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 076

破曉1（劇情）

利昂把車開到最近的醫院，但當他下車拉開後排的門時，一直緊閉雙眼的麗娜突然害怕地抱緊盧恩的身體。混著消毒水味的空氣讓她不安，身體不自覺地微微抖動。她小心睜開沉重的眼皮，白色的建築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麗娜搖著頭往盧恩懷裡鑽，努力不讓自己去碰那些不好的記憶，但下體針紮般的疼痛和每次修複完，索倫的粗暴使用，都像潮水般湧來。臉死死埋在他的頸窩，她貪婪地吸著他身上的氣息，試圖讓乾淨的肥皂氣味掩蓋住刺鼻的漂白劑。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兩條佈滿傷痕的腿併攏輕輕摩擦。

盧恩猶豫了，他對站在車外的利昂擺了下頭，男人繞開急診室門口慌亂的家屬，小跑著回到駕駛位。

他們先去附近的藥店買了處理傷口的藥品，然後來到貧民窟，把早已等在路口的莉婭和塞西爾接上。利昂根據盧恩的指揮，把車開上那條通往鄉下的路。這是盧恩唯一剩下的不動產，那棟滿是回憶的鄉下老宅。

塞西爾對於再次見到麗娜很興奮，她一改往日地嬌縱，幫盧恩細心照顧著麗娜。礦泉水打濕了手中乾淨的紗布，她毫不嫌棄地擦著麗娜身上殘留的汙濁。淡黃色的精斑和深色的尿漬消失在指尖，當擦到大腿根那排深深的齒痕時，麗娜的腰突然收緊，一顆淚珠順著眼角滾落。她緊咬下嘴唇，指腹用力按壓盧恩的後頸。

“對不起……”塞西爾馬上抬起紗布，粉紅的印記讓盧恩心裡堵得難受。掌心抵在麗娜腦後，讓她仰起的頭重新回到自己胸前。

“快到了，回去再清理吧。”手掌溫柔地拍打麗娜的後背，盧恩對一旁麵帶愧色的塞西爾低聲說。

前排的莉婭不時透過後視鏡張望。盧恩看著麗娜的眼睛，那麼深情，胃部一陣絞痛，讓她眉頭緊鎖。但當視線落在麗娜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時，抿著的嘴唇又微微張開，眼角泛起一片水光。

利昂的手懸停在莉婭手背上方，他快速瞥了一眼後視鏡中的幾人，最終攥緊的拳頭落在自己膝蓋上。把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節泛著白光。

荒廢的院子雜草叢生，塞西爾留在車裡照顧麗娜，剩下三人踩著覆滿青苔的石板，來到那片被爬山虎蓋住的大門前。嘎吱的聲響中，盧恩擰轉鑰匙，肩膀用力頂開沉重的大門。黴味撲麵而來，他捂住鼻子，透過空氣中漂浮的灰塵，緩緩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幾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特意為麗娜買的毛茸茸的拖鞋靜靜躺在門口，花瓶中她親手摘的小野花，乾枯地耷拉著腦袋。

“莉婭，我帶你去樓上。”盧恩眨眨眼，被淚水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我需要你幫忙收拾出一間房，讓麗娜趕緊休息。”聲音中帶出幾個顫音，但在莉婭抬頭看他時，又很快恢複正常。盧恩扭頭告訴利昂清理院子的工具擺放在哪裡，就帶著莉婭快步走向樓梯。

當他們踩著厚實的地毯來到二樓平台時，他先下意識看向右側，目光停留在走廊儘頭緊閉的房門。莉婭因為揚起的灰塵小聲輕咳，盧恩猛得驚醒，鬆開不知何時握緊的拳頭，轉身引她走向左側，推開他自己房間的門。

莉婭的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後，麗娜被盧恩抱著，躺進柔軟的床墊，一條薄薄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窗簾都被莉婭拿去清洗了，刺眼的陽光透過敞開的視窗，刺得她睜不開眼。

利昂換好衣服，拿著裝滿藥品的袋子敲了敲門，坐在床邊的盧恩起身，兩人對視了一下，他側身，利昂快步走進房間。麗娜聽到動靜，緊閉的眼睛眯起一條縫隙，酒精味讓她再次緊張，但盧恩把她冒著冷汗的手溫柔放在掌心，拇指輕撫顫抖的手背，她側臉含住了他的手指。

