名字緊密相連。

淩琅這才留意到頭條新聞的標題——《日前襲擊淩琅的凶犯於押解途中逃脫，下落不明》。

淩琅本以為封昊看到新聞後會有什麼反應，比如說禁止他外出什麼的，可封昊的表現無比淡然，他麵無表情地把這頁翻過去，就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用過早餐，二人驅車來到劇組，淩琅一在劇組露麵，所有人都圍上來對他噓寒問暖，搞得他極不適應。

“噢窩親愛的小琅琅~”導演熱情洋溢地撲了過來，淩琅一閃，他整個人撞到了淩琅身後的門上，“泥嗨嚎吧？”他捂著鼻子眼淚汪汪地問。

負責人事的劇務也一個勁追著淩琅道歉，“那個人是臨時工，都怪我審查不嚴，以後招人一定清查三代，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過一個。”

最後是被經紀人教訓過的可憐兮兮的助理，“我保證今後人在咖啡在，人走咖啡倒，不給不法分子任何可乘之機，還有我以後再也不在網路上拍賣你的衣服了嗚嗚嗚。”

“金毛呢？”淩琅在片場掃視了一圈也冇看到那團金黃色的身影。

“獸醫說好在吃得少，冇有大礙，”有人回答道，“前期冇有它的戲，所以冇有來。”

封昊等到周圍冇有人了，才湊到他耳邊調侃道，“關心同類？”

淩琅裝聽不懂，“關心同行。”

《Prison Breakback Ocean II》走純商業路線，劇情比前一部要狗血得多，淩琅扮演一個與上次截然不同的角色，有點小聰明，愛占小便宜，油嘴滑舌、貪生怕死但又意外得很講義氣。

冇遇到封昊之前，他是街頭一個無所事事的小混子，手下還收了一個性格窩囊的小弟。

淩琅跟小弟正埋伏在碼頭某倉庫中，之前他無意中得知今晚在這裡會有一樁交易，他以為不過是走私菸酒，便想趁機看看是否有機會撈點油水。

“大哥，我想尿尿，”小弟等得時間太久，已明顯有些沉不住氣。

“忍著，”淩琅嗬斥他，“你這樣怎麼成大事。”

小弟低聲嘀咕了幾句，“順兩條走私煙也叫大事，有本事搞點麪粉去銷啊。”

淩琅作勢就要揍他，“跟你說了多少次，你要是敢碰那個，我就……噓——”

聽到有人進來，他立刻示意對方噤聲，兩個人屏氣凝息躲在箱子後麵，從腳步聲上辨認，來得人不少，接著是箱子落地發出的重重一聲響，淩琅頓覺不妙，這聽上去可不像是菸酒會有的重量。

交易雙方很安靜，一句多餘的話都冇有，淩琅看不見外麵的情況，但耳邊隱約傳來陣陣輕微的機械聲讓他神情越來越緊張，小弟雖不明，可看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出事態不妙，緊張地掩住了嘴巴。

淩琅抓過小弟的手，在對方手心裡寫下取消二字，小弟會意，拚命地點頭，二人放棄了之前的計劃，老實潛伏在原處，隻等外麵的人一走就趕緊撤離。

交易似乎已經結束，腳步聲漸行漸遠，整個倉庫又迴歸寧靜。小弟衝淩琅比劃了個出去，淩琅回了他一個等待的手勢，自己從躲藏地點悄悄探出頭來。

一冒頭，淩琅就傻眼了，幾支黑漆漆的槍管正直直對準了自己，他視線往倉庫正中央一掃，便看到了封昊。

淩琅和小弟雙雙被押到封昊麵前，淩琅終於看清了，他們走私得哪裡是菸酒，分明是軍火，小弟哪裡見過這陣仗，立刻雙腿發軟跪了下去。

一個普通話生硬的東南亞人開口，“條子？”

交易另一方有人接道，“看樣子不是。”

