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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給我5分鐘時間

“麻煩了，張乙謀要起身了，人家不聽了！”

總裁室裡，劉素素急得滿頭是汗，誰能想到沈白粥竟然在軟件這種事上掉鏈子？

這局麵算一下子滑到底了，從公司員工到業界大佬，所有人一起給沈白粥判了死刑！

“他們為什麼這麼討厭白粥？”蘇紅豆臉上全是不解，“白粥人很好啊……”

因為有人讓他們覺得沈白粥不好啊，劉素素看向螢幕裡的黃亮，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不得不承認，雖然手段噁心，但黃亮確實成功了。

現在想不開除沈白粥，都冇人肯答應了……

現場的講台前。

看了一眼亂紛紛馬上要做鳥獸散的現場，沈白粥舉起了一隻手。

“請大家借給我5分鐘時間。”他當機立斷的說：“我決定不使用PPT了，改為純口述！”

現在形勢非常清楚，大家的不可能有耐心在這等他弄好PPT的。

“我隻說5分鐘，”他做出一個保證的手勢：“如果大家覺得冇意思，我就停止，然後棄權。”

一陣窸窸窣窣的騷動自台下響起，一大波站起的人滿臉懷疑盯著台上。

“他是說，他有把握用5分鐘打動我？”毛易滿臉不相信，“這自信有點盲目吧？”

“要不聽聽？”郭淼猶豫了，她對長得帥的男生一向心軟。

“聽什麼呀走吧！”房寬說，“我這潑尿可憋了一個小時，我可忍不了……”

“5分鐘，我隻要大家5分鐘……”沈白粥很誠懇的雙手合十，“謝謝大家。”

“切，垂死掙紮。”黃亮咧嘴一笑，滿是鄙視。這種小孩就是在學校學傻了，冇見過世麵，現場這些人可都是上班多年的老油條，你5分鐘想贏得他們？

斜晲一眼，黃亮一拍大腿道：

“彆說5分鐘，就算給他5小時，他那個《調音師》要能打動大家，我黃字倒過來寫！”

那邊司馬也是淡淡的一笑，根本不置可否。

而張乙謀雖然止住了站起的動作，但卻又不耐煩的看了一眼手機，似乎在猶豫。

再看5分鐘？

“第一幕。”

台上的沈白粥，竟然已經開始講了。

“一段低沉詭譎的鋼琴聲徐徐傳來，鏡頭聚焦在一個呆立不動的老男人側臉。

畫外音裡，一個年輕的男聲說：

‘我隻給特殊的人演奏，比如眼前這個——

我並不知道他誰，也看不見他。

因為，我是一個盲人。’”

“咦？”

本來已經起身走到過道的房寬突然停住腳步。

“鏡頭轉向彈奏者，這是一個表情僵硬的年輕男子，”沈白粥繼續用低沉的聲音說著。

“這時我們才發現，他全身上下，隻穿著一條內褲。”

“有點意思啊。裸男彈鋼琴？”琢磨了一下，房寬又坐了下來。要不再憋一分鐘聽聽看？

“我去，很懸疑嘛。”

毛易眼睛一亮，他喜歡這個開頭。

和他感受相同的人有很多，一時間，整個會議室漸漸安靜了下來。

“停頓了一下，畫外音繼續說，‘我不是為眼前這個男人演奏的，而是為了我身後的這個人。’

鏡頭拉遠，我們發現，這個赤身的鋼琴師身後，正站著一個輕輕晃動的人影……”

頓了一下，沈白粥環視了一眼台下，突然道：“嘭！”

他這一聲突如其來，大家冷不防，都被嚇了一跳，郭淼正拍著胸口，沈白粥卻緩緩繼續道：

“伴著一聲炸響，螢幕暗了下來，打出片名——《調音師》。”

張乙謀停止了看手機，他抬起頭來，有些訝異的看向台上。

“好開頭，”他點頭道，“很有張力！”

司馬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黃亮的嘴角有點抽搐，心裡隱隱升起的不好的預感……

而在他們身後，原本七倒八歪的觀眾慢慢坐直了身子。

“粥哥竟然使用這麼大膽的講述方法？”

王小胖一臉驚訝，沈白粥完全不像彆人那樣，先講創意再流程，然後講亮點，他竟然直接就把拍攝完的效果說出來了！

甚至連鏡頭怎麼切，他都設計好了……

這麼直接嗎？”

“粥哥這開頭倒是不錯，挺懸疑的，”張小美有點擔心，“但後麵不會整段垮掉吧！

畢竟他可隻有一晚上時間，不可能弄出什麼結構嚴謹的東西的……”

“以粥哥的水平來說，”王小胖想想，“垮是必然的。”

講台上，沈白粥還在繼續：

“來到第二幕。

鏡頭給到一間金碧輝煌的演奏大廳，一身正裝的男主對著台下鞠躬，然後走到鋼琴前。

他非常緊張，即將彈琴的手都在顫抖。

這時，畫外音說——

‘去年我還是一個天才，直到那天，我在那場關鍵的比賽裡發揮失常。’

這時鏡頭給到主角的臉。”

掃視一眼台下，沈白粥道：

“我們這時發現，他的眼睛並不瞎——

他根本就不是盲人……”

選手席上，一直沉默的顧晨將雙手交叉起來，這是他陷入思考時的習慣。

而一旁的韓明表情變得有點難看了。

沈白粥接著說道：

“畫外音傳來——‘那次失敗後，我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鏡頭轉到一間臥室。主角呆呆看著魚缸裡的金魚，他的身後，一個女孩正在收拾東西，搬離這個房間。”

“他被甩了！”郭淼捂住嘴，有點心疼的說，“比賽失敗，他的天才光環冇了，女友拋棄他了……”

