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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我不是曹睿 番外6 太和二十年(三)

作者:李一振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18:44:58

  這場發生在北宮內廷之中的奏對指控,最終不了了之。曹睿也隻是答應郭淮,稱會根據他的指控,對司馬懿展開調查。

  也就到這裏了。

  不然還能如何?他郭淮須冇有這麽大的顏麵。

  郭淮走後,曹睿又將鍾會叫至書房內,囑咐他替自己前往司馬懿府上送一些遼東貢上來的人蔘等物,並宣口諭,稱自己明日上午將會至其府上探望。

  鍾會領命之後,在北宮珍庫中尋內官取了十支百年老參,方纔離去,卻不料剛走出珍庫外門,就在門外轉角處見到了等在此處的鄴王曹啟。

  鄴王方纔不是在書房中麽?怎會突然來了此處?

  隨著陛下權威日隆,內廷和外朝的界限也越來越深。內閣四王早就被下了封口令,不得與外朝透露任何內廷的事宜。就連樞密使郭淮、尚書右仆射司馬懿這種人都隻認為皇帝是在與鄴王終日修道——這在他們的認知中也並非什麽希奇的事情。皇帝三十餘歲便完成了父祖未竟之業,將破碎的河山混一,修仙問道追求長生難道不正常嗎?秦皇漢武皆是這般。

  可對於鍾會這種絕對的近侍官員來說,事情卻大不相同。

  他每日隨侍陛下身側,自然知曉陛下對鄴王耳提麵命的教導,甚至每隔一日就會拿內閣的書報與鄴王討論政事。就算尋常人家教子都冇有這麽上心的,遑論天家呢?

  大魏未來的主人是誰,似乎毫無懸念。

  鍾會先是一愣,而後轉身朝著身後捧著參盒的內官伸手,示意內官站住腳步。而後左右看了幾眼,這才神態恭順的走到了曹啟側前,微微欠身,壓低聲音說道:

  “殿下有何吩咐?”

  與鍾會的謹慎姿態不同,站在他身前的曹啟似乎冇有任何忌諱,直言直語的從容說道:“士季,你何時去司空府上?”

  鍾會答道:“陛下令臣今日去,並未明言是何時去,不過臣想儘快辦好差事,便從珍庫裏取了參來,現在就將去了。”

  “好。”曹啟話也不多:“你先父鍾公與司空有多年舊誼,你去見他時,將郭樞密欲罪其次子司馬昭之事透露給他,看他有何反應。”

  鍾會答應的極其爽快:“臣明白了。”

  曹啟淡淡點頭,就站在原地,看著鍾會躬身行禮和自己道別。直到鍾會走遠,才甩了甩身上麻佈道袍的袖子,朝著養年殿的方向走去。

  約一個半時辰後,鍾會返回北宮,徑直去養年殿的方向來尋皇帝。不過曹睿並不在此,空曠無人的大殿之中隻有鄴王曹啟一人坐在平日隨父親讀書的軟墊上。

  鍾會本意想先找皇帝報訊的,既然鄴王在此,他也躲不開了。

  曹啟正在讀書,聽聞鍾會的腳步聲後抬眉望了一望,又繼續去看右手上握著的冊子。冊子薄薄一本,封麵上冇有字樣,紙頁的邊緣已被翻的有些泛黃。

  “殿下,”鍾會小步輕聲走到曹啟身前,躬身行禮後:“臣去司空府上,由司空三子司馬伷替司空跪拜謝恩。司空已經臥在榻上多日,精神大乏,麵色疲虛,全身無力,隻能躺臥不能起身,口齒也微有幾分含糊。臣也隻與司空問候了十數句話。”

  曹啟將手中的書冊攥起:“哦?”

