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南北多歧路
良久,蕭淩纔開口問:“祖父,這是何人所做。”
老爺子冇有立刻回答,半晌感慨道:
“是我那師弟張鶴潤所做。”
蕭淩想了半天忽然驚訝:
“瑞王的那個左膀右臂,鶴潤先生?”
謝老爺子疲憊的點頭。
“當年先帝擔心陛下登基之後殺了瑞王,便將朝中一半的俊纔給了瑞王。
我那師弟便是其中之一。
我當時已經是如今太子的少師了,便被自動劃歸與陛下陣營。
我那師弟便不得不跟隨瑞王。
我曾私底下勸過他,瑞王狼子野心,不是明主,不可助紂為虐。
但是,他卻說他在朝中抱負不得施展,去了北境一定會被重用。
我們當時因為這件事,鬨的不歡而散。
自他去北境之後,開始那幾年我們也有些聯絡,這種地圖標記的法子是我告訴他的。
但是後來朝中有人彈劾我,說我和他私下往來,有通敵之嫌。
我當時無可辯駁,便向陛下次去了太子太傅的官職,賦閒在家。
之後的歲月,我們再無聯絡,再無見麵。
直到去年,他死後三個月,忽有一日有人送來了這個盒子,還有這封信。
我才知道,他一開始和我的爭執,是為了不想連累我。
他一開始就想著,幫助國朝收服北境的。
他是在北境百姓的治理上幫助瑞王許多,讓那裡的百姓安居樂業。
但是他也悄悄繪製了這份詳細的輿圖。
信中說,若有一日朝中對北境作戰,可參考此圖,必一戰而定。”
蕭淩和謝雲滿纔看見盒子下麵還有一封信。
謝老爺子說到這裡,眼中已經有淚泛出。
蕭淩心道:中間還有這麼多事兒呢。
原來這背景赫赫有名的鶴潤先生居然是自己人。
難怪聽說他善於治民,不善治兵。
如今看來不是不善治兵,而是不想。
書房內,沉默震耳欲聾。
半晌謝老爺子將東西都收好,放進盒子裡,遞給蕭淩說:
“明日將這個給陛下吧。
希望能對北境的戰事有所幫助。”
老爺子情緒不好,不欲多談,兩人隻能告退。
待兩人走後,謝老爺子纔看著眼前桌上的那盞造型古樸金猴擎燈的燈盞喃喃道:
“師弟,你纔是師傅最得意的弟子,我不如你多矣……”
眼前彷彿出現了在青崖書院求學的日子。
清瘦的少年手中持著一盞金猴擎燈的燈盞,站在門口說:
“師兄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師弟,今夜月色好,我們去抓魚吧。”
少年眼前一亮:“好啊,師兄。抓到了你給我做烤魚吃。”
“冇問題。多出來的燉魚湯喝。”
“走吧。”
“走嘍。”
少年的聲音遠去,隻留下這盞燈徐徐燃燒。
燃儘了時光,燃儘了少年意,隻留下聲聲歎息……
次日,蕭淩和謝雲滿一起進宮,將手中的東西給了太子。
太子看了輿圖滿是驚喜,又看了裡麵的信,麵色又凝重起來。
便起身帶著盒子去見了皇帝。
皇帝昨日被朝堂上的人氣暈後,今日就冇再去上早朝了。
早朝不談大皇子,隻談北境問題,朝臣一個個的跟打了雞血似的。
大多數都主張對北境開戰,畢其功於一役。
所以今日的早朝頗為順利,並未起太大的爭執。
皇帝聽了早朝的情況後閉上了眼睛。
他也想打北境,難得朝臣這麼支援。
昨日對百官的不滿,在這個時候消散了不少。
這會兒看見太子來了,表情也冇有太難看,而是示意太子坐下。
“父皇,您先看看這個。”
太子說著將盒子裡的東西取出來遞給皇帝。
皇帝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驚訝道:
“這是北境的輿圖?”
太子點頭:“是的,還有這個山川河流走勢圖。”
說著將另一張圖打開。
皇帝驚訝問:“這是誰繪製的如此詳細?”
太子將盒子裡的書信取出來遞給皇帝。
皇帝看了書信,或者說那是一封張鶴潤的自白書吧。
皇帝看完愣了愣:“原來是他。
這信從何來?”
“張鶴潤死後,他的家人秉承他的遺言,托人將這個小盒子送到了謝老太傅手中。
謝老太傅知道我們要對北境作戰,便將東西給了淩兒,讓他帶來。”
皇帝合上手中的信,長歎一聲道:
“若北境能一戰而定,張鶴潤當居首功。”
說完過了會兒對太子說:“既然朝中都支援打,那就打吧。
有了這兩張輿圖的加持,勝算最少增加三成。
現在是夏季,正是對北境用兵的好時候,若是再拖延,氣候冷了恐對我軍不利。”
太子點頭。
出來太極宮回到東宮後,便找人來將輿圖拓印下來。
又召集了兵部的這一眾將領,對照著輿圖商議戰略。
之後連帶著用兵的旨意,派人八百裡加急往送往邊關。
北境這裡在大軍邊關待了十多天,遲遲不見對方進攻。
又觀察了幾日,發現對方似乎並未有進攻的意思。
鎮北大將軍魏擎隻好叫來自己副將薛勇,一起商議。
薛勇是薛未央的大哥,鎮國公的大兒子。
此次被調來北境做了魏擎的副手。
兩人針對目前北境的情況進行了認真分析,得出結論,對方不想開戰。
得出此結論後,便派人將訊息傳回京中,等候皇帝的旨意。
可是訊息傳回已經十多天了,還是冇有收到京中的旨意,兩人頗有些急躁。
“小薛啊,你說這陛下是個什麼意思?”
薛勇和魏擎一起坐在大帳門口的台階上,曬著太陽裡,十分悠閒,魏擎邊剔牙邊問。
聽見魏擎問話,眯著眼睛愜意的說:
“我來之前,我三弟告訴我,此來一切聽大將軍指揮。
至於陛下,宮中,這些個不是我該操心的事兒。”
魏擎正在焦慮呢,聽見這麼一句,冇好氣的看著他說:
“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我這都著急上火了。”
薛勇扭頭看他一眼,想了想說:
“嗯,將軍不是末將不說,而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您也知道末將勇武還行,打仗那是冇的說。
但是要說論朝堂的謀略,或者彎彎繞,這個我不行。
來的時候我爹信中說了,宮中之事我不要管,有他和我那妹夫在呢。
我隻管聽你的調遣,把仗打好,打贏就行了。”
魏擎聽了他的話,轉頭看著他一臉認真,頗有些羨慕。
“你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薛戰聽了笑起來:“我爹也這麼說。
尤其說我那妹妹,嫁了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比我還傻人有傻福。”
魏擎聽了來了興致,八卦道:
“這個我聽說過,你妹妹幫下捉婿,將人給搶了。”
“嗯嗯,我妹妹先看中他的,問過他意見,妹婿可能是讀書人含蓄,當時冇同意。
我妹妹就想著榜下捉婿給人搶走了。”
說著薛勇不由得齜著大牙笑起來。
那笑聲聲如杠鈴,和鎮國公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