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好天氣
皇後和長公主一聽就停住了腳步。
眼瞅著幾人一起下了地道,兩人的心雙雙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地道裡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長公主纔開口對皇後說:
“我們也該做我們的事兒了。
你派人拿下榮嬪,我去前麵拖住他。”
皇後點頭,兩人分頭行事。
地道中,一行人打著火把小心向前。
走了一段路後謝雲玉開口:“果然,這是往光和殿的方向。”
“光和殿怎麼了?”太子問。
“我方纔在那角樓上,看了春華宮和禦書房的位置,兩地連成一線,光和殿就是中點。”
蕭淩接話:“所以你才判斷這下麵有地道?”
“嗯,人換的毫無聲息。再加上風荷園通往澄明園的情況,這個不難判斷。”
謝雲玉淡淡的說。
“我問過孫嬤嬤,她說葉貴妃搬進來的時候大興過土木。
後來陛下登基,榮嬪入主的時候,又動過半個月的土。
這地道應該是趁著這兩次的時間所挖掘。”
那個灰撲撲的老太監忽然出聲:
“郡王妃說得不錯,方纔下來的時候,奴婢曾看過甬道的台階,有些年頭了。
應該是葉貴妃的時候挖的。”
太子聽了冇有說話,幾人繼續在黑暗中前行。
忽然前麵的黑暗中,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喘息聲。
方青耳聰目明,警惕的停下了腳步,朝著後麵一揚手。
太子等人見狀,趕緊噤聲,停步。
一行人側耳細聽,很快那喘息聲音又傳過來。
方青轉頭看了一眼太子,無聲地說:
“我先過去看看。”
太子點頭。
方青悄悄的摸了上去。
老太監站在太子身邊紋絲不動,他的任務是來保護太子的。
所以,樂壽用手推了一下東宮跟來的其中一個內侍。
那人悄無聲息的跟著方青而去。
眾人凝神屏息,不敢亂動,靜等著前麵的訊息。
大約過了一刻鐘,那小內侍忽然倉皇的跑回來,眾人舉起火把,火光中小內侍臉慘白。
“殿……殿下……陛下在前麵。”
太子一聽,頓時大步向前,因為太過慌忙,被腳下凹凸的地麵絆了一下。
老太監趕緊伸手扶住太子:
“殿下小心。”
謝雲玉等人趕緊從後麵跟著,地道走到儘頭,忽然朝右拐了一下。
拐過彎,前麵居然有風緩緩襲來,周圍忽然變的大而空曠起來。
不遠處方青燃著火摺子,舉著微微火光站立於巨大的黑暗之中。
太子的兩條腿忽然有些軟,但不影響他掄開兩條腿狂奔而至。
七八支火把照亮了漆黑的地洞。
太子看著那滿是灰塵的地上,孤獨的躺著一人,穿著中衣,蕭索,單薄,奄奄一息。
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個荒蕪的路邊躺著一具屍體。
若不是胸口微弱的上下浮動,偶爾粗重的喘息,證實著人還活著,太子就要崩潰了。
太子和蕭淩兩人上前,跪在地上。
“父皇……”
“舅舅……”
太子伸手想要將人給扶起來,但是謝雲玉卻出聲:
“太子不可。”
太子身形一愣,謝雲玉上前拉起皇帝的手,把了個脈。
謝雲玉心裡‘咯噔’一下,這脈象弱的幾乎要斷絕了。
“中了迷藥,多日水米未進,身體已經在臨界狀態了,隨時都可能……”
謝雲玉說到這裡,就閉嘴了。
蕭淩著急問:“那現在怎麼辦?”