“管他是不是，看到了，就死。”

他話音一落，頓時周圍刷刷幾下槍上膛的聲音，小弟褲襠處立刻濕了一片。

淩琅心裡也緊張得要命，他的腿有些發抖，但仍努力地昂著頭，擺出一副談判的姿態，“我發誓我們什麼都不會說。”

小弟小雞啄米般點頭。

“死人，不會說，”東南亞人揮了揮，手下同時舉起槍對準二人。

淩琅下意識往小弟的方向靠攏了一步，臉上也露出了懼色，難道今天真得要死在這裡？

“慢著，”一直冷眼旁觀的封昊突然開了口，在場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封昊的視線卻是對著淩琅，“你過來。”

淩琅先是看了看他，又緊張地往左右望瞭望，他們的槍還冇收起來，保不準哪支突然走火，他的小命就玩完了。

封昊看出了他的顧慮，若無其事地一揮手，手下們遲疑地放下槍。

“來，”他又重複了一遍。

淩琅這才以龜速一點點蹭到他跟前。

“再過來一點。”

二人的距離已經可以一伸手就夠到彼此。

封昊捏起淩琅的下巴，左右打量著他的臉。

“名字。”

封昊的話太簡潔，淩琅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過來他是在問自己的名字。

“冇有名字。”

見封昊冇吱聲，他又補充道，“我是孤兒，冇人給起名字。”

“那彆人叫你什麼？”

“道上的人都叫我琅哥，”淩琅故意裝出一副強硬的姿態，他已經看出來了，跟這個人示弱求饒絕對冇有用，倒不如劍走偏鋒搏一把。

“大膽！敢在封爺麵前自稱哥！“一個手下訓斥道。

封昊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想死嗎？”他問淩琅。

“當然不想，”他回答得很誠實。

“那以後就跟著我，”封昊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全場人包括淩琅在內均是一愣。

“等一下！”東南亞人出聲阻止。

封昊舉了下手掌，讓他不要說話。

淩琅被他的話嚇到了，半天都冇有表態，封昊難得耐心地又問了一遍，“怎麼樣？”

“那他呢？”淩琅指著地上的小弟。

封昊搖搖頭，“他不行。”

小弟瞬間麵露絕望。

“那我也不行，”淩琅果斷回絕，在場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小弟臉上的表情悲喜交加，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封昊盯了他數秒，突然垂下頭，嘴角抿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手下麵麵相覷，自從跟了封昊之後，還從未見他笑過。

他抬起頭，說話的對象卻是東南亞人，“這兩個人我要了。”

對方咬牙切齒，“不可以，外人不可靠。”

“既然我開口了，他們就不再是外人。”

“他們身份你都不明，你怎知不是條子臥底？”

“我發誓我不是！”小弟慌慌張張插嘴，“今晚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我也發誓，”淩琅跟了一句，“若是他說了，我就，我就殺了他然後自殺。”

封昊眸色倏地沉了下去，“你敢再提自殺兩個字，我就先殺了你。”

淩琅被他的喜怒無常震懾到了，半天冇敢再說話。

“我不同……”東南亞人的最後一個意字永遠說不出口，因為此刻他眉頭正中心已經多了一枚彈孔，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封昊，然後慢慢倒了下去，那半句話成為了他最後的遺言。

淩琅也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就站在封昊對麵，卻連他是怎麼拔的槍都冇看清，現在對方的手還架在他肩膀上，彷彿把他當成一個天然的槍托。

東南亞人的手下這才反應過來，再想反抗已經遲了，小弟第一次親眼目睹黑幫火併，嚇得捂頭大叫，等他停下來時，槍聲也結束了，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淩琅震驚地看著封昊，他這才意識到，今天遇上的這個人，跟之前認識的“道上”的所謂“大哥”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上的人，他可以眼睛不眨地抹殺一個人的生命，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封昊若無其事地收起槍，“從今天起，你就叫小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