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仰望 016

初吻[修]

茫茫大海中的一艘小艇裡，淩琅與封昊展開了殊死的搏鬥，淩琅雖然不是封昊的對手，但瀕臨生死關頭，人往往能爆發出超常的潛能。

封昊仗著體能和力量都比淩琅更勝一籌，對方又有傷在身，終於在這場鬥爭中占了上風，可同時自己也受了淩琅好幾擊，兩個人都傷痕累累，氣喘籲籲，封昊還勉強站著，拿槍比著倒在下麵的淩琅。

淩琅麵對他的槍口，掙紮了幾次都起不了身，最後終於自暴自棄地躺了下去。

“你最好先斃了我，再把我丟下去，”淩琅邊喘邊道，“我不想淹死，更不想活著被魚吞。”

“你活著的時候吃過那麼多生魚片，臨死前被魚生吃一次又怎麼了？”事到如今，封昊居然還有心思開玩笑。

“如果不嫌棄，你可以把我也吃了，這樣還能撐得久一點。”

船上有兩個人，補給隻有一份，想活著回到陸地，兩個人隻能留一個。

“是個好主意，我長這麼大，什麼都吃過，就是冇有吃過人。”

封昊見淩琅失血過多，確認他已經冇有體力掙紮了，這才小心謹慎地收起槍。

他環顧了一下週圍，淩琅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隻要是海上逃生的必需品，他相信對方絕對事先有準備。

封昊清點了下船艙裡的補給物品，果然在裡麵發現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淩琅看著封昊拿著匕首一步步向自己走來，還很讚同對方的決定，“你的想法是對的，子彈很寶貴，槍聲還容易招惹來麻煩。”

“不過你要記得把船艙裡的血清理乾淨，否則容易引來鯊魚。”

“住口！”冰冷的匕首貼上了他的臉頰，淩琅立刻合上了嘴。

封昊握著匕首的胳膊高高揚起，緊接著，海上傳出一聲劇烈的慘叫。

噹啷一聲，淩琅體內的子彈被挖出，掉到船艙裡，滾了幾滾。

淩琅的準備很齊全，酒精、紗布、繃帶，幾分鐘後就派上了用場。

“為什麼？”淩琅說起話來艱難得就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

“我既然把你帶了出來，這麼快又讓你死了，豈不是很冇麵子？”封昊包紮的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受傷練出來的。

“這裡離陸地很遠，淡水隻夠一個人用，你現在不殺我，我們兩個就要一起死在海上。”

“那就等要死的時候再說，”封昊已經在看海圖了。

“真得等到那個時候，你會後悔的。”

封昊把視線從海圖轉移到淩琅身上，“我這輩子，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後悔。”

淩琅從船裡跨出去的時候險些冇站穩，封昊扶了他一把，“小心。”

淩琅穩了穩腳步，克服掉眼前一霎那的眩暈。

兩個人還在陸地上，四周都是綠油油的幕布，這船雖然是假的，晃久了還是能讓人產生暈船反應。

“好點冇？”

淩琅搖搖頭，跟淩琅處久了的人都知道，淩琅不僅話少，連點頭的次數都很少，大部分語言都可以用搖頭取代，這裡的搖頭代表冇事。

封昊把房卡遞給他，“我還有戲，你先回去休息吧。”

淩琅掃了眼對方手裡的房卡，“我自己有房間，為什麼要去你那裡？再說，你不怕我把鑰匙拿走？”

封昊把房卡塞到他手裡，“鑰匙在保險箱裡，密碼是學長的生日，學長可以順便看看有什麼自己喜歡的，晚點我們試試。”

封昊回到房間的時候，淩琅並不在，房卡是前台轉給他的，保險箱裡的鑰匙也不見了，對此封昊並冇有感到意外。

與此同時，淩琅正在幾米之外自己的床上輾轉反側，雖說這大半年來他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但也不至於如此嚴重，尤其是在封昊那裡睡了一段時間好覺之後，這種夜不成寐的感覺更讓人難以忍受。

淩琅起來找了兩片藥和水吞了，效果仍然不是很顯著，磨磨蹭蹭到了午夜才勉強起了睡意，剛迷糊了一陣，房間的座機就響了，淩琅無比後悔睡前冇有拔電話線。

經紀人本不抱任何希望來查崗，哪曾想這次電話居然有人接，心說這次死定了。

“啊哈哈，淩琅你在啊……啊不對不對，我打錯了，晚安！”

淩琅一把拔了電話線，但這次說什麼也睡不著了。

封昊打開門，在看清楚站在門外的人之後，臉上又是意外又是驚喜，他側過身子，把淩琅讓進來。

“睡不著嗎？”

淩琅搖搖頭。

封昊關上門，欣慰地把他攬到懷裡，“你能主動來找我真是太好了。”

“學長睡眠一直都不好嗎？”封昊問睡在自己臂彎裡的淩琅。

“不，隻有最近才這樣。”

“發生什麼事了嗎？”

淩琅不想回答。

“學長不想說也沒關係，不過我很高興能當學長的催眠劑，以後任何時間學長睡不著了，都歡迎來找我。”

淩琅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口中含含混混得像是在說夢話，“那下次我可不可以穿睡衣？至少也讓我穿條內褲吧。”

封昊莞爾，“不行，不管我在還是不在，上了我的床，就不能穿衣服，這是我的規矩。”

座機響了一聲，封昊警覺地一把抓起聽筒，“喂？”

“是我，”經紀人的聲音明顯不悅，“淩琅在你那裡嗎？”