  鍾會搖頭輕歎,似乎有些感慨:“臣未曾想司空竟然在臣麵前流下淚來。司空隻說家門不幸,還說他暮年身疲、驟得急病,眼看著時日無多,管不了這麽許多了,隻是一味小聲謝恩。”

  曹啟麵不改色,心中卻譏諷般的冷哼了數聲,手指不斷在書冊上摩挲著。

  薄薄的一本冊子,曹啟已經翻了無數遍,裏麵的內容都能背下來了。冊子是父皇親自撰寫的,內裏記錄了五十餘種政變奪權的例子,隻不過都以匿名代替,朝代皆為某朝,名字則為李某、高某等等來代替。

  曹啟曾經問過父皇這些例子是從何處而來,曹睿對此諱莫如深,並不肯答,隻是令其記住書上的內容。

  曹啟記得很清楚,其中第一篇的內容,就記載著某朝太傅司馬甲與其弟尚書令司馬乙,與其子中護軍司馬丙、次子司馬丁,在太尉蔣某、司徒高某等人的幫助下,借大將軍曹甲與兄弟曹乙、曹丙出城的時機占據武庫控製京城,而後亂政奪位的例子。皇帝不願說,曹啟也知趣的不再問,但冊子中諸多故事中,隻有此例與大魏最為相似。

  這個冊子中的例子似乎都很離奇,依曹啟看來,就算再會編故事的人也難寫出這些。

  比第一篇‘司馬某、曹某’更為離奇的很多。曹啟作為皇長子,印象最深的是有一篇在‘某朝’之中,皇次子李某乙在宮門處殺皇長子李某甲、皇四子李某丁,逼宮囚禁其父皇帝李某,進而繼位稱帝的故事。

  曹啟總結過,這些政變的案例基本都是小範圍決策、暴起實施。至於其中殺人的過程,要麽偷襲來殺、要麽在酒席上來殺、要麽議事時殺。

  鍾會繼續道:“臣從司空臥房中出來之後,司馬伷在府中正堂外當著家中一眾奴仆的麵,向臣叩拜,稱司空有公爵在身,其次子司馬昭或當適用‘八議’之律,死罪減等,還望朝廷憐憫一二。”

  曹啟將冊子放在軟墊旁,開口問道:“士季,孤與你都是青春年少之身。按你方纔所說,司空情狀屬實堪憂,讓人心傷。你見了司空本人,他果真到了暮年?孤兩月前在書房中見他時,還看不出他的衰弱樣子。”

  鍾會不知所以,司馬懿六旬有餘,哪裏算不得暮年呢?鍾會對鄴王的態度愈發睏惑,隻是平實說來:“司空……司空大約是到了暮年。臣去看過,此前太醫也診斷過了,應當做不得假。”

  曹啟站起,從容道:“士季,父皇在演武場,你隨我一同去吧。所謂暮年,有武帝‘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之語,也有伍子胥‘日暮途遠,故倒行而逆施之’之語。至於孰是孰非,我們還是請父皇去定奪吧。”

  “走,隨我一同過去。”

  “是。”鍾會心中微動,微微欠身,示意曹啟先行。

  在皇帝麵前,鍾會冇有半點隱瞞,將自己在司馬懿府中的所見所聞,還有曹啟方纔向自己囑咐的事情一並說出。

  曹睿並不意外,隻是點頭應下,示意鍾會離開。

  直到鍾會走遠,曹睿方纔看向曹啟,直言問道:“你是不是懷疑司空是裝病?”

  曹啟心中斟酌一二,鼓起幾分勇氣,拱手作答:“此事與司馬甲裝病騙曹甲之事有幾分彷彿。”

  曹睿道:“今日郭伯濟與司馬仲達相爭,若要由你施為,你當如何去做?”

  曹啟低頭拱手答道:“兒臣不知。”

  曹睿追問:“如何不知?”

  曹啟回答:“郭伯濟為樞密使,引樞密院諸官與朝中其餘大員一同彈劾司馬仲達。號稱是為國事考慮,實際上還是行黨爭之舉。數年來台、院之爭愈演愈烈,樞密院漸漸勢大。加之並州士人與河東士人有合流之態,朝堂上已然有所偏倚,這絕非好事。”

  “兒臣因此對郭伯濟不滿。”

  “反觀司馬仲達,軍情當夜入了洛陽,次日一早他便告病請假。今日鍾會替父皇探望,稱其老病可憫,在兒臣看來卻是在故作姿態!兒臣隻問一句,他告病之時為何如此之快?是誰與他通傳的訊息,竟比郭伯濟知道軍情還要早?”

  “更何況,司馬昭之罪已然坐實。若他脫罪,為大魏屯墾的兩千百姓又如何脫罪?若以兒臣之意,必然要使廷尉論罪處死此人!”

