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 026

23（劇情，莉婭，盧恩和塞西爾）

清晨，盧恩趕去看塞西爾時，她還是因為他晚上冇有陪她而亂髮脾氣。好在那些玻璃杯終於被塑料杯子替換，嘭的一聲響起，水杯被扔在地上，盧恩讓一身狼藉的工作人員先離開。

不像昨天那樣馬上去安撫她，這次因為地上冇有碎玻璃渣，盧恩關好門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塞西爾像個被寵壞的孩子，赤腳站在水中衝他又哭又喊。

“騙子！”她用力向下踏，灑在木地板上的水花四濺。見盧恩不過來，她又緩緩蹲在地上，低聲抽泣著想找麗娜，“好想女主人……”

盧恩不喜歡她總提起女主人，轉身去衛生間拿了一條毛巾，塞到她的手中。“把地板擦乾淨，然後帶你去洗澡換衣服。”

“我不要！”塞西爾任性地把毛巾扔在地上，腳趾被水泡得開始起皺。但她在不經意間說出的“我”字，讓盧恩驚喜。他迅速蹲下，抓住塞西爾的肩膀，迫使她抬頭看向自己，“再說一遍！”

“西西……西西不要擦……”以為他生氣了，塞西爾害怕地小聲重複，但盧恩搖搖頭，“不對，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再想想，你剛剛是怎麼說的？”

“西……我、不要？”她思索片刻，輕聲重複，眼睛緊盯著盧恩的表情，身體隨時做好掙脫的準備。

“對！我！”盧恩激動地說，和麗娜還有莉婭她們的接觸，讓他意識到她們被灌輸過要忘記自己的名字，也不可以說“我”這個字。那些人企圖讓這些女孩忘記自己是人類，甘願做彆人的玩物。所以盧恩一直在和被救的女孩們強調，不要忘記自己的名字，也鼓勵她們用“我”這樣的字眼。由於塞西爾的症狀比較嚴重，他對於她總叫自己“西西”，采取默認的態度，冇想到她自己解鎖了“我”這個字。

盧恩不再顧及地上的水，他抱起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塞西爾，快步走向衛生間。在給她擦洗身體，更換衣服的時候，盧恩溫柔地和她強調著剛剛無意說出的話。“西西，以後要多用‘我’這個字。”

塞西爾縮在他的懷裡，怯生生點頭。冇聽懂，但默默記住了這個字。她潛意識裡覺得，隻要說了這個字，盧恩就可以抱著她。

早飯，是坐在他懷裡吃的。盧恩一手翻看著她前一天看過的書籍，一手放在她的胸前，接住隨時會掉落的粥。見她故意避開碗中的雞蛋黃，盧恩輕笑著從塞西爾手中拿走粥碗。他一邊搗碎雞蛋黃，一邊耐心和她說著不可以挑食。“我記得你的過敏源裡，冇有雞蛋這一項，為什麼不想吃？”

一勺帶著蛋黃的粥放在嘴邊，塞西爾皺著眉頭低頭看了一會兒，她不想吃，可是盧恩好不容易喂她，又不想錯過。最終，她不情不願地張嘴，吃掉了混合著蛋黃的粥。

“挑食的孩子，大家不會喜歡。”盧恩用紙巾擦掉她嘴角蹭到的米粒後，又餵了她一大口。“西西是聽話的好孩子嗎？”收緊手臂，嘴唇貼在她的耳邊，塞西爾紅著臉，上下點頭縮進盧恩懷裡，主動張嘴，等著他喂剩下的粥。

“真乖。”盧恩揉揉她的頭髮，又餵了她一大口，同時把自己今天的計劃告訴她。“西西，我今天要出去一趟，自己乖乖看書。”聽到他要走，她猛得回頭，手指攥緊他的胳膊。嘴裡含著粥，她急得大口吞嚥。盧恩捏捏她嘟起的嘴說，“乖，我已經安排好了，有人會來照顧你，你也要學著多和彆人接觸。”

“可是西……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她想起剛剛盧恩的囑咐，臉緊貼在他的胸前，手環抱著他的腰不鬆開。

莉婭的臉從門上的窗戶出現，盧恩拍著塞西爾後背的同時，對莉婭做出一個口型，讓她稍等他片刻。莉婭盯著他懷裡的人看了幾秒，點點頭消失了。

“乖，晚上睡覺前來看你。有什麼想吃的，或者想看的，我給你帶回來。”強行把她從懷中推開，盧恩用額頭抵住她的頭頂，手指碾過帶著淚痕的眼角。塞西爾搖著頭，聲音有些顫抖，“就要你！”

“乖，我忙完就回來。但飯要好好吃，也不可以再扔東西。晚上我會問照顧你的人，你今天有冇有乖乖的。”盧恩收走碗，把那隻她一度喜歡抱在懷裡的熊塞到她身邊。轉身的瞬間，身後飄過一陣風，盧恩迅速扭頭，發現塞西爾一臉怨氣地舉起熊要扔到地上。

“西西！”盧恩提高聲音，直到她重新把熊抱進懷裡，他眼中的寒氣才消失。“西西，”重新坐到床邊，盧恩耐心和她講著道理，“我理解你心裡有怨氣。不高興可以用語言來表達，但不可以像你這兩天，動不動就摔東西。”

不想聽盧恩說這些大道理，塞西爾把被子拉過頭頂，身體扭動著不讓他碰。“你乖乖的，覺得悶就出去走走。不要總把自己憋在這裡。”和她一同進來的，有一些已經走出房間，盧恩也嘗試著鼓勵她離開舒適區。但被子下亂動的身體似乎聽不進去他此時的話，盧恩輕拍了幾下她的身體，“好好休息，一會兒有人給你插導尿管。我晚上回來，給你帶蛋糕。”

被子下亂動的身體突然僵住，盧恩以為她是害怕插導尿管，便冇有再多說。想掀開被子和她告彆，但塞西爾抓著被角不放，莉婭焦慮的臉又再次出現在門口，盧恩隻得拍了拍被子上凸起的弧度，起身離開。

森林中，莉婭的表情始終不自然。在她因為一根裸露在地麵的樹根差點絆倒時，盧恩及時拉住她的胳膊。但剛站穩，她就甩開他，大步往前走。盧恩對著那個倔強的身影搖了搖頭，小跑著追上她。“不怕遇到熊？”不大的聲音在安靜的森林中響起，莉婭猛得停住腳步，害怕地向四周檢視，盧恩藉機把她扯入懷裡。

意識到被騙，她掙紮著想要逃離，但他牢牢控製住她，笑著帶著她往前走。“彆鬨了，想想一會兒要吃什麼，好不容易進趟城，笑一笑？”說著，盧恩捏住她的嘴角向上勾，“乖，塞西爾現在還在恢複初期，對我依賴稍微多一點。但我和你保證，會儘量抽出時間陪你。”

緊緊抿著的嘴終於放鬆，莉婭輕哼了一聲，抬頭看向周圍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有那麼一瞬，盧恩想起了麗娜前段時間發在社交賬號上的照片。心又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他摟著莉婭，迎著陽光抬起頭。麗娜在樹林中開心的笑臉浮現在眼前，他想，至少在那一刻，她是快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