“鏡頭接著來到一家餐廳裡，主角戴上了一副盲人用的墨鏡。畫外音說——‘為了生存，我當了調音師。每天去彆人的家裡，幫他們調試鋼琴……’”

“原來調音師就是上門幫人調鋼琴音準的職業啊……”

很多人恍然大悟，之前大家並不理解啥是調音師，畢竟多數人冇學過鋼琴。

沈白粥繼續說，他的嗓音很有磁性，不急不緩，有種令人驚訝的沉穩。

“第三幕。

一家餐廳裡，一箇中年人在主角對麵坐下，非常生氣的說——‘為什麼要你調音的訂單數量，翻了一倍？”

“訂單多不好嗎？”主角問。

“‘客戶指名道姓選你，說要找那個盲人調音師……’中年人指著主角——‘你在裝瞎！’”

“這人應該是他老闆，”毛易分析說，“他害怕主角裝瞎被客戶知道連累自己……”

“原來如此。”房寬點點頭。

他這時已經忘了去廁所的事了，聽的聚精會神。

沈白粥繼續說道。

“中年人問主角為什麼要這樣做？

而主角若無其事的說了一個故事。

‘從前，一個印度的國王的妻子死了，他決定建造一座無與倫比的建築來紀念她。

他找一個最著名的建築師，然後，殺掉了建築師的妻子……

現在你懂我要建一座什麼樣的建築了吧？

國王對建築師說，因為你也死了妻子。

之後，那個建築師，就建造了不朽的泰姬陵。

‘這故事很扯淡。’老闆說。

‘但是人們相信。’主角笑了笑。

‘人們總是相信，隻有失去一樣東西，才能讓一個人真正變的敏感……’

說著，主角摘下墨鏡，露出了戴著裝瞎隱形眼鏡的眼睛——

‘比如他們就相信，瞎子的耳朵比常人更準確……’

嘲諷的笑了笑，主角又道。

‘不光如此，他們還會在一個盲人麵前，展示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麵……”

說到這裡，沈白粥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接下來是一組連續鏡頭——主角裝成盲人在彆人家裡調音，而身後主人們正做著千奇百怪的事。

有的在敷麵膜，有的穿著內褲走來走去，還有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孩，跟著他的琴聲在跳舞——

不過，因為覺得主角看不見，她隻穿了內衣……

畫外音傳來。

‘當盲人好處有很多，人們對你態度更好，小費更多，還有很多想不到的福利……’”

“哇~”

台下的男生們一陣起鬨，大家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副暗爽的樣子，一看就是在想象主角裝瞎，偷窺妹子身材的畫麵……

“切，真不要臉！”郭淼不忿的說，“一看就不是啥正經主角！”

但是不得不承認，她自己也特彆想看這段戲被拍出來是什麼樣，畫麵肯定特有意思……

“到這裡結構都很完整，”張小美驚訝道。“這真是粥哥連夜寫的？”

編劇看的點和大家不一樣，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劇情的起承轉合上。

“寫的精彩！粥哥是昨晚打通任督二脈了？”王小胖表情都有點緊張了。“接下來就看粥哥是怎麼呼應第一個場景的懸唸了……”

此刻沈白粥就像一個廚師，前麵所有食材都準備的很好，一帆風順，菜品成不成功，就看他下麵怎麼掌握煎炒烹炸的火候了……

“場景來到一扇門前，主角不停按門鈴，無人應答，這讓他陷入了懷疑。

於是他掏出了筆記本偷看了一下——冇錯，是這家。”沈白粥繼續說。

“盲人看筆記本，哈哈哈哈……”

大家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麵，都笑了起來。

“他又繼續按門鈴，一個老太太的聲音從門裡傳出。

老太太說他丈夫不在，讓主角改天再來。

但主角堅持進去——因為丈夫在不在，並不影響他調琴……

你還是走吧，老太太表示，錢我可以照付。

我是盲人，主角說，來一趟不容易，麻煩你還是開一下門吧……

說著，他繼續按門鈴。

老太太熬不過，終於開了門。

然而說了幾句，她還是堅持想讓主角離開。

這時旁邊的門開了。

鄰居很懷疑的盯著老太太和主角。

‘那你進來吧……’老太太突然改口道。”

“不對啊？”總裁室裡，蘇紅豆用指尖點著自己的櫻紅的嘴唇，思索道：

“一開始老太太怎麼都不讓他進，甚至白給錢也要他走。

怎麼鄰居看一眼，就讓進了呢？”

她嬌俏的臉上一派思考的神情，明顯已經完全陷入到這個故事裡了。

“這個老太太有點問題。”劉素素皺起了眉。

她也在想，一邊想一邊還有種荒唐的感覺，這麼抓人的故事，竟然是沈白粥這菜鳥寫的？

而且隻用了一晚上？

昨晚他做法請文曲星上身了？

“主角進了屋，裝作用盲杖摸索著往前走……

突然，他摔了一個跟頭！

掙紮爬起時，他衣服竟然沾滿了斑斑的血跡……

‘不要慌！不要慌！你走錯路了……’老太太大叫著，扯著驚慌失措的主角往另一側走。

這時，主角看了沙發一眼，他愕然發現……”

看著台下，沈白粥壓低聲音，猛然說：

“一具屍體，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啊？”

大家全是一愣，隨即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

“媽呀，這老太太是殺人犯？”

“天啊，這這這，這太出人意料了吧……”

“假瞎子進真殺人現場！”

“難怪她剛纔不讓他進來，”有人催促，“然後呢！”

“對啊對啊，”邊上的人也急了。“接著說啊……”

然而台上，沈白粥竟然閉上了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5分鐘到了，”他問台下，“你們還想繼續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