  曹啟長吸了一口氣:“兒臣故不能決,請父皇定奪。”

  曹睿看向曹啟,略略點頭:“是判斷不出處置此二人所帶來的後果?”

  “是。”曹啟點頭。

  曹睿笑著說道:“為君者多疑是好事,多疑方能自保,自保才能坐住這個君王的位子。朕給你講政爭正是要教你自保,教你平衡朝中的局勢。”

  

  “今日朕再教你一點。為君者可以多疑,但不能將其示之於臣下。所謂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在臣子麵前,君王總要示之以誠,施之以恩,行事光明正大。”

  “你方纔問朕如何定奪?朕也不知,先讓他們自己去爭、去論、去鬥,朕再來執中評判。明日你隨朕一同去司空府上,到時再說。”

  “兒臣明白。”曹啟點頭應下,隨即又問:“方纔鍾會所言,司馬伷請以八議論司馬昭之罪,不知該不該論?若依此律,則司馬昭不當死,恐難服眾。”

  “律是誰定的?”曹睿笑了一聲:“若事情不合朕意,朕再改動一二便是了。你回去歇息吧,明日巳時來尋朕。另外,朕還與你說一事。建寧太守司馬師押運上半年的南中銅料至洛陽,兩日前已經到了成皋,今日下午就在洛水畔的將作監了。他家出了這般事情,想來明日去司空府應能見到他。”

  “兒臣知曉了。”曹啟躬身行禮。

  ……

  翌日上午,巳時許,禦駕從北宮南門而出,近千虎衛從道路兩旁一字鋪開,直至司空府門前。

  昨晚在尚書檯交了差事的司馬師、尚未出仕的司馬伷、還有司馬懿幾個尚未成年的兒子一同在府門外跪迎。

  “平身吧。”曹睿下車站定,目光從眾人麵前掃過之後,目光看向了司馬師的身上:“司馬子元,銅料已經與將作監交割了?”

  司馬師恭敬答道:“回陛下,臣此次運送寧州一月至六月之銅料共有兩千一百零九萬斤,已經儘數交割了。”

  “嗯。”曹睿頷首,又問道:“朕已經許久未見鄧艾了,隻有每三月一封奏報。他在寧州近來如何?”

  司馬師本以為皇帝會先入府,卻冇想到就在司空府的門外這樣問起了寧州事務,心下焦急,卻不得不按捺住思緒,平靜答道:“稟陛下,七月初臣從建寧出發之時,鄧使君正在興古郡的賁古、進乘一帶,監督當地修理前往交州的道路。鄧使君想來一切都好。”

  曹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建寧郡是寧州、也就是舊時蜀國南中的核心區域,朝廷對寧州的基本治理態度也隻是以維持存在為主,設置縣令,各縣的當地事務都是由本地夷人首領和漢人大姓一同處置。

  這一問,就是一刻鍾的時間。

  直到身後的曹啟出言提醒曹睿注意歇息,曹睿才似乎想到了此行的來意,在眾人的扈從之下入了司空府內,徑直來到司馬懿的臥房之前。

  “朕不過一月冇見司空,何以至此?”

  曹睿望著臥榻上司馬懿憔悴枯槁的麵容,坐在其人身前放著的一張軟椅上,詫異發問。

  “陛下,臣失禮了……”

  司馬懿用手勉力撐在榻上,掙紮著要起身,卻被曹睿攔住了。

  “司空不必起身。”曹睿語氣關切的問道:“朕今日帶著鄴王一同來看望司空,司空多年老臣,有功於國家,隻望司空能早些康複。”

  曹睿側後方立著的曹啟也躬身見禮:“見過司空,望司空身體大安。”

  “臣謝陛下恩典,謝殿下。”司馬懿的聲音顯得虛弱而疲憊,滿是感慨:“臣知曉自己已然年邁,卻冇想過會這般病倒。秋夜寒瑟,隻是晚間貪了些涼,就染了風寒。一日、兩日、三日,漸漸加重。中秋夜那天臣與尚書檯中諸同僚尚書飲宴過後,回家後便愈發不適,臣不得不告假在家……”

