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轉存的硬盤, 當進度條加載到百分百的時候,那些從前能打開的、不能打開的,清楚的、模糊的, 流暢的、混亂的……那些所有的記憶,都連成了串, 成為了一條連貫的線。
那不是過去的回憶,而是剛剛經曆的未來。
大約是小泉紅子的魔法陣出了什麼問題,把他送回了七歲的時候,而鬆田陣平帶著混亂模糊的記憶, 陰差陽錯的做下了那些事,鑄就了現在的‘未來’。
不過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件事, 而是另外的事情。
鬆田陣平從眩暈中最先恢複的是聽力,他聽到了某個傢夥在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 即使聽不清具體的字詞和含義,但斷續的音節也足以讓他辨彆出這就是萩原研二的聲音。
這傢夥在說什麼呢?鬆田陣平努力的側耳去聽,恢複了記憶的他,此刻更多的還是擔心萩原研二的處境, 他們在組織中的地位, 並不像是表麵上那樣穩固,曾經幾次和朗姆那傢夥結仇, 如果他莫名其妙失蹤,就算是提前說明過去向,也有可能會被那傢夥藉機抓住把柄,拿著這件事向萩原研二發難。
至於他從魔法陣脫離前, 他喊出的那句話, 和那件事……
雖然對於他來說, 還像是上一秒發生的事情, 但對於萩原研二來說,卻是實打實的過去了兩個多月,這段時間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不少事,比如說諸星大那傢夥。當時鬆田陣平冇發現自己對萩原研二的感情,對這件事也冇怎麼在意,最多是覺得那傢夥有些煩人,但現在想起來那傢夥當著萩的麵,當了他半個多月的‘男朋友’,他就有種追悔莫及的心梗感。
就算要表白,至少也先把這件事解釋清楚再說吧。
這是鬆田陣平的想法,但好像某些人不是這樣想的。
如果鬆田陣平能動,在那個濕漉漉的吻落在指尖上的時候,他就已經翻身從床上蹦到天花板上了,但可惜他不能。
所以他隻能渾身僵硬的躺在床上,感受著溫熱的吐息和輕柔的吻,順著指尖一路向上,像是振翅的蝴蝶,落在他的眉間,呼吸間充滿了對方身上那種甜蜜的酒香,光是聞著就讓人意亂情迷。
曾經有人在鬆田陣平麵前討論過接吻這個問題。
當時好像是個聯誼會,參加的人都是彼此關係不錯的同事,所以話題也相對更開放些,一片亂糟糟的背景音中,坐在他旁邊的同事有點好奇的問:“鬆田桑有過接吻的經曆嗎?”
對麵的人立馬笑了:“鬆田桑看起來是連戀愛經曆都冇有的類型吧?”
周圍的人鬨笑:“西園寺桑未免也太巧不起人了哈哈哈!”
那人摸摸下巴,想了片刻打了個哆嗦:“總覺得如果有人敢對著鬆田桑親上去,會被一拳打飛也說不定……”
桌上的笑聲突然停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一直冇說話的鬆田陣平,有個傢夥不小心嘀咕出聲:“哇,相當合理呢。”
最開始說話的那名同事馬上從桌麵上拿起瓶酒,給鬆田陣平倒上,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似乎是擔心鬆田陣平當場翻臉。破壞掉這次由他組織的聯誼會。
他們隻是普通的同事,所以實際上並不瞭解鬆田陣平,不知道他是絕對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發火,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所以他當時隻是順手接過那位同事的酒,有人輕飄飄的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鬆田陣平不僅冇有因為這個話題發火,甚至在心裡隱隱讚同對方的說法。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慢熱的類型,所以如果冇有萩帶著他融入周邊的群體,他大概率直到離開那個環境,也不會交到什麼真心朋友。
所以鬆田陣平也很難想象和某個認識了一兩年的傢夥談戀愛,隻要想象著某個他還冇有完全熟悉的人,湊上來親吻他,他就有些雞皮疙瘩直冒
,如果真到那個時候,就算對方是女性,他說不定也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拳頭。
但現在這些輕柔細密的吻,落在他的皮膚上,卻並冇有讓他噁心和厭煩,反而有些新奇的情緒,從心底冒出。那些柔軟潮濕的觸感,和滾燙的呼吸,不像是親吻,倒像是某隻小犬試探的嗅聞,濕漉漉的鼻尖不斷的觸碰著他,比起**,他感受到更多的反而是純淨的依戀和純粹的愛慕。
果然像是薩摩耶啊。
鬆田陣平在這時候甚至還有閒心這樣想,或許是回溯的後遺症,這時候他的腦子還有些發懵,所以他冇有去想萩是不是喜歡他,反而開始懷疑他是否喜歡萩。
鬆田陣平從來都冇有什麼戀愛的經驗,甚至說連喜歡人的經驗都冇有。所以在他發現在萩對他做這些親密的事情時,他的身體卻並冇有反應的時候,他就開始思索,難道兩個人的感情真的不是喜歡?他不會討厭,隻是因為他已經習慣了萩平日裡的身體接觸,所以纔會厭惡彆人的觸碰,但是卻並不討厭萩的?
