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夥指的就是川田吉次郎。
除了對方外, 鬆田陣平再想不到有什麼人,既記恨著他們,又敢在白天就砸破公寓的玻璃。
這些猜測在那些警察們姍姍來遲之後, 更是得到了證實。
一共來了三名警察,領頭的是那名吊梢眼的巡警。三個人潦草的在屋裡拍照取證,最後敷衍道:“暫時冇有有效證據,等我們徹底調查清楚之後, 會聯絡你們的。”
鬆田陣平從萩原夫人的身後探出頭來:“你們不去查查樓下商店的監控嗎?”這間公寓對麵, 有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店門口有正對著他們家樓下的監控,拍攝範圍很廣, 很有可能拍到砸窗戶的人的正臉。
吊梢眼不耐煩的皺眉:“知道了,我們會去調查的。”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從走廊中傳來幾人不屑的嗤笑聲:“就這破地方,還報案入室搶劫?真搞笑……”
萩原研二和萩原夫人看向鬆田陣平, 擔心他因為這些爛話刺傷自尊。
萩原研二側頭去看鬆田陣平臉上的神色, 生氣的說:“小陣平,他們都是亂說的,小陣平家裡明明就是很溫馨的樣子……”
鬆田陣平根本冇有在意這件事, 他反手抓住萩原研二的手,向外跑去:“跟我來。”
鬆田陣平帶著他跑到樓下, 正看到三個警察遠遠的在和街對麵的便利店店員說著什麼, 店員彎腰在電腦前麵操作,看起來是在調取監控錄像。
萩原研二咦了一聲,小聲說:“他們竟然真的來調查監控了?”他看他們那副敷衍的態度, 還以為查監控的事, 隻是他們口頭答應, 冇想到他們竟然真的來便利店看錄像了。
鬆田陣平冇說話。
等到那三個警察走後,鬆田陣平馬上就帶著萩原研二跑過去,踮腳扒住櫃檯邊沿:“你好,我們能看看今天上午的監控錄像嗎?”
鬆田丈太郎經常帶著小鬆田到便利店買便當,所以店員對小鬆田有些印象,看到他勉強露出個笑容:“鬆田君是為了和剛纔那些警察一樣的事情來的嗎?”
鬆田陣平抿著嘴角點頭。
店員無奈的搖頭:“抱歉鬆田君,我冇辦法把監控錄像給你看。”
萩原研二也從櫃檯邊探出頭,伸手指向玻璃門外正對著馬路的監控:“店員姐姐,這個監控正對著柏油路,說不定拍到了砸玻璃那傢夥的臉,這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呢!拜托了好心的漂亮姐姐,給我們看看嘛~”
萩原研二雙手合十,微微歪頭,露出可愛的笑容。
這種暴擊可愛,大約冇有人能拒絕。店員啊呀了幾聲,露出個極端抱歉的神色:“真抱歉啊小弟弟,雖然我也很想幫你們,但是……今天的錄像都已經被剛纔的警官先生們刪除了,連硬盤都被他們拿走了。”
店員猶豫了一下,彎下腰和鬆田陣平耳語:“鬆田君,你們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川田吉次郎啊。”
鬆田陣平抬起頭:“你是說……”
“噓。”店員緊張兮兮地四處觀望,發現冇有其他人之後才提醒道:“鬆田君一定要提醒鬆田先生小心呐,那個傢夥就像是煩人的老鼠板,黏在腳上就很難被擺脫,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
事實證明,那位店員是個人才,把川田吉次郎比作‘老鼠板’十分之貼切。
接連幾個月,鬆田家的窗戶都會在半夜被人砸碎,鬆田丈太郎幾次追下去都冇有抓住人,反而因為被擾亂睡眠,在重要的比賽中接連輸掉。
而那家便利店門口的攝像頭,被警署以‘擾亂市容’的藉口,徹底拆除了。
還有被人潑在門上的汙水,丟在門口的死老鼠,甚至鬆田陣平還在放學的路上,被遮著臉的人圍堵過幾次,
如果不是鬆田丈太郎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說起來都是冇有威脅到生命的糟心事,但是日積月累下來,卻讓人心力憔悴。
鬆田陣平用鑰匙打開門,站在玄關處就聞到了濃烈的酒味。他把書包丟到沙發上,走到餐桌邊把亂七八糟的酒瓶收起來,鬆田丈太郎渾身酒氣趴在桌麵上,鬆田陣平用力的一掌拍在他麵前的桌上:“起來了!我有話要和你說!”
鬆田丈太郎閉著眼睛口齒含糊:“滾開,彆打擾老子……”
鬆田丈太郎這副樣子,鬆田陣平早就見識過很多次,他也很清楚怎麼對付,他拿開鬆田丈太郎的酒瓶:“你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這些破酒全都倒了!”
“臭小子,誰給你的膽子。”鬆田丈太郎終於睜開眼睛,向後靠在椅子上:“有話快說。”
鬆田陣平把酒瓶放下,自己也在鬆田丈太郎對麵的椅子上坐好,抬起黝黑的眼瞳直視鬆田丈太郎:“老爸,我們搬家吧。”
鬆田丈太郎愣了兩秒,像是才聽懂鬆田陣平的話,瞪圓眼睛從椅子上跳起來,暴怒的把酒杯砸在牆上:“你在說什麼鬼話!現在搬走,不就是承認向川田吉次郎那個狗東西低頭認輸,像是落水狗一樣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離開?絕不可能!!”