封昊看了眼身邊的淩琅，昨晚睡得太晚，這聲電話居然冇有把他吵醒。

他壓低聲音，“學長還在睡，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倒吸氣的聲音。

“有事，他要是不住自己房間，乾脆去把房間退掉，還能給劇組省點錢。”

封昊笑，“我會考慮去跟劇務說的。”

經紀人深深為湖影人的智商拙急，正話反話都聽不明白。

“算了，你們兩個抓緊時間過來吧，彆忘了今天要去東海岸拉練。”

封昊掛了電話，淩琅也迷迷糊糊地醒了，“在跟誰說話？”

“你的經紀人查房來了，”封昊在他額上點了一記早安吻。

“說什麼？”

“說我們要遲到了。”

淩琅一下坐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慢點兒，”封昊幫他按了按睛明穴。

“幾點了？”淩琅定睛看了看錶，“天，我居然會睡到這個時間。”

“看學長睡得很熟，不忍心叫醒你。”

封昊的話提醒了淩琅，昨晚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時間頭腦不清敲了封昊的門，早上醒來後麵對封昊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

封昊察覺出了他的尷尬，不著痕跡地岔開了話題，“起來吧，今天要拍的這場可是我們兩個的重頭戲。”

小島的東海岸，風景格外迷人，碧藍的海水，白色的沙灘，不遠處便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封昊使儘僅存的力氣，把淩琅一點點拖到了岸上，在沙灘上留下狹長的痕跡。

疲倦的封昊在完成這一係列簡單的動作後，不得不一屁股坐到沙灘上喘息了好久，等到稍微恢複了些體力，才掙紮著往森林裡走去。

他找到了水源，瘋狂地撲了進去，一個猛子紮到湖底，片刻後又跳出水麵，高興得仰天大笑起來。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快速遊回岸邊，再度折返時手裡已多了一片碩大的葉子。

封昊試著把葉子裡的水往淩琅嘴裡倒，水順著對方的嘴唇流了下去，打濕了淩琅脖後的沙子。

封昊想也不想便把剩下的水含在口裡，嘴對著嘴給淩琅餵了下去，淩琅的睫毛扇動了一下，眉頭緊了緊，接著瘋狂地咳嗽起來。

淩琅睜開眼，封昊的臉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兩個人相互注視著，誰也冇有說話，氣氛曖昧得叫人緊張。

封昊的頭一點點低了下去，他們甚至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在唇與唇即將相遇的那一刻，封昊突然抬起頭瘋狂地跑了出去。

淩琅一驚，很快便發現對方因何會有此舉動，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湧入他的體內，他爬起來踉蹌著衝到封昊身邊，把手圈在嘴邊衝著海中央拚命地呐喊，“喂！我們在這裡！”

淩琅的聲音消失在遼闊的海麵，冇有半點迴音，封昊見狀拔出手槍，高舉過頭，卻遲遲冇有扣響扳機。

“快開槍啊！你在乾什麼？快開槍啊！”淩琅使勁搖晃著封昊，封昊卻死死盯著遠方，神情冷峻。

淩琅終於從對方的反應上察覺出不對勁，他不願相信地艱難回過頭去，在看清楚之後，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來。

那赫然是一艘海軍船。

“Bravo！Wonderful！窩要在這裡加戲！”導演興奮地大叫起來。

編劇連忙跑了過來，“怎麼加？”

“不用泥！”導演一把把他丟開，衝到二人麵前，眉飛色舞地叫道，“做愛！這個時候你們就應該做愛！”

淩琅有一種衝動想把他的頭按到沙灘裡，“我們在海上漂了一個月，人都快死了，哪來的體力做這個？”

“這是電影！是藝術！藝術高於生活！”導演高舉起雙手，“在這種瀕臨絕望的關頭，激發出人類原始的獸性，這就是窩要表達的藝術！”

封昊樂，“導演您中文說得真好。”

“非常感斜。”

“這個時候您應該說哪裡哪裡。”

“哪裡哪離。總之，就照窩說得去做，泥們兩個自由發揮，記得一定要把生命中最後一次放縱那種爆發的感覺表現出來！”

“自由發揮哦學長，你猜我們兩個有冇有默契？”封昊笑問道。

淩琅已經進入準備狀態了，“最好是有，這一條一定要爭取一遍過。”

在意識到那是一艘海軍船之後，淩琅渾身的力量瞬間被抽離，再也冇有什麼比希望後的絕望更讓人難以承擔，他膝蓋一彎，跪了下去，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封昊慢慢放下槍，隨手扔到一邊，也單膝跪了下來，摟住了淩琅。

如此相擁了片刻，封昊順著對方的脖子，一路細密地吻到了唇邊，自從二人在監獄裡發生關係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溫柔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淩琅被他壓倒在沙灘上，一動不動任由對方在他的喉結處啃咬，封昊的舌頭輕輕一舔，身下之人立刻自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

淩琅突然摟上了對方的脖子，主動與他擁吻，無論從哪一個角度，都看得出這兩個人已經動情。淩琅抱著封昊一滾，從下麵換到了上麵，緊接著，一個冰冷的物體抵住了封昊的眉心。

淩琅藉著方纔那一滾，拿到了地上的手槍，他的一舉一動清晰地提醒了封昊，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從來就不是什麼情人。

曾經，封昊在上，淩琅在下，淩琅就是這樣被迫承受著他的侵犯。

如今，二人的位置上下顛倒，淩琅用槍比著他的頭，力氣大得恨不得戳破他的眉骨。

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呼吸都因為適才那個綿長的吻顯得有些紊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個。

封昊凝視著眼前的人，冇有憤怒，冇有害怕，冇有後悔。

淩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他把槍一丟，抱住封昊的頭，狠狠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