還是說……
他在心底自己都不知道的深處,真的把萩當作是狗了??
鬆田陣平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震驚到了,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從手指縫隙中看到了幾絲暗淡的光,這才反應過來,他好像已經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了。
但現在這種情況,好像並不適合他動……
好在萩原研二也是情緒激動的時候,冇有注意到睫毛刮擦掌心細微的感覺,鬆田陣平閉上眼睛繼續裝死,還是等合適的時候他再‘醒’吧。
這邊鬆田陣平閉上了眼睛,萩原研二卻也停下了動作,收攏了支在他身體兩側的手,緊緊摟住他的腰,把腿擠進他的兩條腿間,已經散開的浴袍和鬆田陣平身上鬆散的睡衣,並冇有什麼遮擋的作用,兩具年輕的身體,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不同的心跳逐漸同頻,鬆田陣平本來冇有什麼波瀾的心跳,也被對方帶著急促起來,有些脫離他的控製。
鬆田陣平有些緊張起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臉緊貼在他的胸口,他有些擔心變快的心跳被對方發現,那就未免有些太尷尬了。
微涼挺拔的鼻尖和柔軟滾燙的嘴唇,是最明顯的觸感,鬆田陣平有些不明白萩原研二為什麼突然停下,他就算是冇談過戀愛,但也是個正常的成年男性……這種東西還有做到一半停下來的嗎?不難受嗎?萩他不會是……不太行吧?
鬆田陣平突然對自家幼馴染的身體健康產生了極大的擔憂。
就在這種時候,萩原研二似乎是無聲的歎氣,又像是自嘲的‘哈’了一聲,又像是剋製的喘息,總之鬆田陣平感到比剛纔的呼吸,明顯許多的灼熱氣流,噴吐在他的腰腹上,流水樣的劃過皮膚,又癢又麻,讓他幾乎是瞬間繃起了腰腹。
這、這傢夥……
“小陣平……”萩原研二像是無意識的呢喃,或許連他自己都冇有發現自己說了出來,字字透著哀求和卑微:“不要討厭hagi啊,hagi好喜歡小陣平,最喜歡小陣平……小陣平什麼時候……才能發現啊。”
像是有無數的煙花在鬆田陣平的腦子裡炸開,炸的他暈暈乎乎,心跳如鼓,臉頰發熱。
這一刻什麼朗姆、諸星大、組織和警視廳都不重要了,過去和未來也都是虛無縹緲的輕煙,他能抓住的隻是身上這具同樣滾燙的身體,和這顆真摯不變的心。
萩喜歡他。
他也喜歡萩。
這纔是最重要的。
但萩原研二說完這話後,卻像是睡著了那樣,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像是被順了毛的大狗。
鬆田陣平:……
這傢夥撩撥了他之後,卻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鬆田陣平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現在睜開眼睛,那麼萩原
研二還要給這些吻痕找個藉口,然後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那樣,繼續把那些滾燙的愛埋在心底,繼續和他玩好朋友的遊戲?
兩個人彼此緊密的貼合,所以身體的每絲變化,都會被對方清楚的感知到,那傢夥猛地支起了上半身,腿也像是被燙到了那樣,猛地抽了出去。
想跑?鬆田陣平**和火氣參半,咬牙切齒:“你他/媽到底做不做?!不行?換我來!”
某兩個字狠狠刺激了萩原研二神經,他忍耐著難道不還是因為擔心鬆田陣平知道後生氣,誰說他不行?小陣平隨便放棄自己的生命(遊樂園摩天輪);拿他當替身(灌醉他見那個‘萩原研二’);不告而彆害的他擔心(去找小泉紅子)……這些事情他都還冇有委屈呢!現在小陣平反過來還要罵他?
萩原研二抬起攏著鬆田陣平的手掌,想要當著對方的麵親下去,結果剛剛弓起背低下頭,湊到鬆田陣平的嘴唇邊,感受到兩個人呼吸交纏,鬆田陣平黑色的眼睛裡參雜著火氣,又半遮半掩著水霧,像極了委屈憋悶的樣子。
是啊。
小陣平怎麼會喜歡呢,按著對方的性格,大概率也隻是在賭氣,說氣話,如果真的親下去,那麼兩個人就徹底連朋友都冇得做了吧。萩原研二抿抿嘴角,慢慢退了回去,一條腿落在了地上,他從床上起身。
“抱歉,其實是……”
鬆田陣平罵了個臟字,單手揪住這臨陣退縮的逃兵的領子,仰頭親了上去,動作太大兩個人都磕到了牙,不知道是誰的嘴唇被磕破,嘴裡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兩個忍耐到極致的傢夥,唇齒交纏,像是要把彼此吞吃入腹,融入骨血,刻入靈魂。
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分開。萩原研二這時候才知道驚喜到儘頭,腦子裡是冇有什麼情緒的,他隻能呆呆的盯著那雙黑色的眼睛,感受著其中能焚骨灼皮的火,從心臟那裡蔓延到四肢,把他燃燒殆儘。
他隻聽到鬆田陣平啞著嗓子又說了半句:“快點。”
就把他再次拉回了**的深淵。
彼此既是沉淪,也是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