“趕緊將陛下挪出去,緊急救治。”謝雲玉快速回答。
太子當機立斷:“先撤,救父皇要緊。”
此時那老太監忽然上前說:
“殿下後退,奴婢來。”
說著上前雙手穿過皇帝的後背,和膝下,將皇帝打橫抱起來。
謝雲玉見那老太監瘦弱,略有些佝僂的身軀,居然輕輕鬆鬆將皇帝給抱起來。
似乎懷中之人像是個紙片般的冇有重量。
謝雲玉對這個老太監有些刮目相看了,宮裡還真是人才輩出,難怪讓他跟著。
一行人原路返回,很快回到榮嬪的寢殿內。
皇後剛吩咐人手去拿榮嬪,正準備離開,忽然見太子出來了。
之後便瞧見老太監懷裡抱著的皇帝,大驚失色。
“陛下。陛下您這是怎麼了?”
太子拉著皇後,讓她站到一邊,彆擋路。
謝雲玉從後麵出來說:“將人放到軟榻上。”
老太監上前,輕輕將皇帝放下。
謝雲玉上前繼續把脈,然後交代:
“白粥,隻要上麵的清湯不要米粒,快去準備。”
“另外要一個吸管。”
宮婢們下去準備,謝雲玉給皇帝神闕穴施針。
皇後指揮著眾人打水來,給皇帝淨了麵和手。
看著幾日不見,皇帝如此頹敗,萎靡,皇後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很快白粥端了上來,謝雲玉將粥遞給蕭淩。
蕭淩以為讓自己試毒呢,喝了一口嚥了。
謝雲玉瞪他,像是在看傻子:
“讓你喝一口通過銅管渡給陛下。”
“父皇這會兒都張不開嘴。”
謝雲玉拔出金針紮了個穴位,指揮著太子:
“將陛下的口捏開。”
太子照做,謝雲玉眼疾手快將那個精巧的銀質吸管一端,放進皇帝口中。
然後眼神示意蕭淩開始。
蕭淩喝了口米粥,緩緩低頭,通過銅管將粥渡進皇帝口中。
皇帝已經失去了吞嚥的意識。
謝雲玉又在皇帝的,天突,廉泉,人迎,三處下針。
很快皇帝就能緩緩的吞嚥了。
眾人見狀,鬆了一口。
謝雲玉繼續交代:“半個時辰喂一次,一次這個小碗半碗。少量多次。”
皇後看著謝雲玉著急問:“傳太醫來看看吧。”
太子搖頭:“不可。現在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能驚動那人。”
說完這話太子的臉色陰沉的能出來水。
“勞煩弟妹先留下來照顧父皇。”
謝雲玉知道事關重大,便點點頭。
太子轉頭吩咐東宮的兩個小太監,再次帶人進入那地道。
太子對方青說:“去把可靠的人都叫來,換上小內侍的衣服。”
這位羽林衛統領此時已經回過味兒來了,若是屋子裡的陛下是真的,那麼禦書房的陛下便一定是假的。
“傳孤和皇後及長公主口諭,陛下身處險境,讓他們前來聽候調遣。”
方青聽了拱手道:“喏。”
轉身出去調兵。
冇過一會兒,小內侍從地道裡出來了。
“稟殿下,這地道直通禦書房下麵,中間冇有岔路和拐角。
奴婢已經將那幾個好手留在禦書房下麵,或可守株待兔。”
太子點頭:“乾的不錯。”
小太監低頭躬身站在太子身後,不說話。
太子深吸一口氣,扶起皇後,看了眼蕭淩說:
“走吧,我們去禦書房。”
幾人出來門,謝雲玉忽然從後麵跟上來:
“他善用毒藥,你們小心些。”
蕭淩忽然從懷裡掏出來個小瓶子:
“喏,溪雲禪寺上好的解毒丹藥,先吃一粒吧。”
太子和皇後,蕭淩,老太監每人一粒。
皇後平息了一下自己心緒,也在心裡琢磨著待會兒的事兒。
人手很快都召集好了,眼瞧著已經到了中午。
太子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
烈日當頭,灼熱瀰漫周身,像是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烤化了。
好天氣,適合殺人。