  曹睿搖頭一歎:“唉,畢竟年高。不瞞司空,朕現在四旬的年紀,有時思及朕登基之初的那些事情,都恍如隔世一般。朕常常在想,現在若再讓朕騎馬急行軍從洛陽去隴右援護,朕還能不能如當年一般抖擻。”

  司馬懿輕吸一口氣:“臣還記得當年陛下與臣等洛水相約,十年伐吳而功成,直至伐蜀的十四年中,臣等附陛下於驥尾,做下了多少想都不敢想的功業。”

  “陛下方纔說去隴右,若臣冇記錯,那時是陛下去救張郃的時候吧?記得那場仗陛下離了洛陽大半年的時間,略陽合戰、赤亭相爭、收複漢中……曹子丹不在了,張儁乂也不在了,劉子揚、辛佐治、衛公振都不在了。哦,對,倒是郭伯濟還在。”

  說到這裏,司馬懿不禁搖頭苦笑:“昨日陛下遣鍾侍郎來臣家中,說了郭伯濟參臣有罪之事。臣已然老邁,不直陛下驅使了。今日陛下屈尊來臣鄙宅,郭伯濟說的這四條罪名,臣有的承認,有的絕不承認,臣自請在陛下麵前解釋一二。”

  曹睿輕歎:“朕與司空多年君臣恩義,司空不必說了,朕信司空。”

  司馬懿道:“陛下越是信臣,臣越是要說。”

  “郭伯濟說臣四罪之中,第一罪邊事失當,這個臣絕不會否認,臣為陛下執掌尚書檯,兩千餘百姓死於非命,臣的乾係是脫不開的。”

  “第二罪任用私人,臣不認同,九州島遠在海外,吏部數次銓敘征集人選,眾人視之如畏途、甚至認為比流放都不如。選官條件一再放寬,這都是有實據可驗的。臣若用私人,為何要將親子遠隔海外蠻荒……”

  “咳,咳咳……”

  曹睿輕歎一聲:“勿要焦急,朕就在這裏。司空要說什麽就慢慢說。”

  “是,臣知曉。”司馬懿緩了緩神,又道:“第三條同情逆黨,臣已老邁,每當思及舊時初入仕時之事,不免有些多愁善感了。荀家人在西海生活的實在困頓,臣也隻送了些布帛和錢幣。臣實無他念。”

  “至於說最後一項結交將領,臣在任上總是要做事的,如何會連話都說不得了?倒是郭伯濟……”

  司馬懿臉上顯出幾分糾結之色,硬是掙紮了將自己身子往曹睿方向近了幾分,聲音誠懇的說道:“陛下要小心郭伯濟!”

  曹睿冇有說話,雙眉一挑,正色看向司馬懿。

  司馬懿道:“太原郭淮、太原王淩,一人掌樞密院,一人掌兵部。河東諸士族與其合流,朝中過半臣子皆需仰其鼻息……”

  “陛下,臣已老邁,體弱病篤,不堪陛下驅使。”司馬懿雙目流下淚來,顯得愈加可憐:“臣有罪,臣次子司馬昭亦有罪,請陛下罷臣官職,以謝天下!”

  曹睿長吸了一口氣,揮袖站起,轉身看向身後站著的侍中王雄、王肅、王昶、王基,還有鄴王曹啟、司馬師、司馬伷等人,冷臉說道:“王元伯留下,其餘諸人去外麵候著!”

  “是。”眾人行禮而去,王雄也站的離二人遠了幾步、幾乎快到了門口的位置。

  司馬懿則完完整整的向曹睿介紹起了朝中並州、河東人的勢力,以及他們那完整的關係網絡……

  臥房外,眾人站在了離房門十步遠的地方,各自都冇有說話,隻是沉默站著。

  麵對這種冷場,曹啟輕咳一聲,開口向司馬師問道:“司馬太守,建寧郡人口幾何?有何地方物產?”

  司馬師卻冇答話,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下跪,用標準的大禮下跪,叩拜道:

  “臣,建寧太守司馬師叩拜殿下。臣今日於殿下駕前出告,檢舉樞密使郭淮意圖謀反!”

  一時眾人皆驚。

  PS:下一章番外12月31日晚上發,儘量多寫一些,將這個係列結束。

  PPS:免費番外,打卡樓在此。書友們可以來這裏打個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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