剛剛在莫斯那裡，利昂匆匆一瞥，隻看到一些牙印和鞭痕。但此時，當他小心掀開薄薄的布料，紗布擦去表麵的汙濁，潰爛滲血的乳尖讓他倒吸了口涼氣。小腹上被菸頭反覆燙傷碾壓的位置，肌膚變成了黑灰色。

他曾幫不少女孩處理過傷口，但這樣重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而麗娜的忍耐力是驚人的，胸口隨著棉簽的移動劇烈起伏，鬢角的冷汗滴落在枕頭上，腳趾因為疼痛，痙攣著捲起又張開。她控製不住地渾身顫抖，卻冇有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隻是偶爾，會有細微的嗚咽從喉嚨中溢位。盧恩把青筋暴起的小臂放在她嘴邊，麗娜搖搖頭，抿著嘴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中。

銀色托盤中沾血的棉球越積越多，盧恩再也受不了了，猛得鬆開麗娜的手。“我去幫幫莉婭。”他半跪在床邊，嘴唇抵在麗娜汗津津的額頭，顫抖的聲音中透著強行壓製的怒火。

砰得一聲，門關上。幾隻正在窗邊嘰嘰喳喳的麻雀驚飛。麗娜抬眼，目光追隨著越來越小的灰影，直到它們消失在蔚藍的天空中。幾年前，和盧恩坐在陽台上的場景，浮現在眼前。一直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無聲地滾落。

正在隔壁幫莉婭整理房間的塞西爾，透過灰濛濛的窗戶，看見盧恩快步跑到院子中，拿起利昂扔在角落的鋤頭，發瘋地砍向快要比人還高的雜草。她扔下手中的抹布，冇有理會莉婭的詢問，徑直朝門外奔去。

盧恩憋得胸口生疼，直到一陣微風吹過，他才擦了擦被汗水和眼淚模糊的視線。踩過被砍斷的草莖，他把手中的鋤頭隨意一丟，身體癱軟地倒在青石板上。一杯清水出現在眼前，盧恩抬頭，發現是塞西爾時，張開手臂把她拉到懷中。

“我以為我比以前有能力了，可以保護她了……”臉埋在她的頸窩，淚水順著她的髮絲鑽進衣領，塞西爾輕拍著盧恩顫抖的後背，“你已經做得很棒了，把她從地獄帶回來。”唇瓣擦過他的耳廓，盧恩搖搖頭。“我隻是莫斯對付索倫的棋子。”他苦笑著鬆開塞西爾，沾著泥土的手指用力擦過眼眶。

“怎麼會，”她掏出一條乾淨的手帕，扳正盧恩側到一邊的臉，仔細擦掉顴骨上的汙痕，“那些隻是主……索、索倫失敗的藉口。”

盧恩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二樓那扇敞開的視窗，麗娜身上的傷讓他的心痙攣般緊縮。塞西爾拿起被放在地上的水杯，“你救了很多女孩，不僅這次，過去的幾年有很多人因為你們，終於擺脫了那些惡魔。你不是棋子，是英雄！”她認真的表情讓盧恩收回視線，隻是最後的那兩個字，像一根刺插入胸口。

“我以為你終於變聰明瞭，結果還和小時候一樣，幻想做什麼超級英雄。”

索倫在警察局中嘲諷的話在耳邊響起。盧恩眉頭微皺，拿起水杯，大口灌下。來不及吞嚥的液體順著嘴角的鬍鬚流下，他用手背隨意一抹，對塞西爾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謝謝你，西西，但我不是英雄。”

起身時，他把手伸到塞西爾麵前，但被她輕輕拍走，“快回去陪女主人吧，你在身邊，她會好過一點。”她眯著眼睛衝他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

盧恩緊繃的下顎微微鬆動，但轉身準備離開時，衣角又被塞西爾抓住。她掙紮著站起來，眼睛上下打量著。像掃描儀一樣的目光，讓盧恩渾身不自在，他撓著頭後退了半步。塞西爾突然踮起腳尖，食指戳著他下巴上紮人的鬍子說，“又不用再隱藏身份了，你還要留著這些醜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