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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意外的結尾

“想！”

“聽呀！”

“快說快說！”

好多聲音一起喊，簡直要抓狂。

故事被沈白粥卡在那個最關鍵的點上，大家這不上不下的，憋的那叫一個難受。

“我才反應過來，”毛易說，“5分鐘前我還很嫌棄這個關係戶呢……”

“他恨不能每段話都帶一個懸念……”房寬呲著牙說，“我感覺我還能為他這故事憋30分鐘尿……”

“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咱們想象中的關係戶，”郭淼突然皺起眉，“總裁助理把他加進來，應該單純是因為他的本子夠好……”

她這麼一說，大家都有些恍然。

“確實啊，如果是我讀了這種本子，我也要把他破格加進來啊。”

“對啊，我早就說大家傳的離譜——這個沈白粥都在這乾一年了，真要有關係，他還能隻是個普通員工？”

“對嘛，你看他那張帥氣的臉，這種人怎麼可能是反派人物呢……”

會場另一側，王小胖兩人已經沸騰了。

“粥哥這本子真牛！”

王小胖激動的對張小美說。“他完美呼應上了第一幕——原來第一幕裡那個呆坐不動的男人是具屍體！

所以他才說，自己不是彈給他聽的——死人怎麼聽？”

“怪不得那老太太一開始死活不讓進，可鄰居一出來她就讓進了——原來她是怕爭吵起來，被鄰居發現不對勁啊……”

張小美也來勁了，他們可是編劇，最喜歡拆解劇本主線研究設計了，沈白粥這結構可真精妙！

“你們都想聽的話，那我繼續講？”台上的沈白粥問。

“快講快講！”下麵都迫不及待的喊。“到底怎麼了？”

“沈白粥冇使用任何圖像上的展示，僅僅就依靠最簡單的講述，就把人吸引住了。”

選手席上，顧晨一臉掩飾不住的讚賞。

而前排座位上，黃亮心中隻覺的被非洲草原的野牛群碾壓過一樣——自己剛纔說啥來著？

沈白粥要能用5分鐘吸引住大家，他黃字倒過來寫？

還是當著張乙謀麵說的！

沈白粥繼續道：

“老太太將主角扯到鋼琴前，語速很快地解釋——‘我家正在裝修，塗料灑了。所以我纔不讓你進來的。’

一邊撒謊，她一邊將主角按坐在鋼琴前。坐下的那一瞬間，主角發現，沙發上那個死去的老頭，太陽穴裡釘著兩根釘子！”

“這麼狠？用釘子釘死的？”

黃亮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這個手法，然後猛地醒悟過來——媽的，我怎麼也跟著他的劇情走了？

“‘把你的衣服給我。’老太太說，

‘你衣服上染上塗料了，脫下來。

我這就給你去拿我老公的衣服……’

然而，她卻並冇有動，而是站在那裡懷疑的看著主角……”

“我猜她在懷疑主角是不是真瞎……”總裁室裡，蘇紅豆壓低聲音對劉素素說。

“可能看向老頭屍體那一眼，把主角暴露了……”

“有道理。”劉素素點點頭，不自覺的就握緊了拳頭。

“主角站起身，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開始換衣服。老太太定定的看著他，突然說——

‘你臉上有個臟點。’

說完，她裝作幫主角擦臉的樣子，趁機拿下了主角的墨鏡，審視主角的眼睛……

要冷靜，主角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不會識破的。

我隻要正常的調琴就行……”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沈白粥的聲音。

“老太太轉身走開了。

沙發上那個人是她丈夫嗎？主角腦子飛速轉動。

她要拿他丈夫的衣服給我穿？

廚房裡傳來洗衣聲。

她在給我洗衣服……

主角想，待會我穿上衣服，調好琴，立刻就走，就當一切都冇發生過！

等等，我衣服裡有筆記本！主角的冷汗忽地就下來了——

如果我真是個盲人，我乾嘛要記筆記？”

“對啊！”台下毛易瞪大眼睛，“這不暴露了嗎？”

“完了完了。”郭淼急了。

“不一定！”房寬說，“也許就混過去了呢？”

“腳步聲傳來，那老太太終於走了回來……”沈白粥繼續說：

“她緩緩的站到了主角身後！”

“原來第一幕裡，那個站在主角身後的人就是老太太！”房寬恍然大悟。

台上的沈白粥麵色明顯緊張起來，他模仿著主角恐懼的心理，語速越來越快的自言自語：

“不能轉身，我得說點什麼，必須說點什麼！

然而他一句也說不出。

靈機一動，主角開始彈身前的鋼琴。”

“和第一幕完整呼應上了，”一直沉默張乙謀撥出一口氣，“一個隻穿著內褲的盲人在彈琴，而他身後站著那個決定他命運的人——”

司馬身邊，一直冇開口3號合夥人李書晴也點點頭：

“琴不是彈給眼前死去的老頭聽的，而是彈給背後的那個老太太聽的！”

“畫麵給到鋼琴，低沉詭譎的鋼琴聲緩緩傳來……”

沈白粥悠悠的說，聲音壓抑，好像從遠處飄過來。

“我是盲人，我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我的琴聲不能停！

鏡頭滑動，我們看到，身後的老太太正拿著一把裝修的射釘槍，對準主角的後腦……”

“啊！”台下一聲尖叫。

“琴聲還在繼續，鏡頭慢慢上搖……”

沈白粥眯起眼，聲音毛瑟瑟的。

“向後搖，

向後搖，

鏡頭一直搖到掛牆上的鏡子裡——

那裡清晰展示著全景……

勾著腰的老太太正雙手緊握著一把射釘槍，死死對準主角的頭……”

台下有人緊張的吞嚥了一口。

“從我彈琴開始，她就冇有動！”台上沈白粥眼珠不停轉動，滿臉都是接近癲狂的驚恐。

“我的琴聲不能停！

隻要不停，她就不會出手……

隻要我不停，她就不會出手！

彈下去，彈下去！”

大家頭皮發麻的看著他自言自語。

有人握緊了雙手。

有人下意識往椅背上靠了靠。

所有人都知道，結局就要出來了！

然而，沈白粥突然不說話了。

滿臉的猙獰也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鞠了個躬，他走回選手席，安靜的坐下。

“怎麼了？”

所有人都一頭霧水，講到高潮了，他怎麼下去了？

喂，接著講啊？你彆走啊！

“然後呢？”司馬部長忍不住問。“結尾是什麼？”

這也是所有人想問的。

“冇有然後了，”沈白粥站起來轉身對大家說。“這就是結尾——

我的《調音師》講完了，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