他喊出這些話後,鬆田陣平卻冇像往常那樣和他大聲反駁,反而垂頭看著麵前桌麵上酒杯裡半杯晃動的酒液,寂靜的屋子裡隻剩下鬆田丈太郎喘息的聲音。
“所以呢。”鬆田陣平語氣中充滿嘲諷:“難道現在我們過的就很好嗎?”
鬆田丈太郎啞然。
鬆田陣平:“明天開始就是暑假,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給我辦理轉學手續,把這裡的房子賣掉,在hagi他們家旁邊,就有正在出售地的二手房,我已經在上個週末的時候去看過了,地理位置還可以,附近交通也很便利,兩條街的位置上也有家健身房,不會影響到你日常的生活。”
小鬆田有條不紊的說出安排,顯然已經計劃了很長時間,他的聲音冷靜穩妥,完全不像是個未滿十歲的孩子。
鬆田丈太郎無聲地張了張嘴。
鬆田陣平以為他是嫌麻煩,又說:“價格也已經談好了,用賣房子的錢足夠,你隻要去簽字就好了。”
鬆田丈太郎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知道了……”
鬆田陣平點點頭:“既然這樣就冇問題了,等下我把房主的電話號給你,你去簽合同,順便找中介的人回來看房子,我在家收拾東西。”
說完小鬆田就從椅子上跳下來,拿起書包,轉身向臥室走去。
鬆田丈太郎盯著兒子的背影,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皺皺巴巴,滿是酒味的襯衫。
突然感受到了些微妙的心虛,自己作為成年男性,好像……確實有些過於廢物了。
彆人家的孩子八歲的時候,也都是這樣嗎?
*鬆田日記
【最後還是決定了搬家,現在看來上輩子老爸輸掉稱號賽後,事業生活處處不順心,說不定也是川田吉次郎那傢夥背後的勢力搗鬼。】
【現在搬家隻不過是不想繼續糾纏,等以後一定會讓那個傢夥付出代價!】
*
川田吉次郎背後的勢力雖然和地方警署有勾結,但勢力範圍有限。自從搬家之後,鬆田丈太郎他們的生活很快就恢複到了平靜。
雖然仍舊是被迫搬家,但是冇有了上輩子‘殺人犯’的謠言,鬆田丈太郎的生活要順心很多,和鄰居們也都相處的不錯。很快就在家附近的健身館裡,找到了新工作。
平靜的生活過得飛快,隨著鬆田陣平的日記本越來越厚,他腦子裡關於回溯前的記憶也越發淡薄。
經常在早上醒來的時候,把自己當作是國中
生鬆田陣平。直到好幾天後,他才能手機備忘錄裡發現日記本這件事,在看日記本的過程中,再重新想起那些事情。
因此鬆田陣平也把日記記錄的越發詳細,經常會把天氣這種小事,順手寫上。
得益於這個習慣,鬆田陣平意外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的規律。
那就是關於他的那個夢。
鬆田陣平發現,每次他做夢迴到上輩子當社畜的那天晚上,都是萩原研二生病的時候。最誇張的一次,萩原研二得了急性腸胃炎,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鬆田陣平在夢裡連著加了一個月的班。
等到萩原研二病好之後,反而是鬆田陣平的臉色白的像鬼。又讓萩原研二誤以為是小陣平擔心他到了這種地步,感動了很長時間。
不過夢裡的時間流速並冇有什麼規律,有的時候很長,有的時候又很短。
不知道什麼原因,萩原研二雖然有在跟著鬆田陣平做拳擊訓練,但他的身體素質卻並冇有什麼提高,反而比普通人還要差勁點,時常會感冒發燒。
今天萩原研二又因為低燒請了一天的假期,鬆田陣平負責把他的作業帶回來。
萩原研二帶著口罩,無精打采的抱著水杯,長腿伸在被子外麵,開始拉長的骨架充滿少年感。
“啊~小陣平不要過來,hagi不想把感冒傳染給你。”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鬆田陣平用死魚眼看向對方,這個傢夥臉上明明寫的就是:hagi好難受,小陣平快來抱抱hagi!!
鬆田陣平抓著他的腿塞進被子裡,歎氣:“算了吧,我的身體素質可冇那麼容易感冒。”
萩原研二:“小陣平為什麼歎氣,是因為hagi嗎?”
鬆田陣平:“啊,冇有錯。”他是為了今天晚上閉上眼睛還要加班的自己歎氣。
萩原夫婦不在家,萩原千速也和同學參加活動去了,所以鬆田陣平索性就留下來照顧這個傢夥。
為了不和病號搶床鋪,鬆田陣平就在床旁邊打的地鋪。
此時鬆田陣平還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是什麼,他閉上眼睛很快沉入夢鄉。
而夢中的他還冇睜開眼睛,就聽到某個傢夥貼著他耳邊的聲音黏黏糊糊的響起,像是香甜的蜂蜜。
“啊~好喜歡小陣平。”
“小陣平會接收到hagi的心意嗎?”
鬆田陣平:?
即使是在夢裡,他依舊感受到了心跳驟停的窒息感。
這個傢夥——
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